石坚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沧桑:
“有些事,小石头迟早该知道……他娘,失踪的真相。”
石坚眼神深远,仿佛望穿了岁月。
雷丰鸣则静静地靠在床头,目光始终落在石坚脸上,听得格外专注。
“那年我奉师门之命,远赴‘北冥异州’运送物资、采购特产。路途万里,纵使御剑,往返也须经年。”石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途经一处荒山野岭,撞见一群地痞正欺辱一个姑娘。她衣衫奇特,口音更是闻所未闻,恍如天外来客。我出手救下了她,问及来历,她却只茫然摇头,连话都说不通。”
雷丰鸣听到这里,微微颔首,眼中不禁流露出对石坚行侠仗义的钦佩之色。
“我心中不忍,又想着异州地广人稀,能人异士辈出,或许到了那边能弄清她的身份,便带她一同上路。”
石坚的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回到了那段岁月。
石坚说道:“一路风餐露宿,我便教她言语,识我们的字……朝夕相处,生死相依……”
“情根,便在那万里孤旅中悄然种下。”
讲到此处,石坚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可那温柔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来,目光失焦地望向虚空某处。
聆听中的雷丰鸣眼中原本带着温和的理解,他轻轻点头,似乎能体会那段艰难旅途中萌生的情感。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石坚脸上时,竟从那失神的双眼中读到了一丝深切的悲凉。
雷丰鸣心中微怔。
这本该是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为何会流露出如此悲凉之意?
他暗自不解,却也只是静默地等待着,待石坚调整好心绪。
雷丰鸣不解为何,只能等待石坚稍微调整好状态后才能知晓后面发生的事情。
只见石坚缓缓坐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杯落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这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先前低沉了几分:
“在我俩抵达北冥异州后,我便四处打听,仍无人识得她的乡音。正失望时,却在医馆诊出一个天大的惊喜——她已有了身孕。”
此刻,石坚的嘴角牵起一丝苦涩而温暖的笑意,“那时我才知,她早已将终身托付。我们于是在异州暂居,静待孩儿降生。”
听到这里,雷丰鸣不禁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为这段往事中的喜悦而感动。
“石头出生那晚…天生异象。”
石坚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眼中闪烁着敬畏与一丝困惑。
“本应是月明星稀,忽有七彩霞光自天而降,笼罩产房,隐隐伴有仙乐环佩之声……持续整整一炷香才散去。接生稳婆吓得跪地叩拜,连称此子非同凡响。我们虽心中惊疑,却也只当作吉兆,满心欢喜。”
雷丰鸣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待石头稍大,我们便启程回宗。归途虽险,总算平安。”
石坚的语气渐渐沉重起来。
“师尊起初震怒,责我不知轻重,因为私情而耽误了任务。但听闻出生时的异象,又见到襁褓中粉雕玉琢的石头,终究心软,斥责几句后,也就认下了这徒孙。”
“本以为苦尽甘来……”
石坚的声音开始颤抖。
“谁知就在石头三岁那年,我再度奉师尊之命前往北冥异州处理后续交易,师尊念及石头娘一直待在宗门些许乏味,便特许我带她同行,将石头托付同门照看。岂料……”
话音未落,石坚的拳头猛地攥紧,重重捶在自己的腿上。
这一拳来得突然,力道之大让雷丰鸣惊得身体一颤,虚弱的身子险些从床上弹射起身。
雷丰鸣心中骇然,这一拳若是落在他身上,怕是真要同婆婆“相见”了。
石坚见状,担心雷丰鸣真会被这一拳吓到从虚弱之身变成活人微死,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声音颤抖地继续说道:“就在我去商会交割货物那天,她独自在客栈等候……竟就此下落不明。”
突然,石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愤怒:“商会的人告诉我,看到几个气息诡异、装束奇特的人强行将她带走…我疯了一样寻找,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甚至不惜耗费巨资动用了一次跨州传讯,向师门求援…师尊亲自带人赶来,几乎翻遍了小半个北冥异州…可那些人,如同人间蒸发…再无半点踪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为一声叹息,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雷丰鸣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石坚。看着这个平日里坚毅的汉子此刻眼中深切的痛苦,他的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如鲠在喉。
他想起方才小石头提到娘亲时瞬间黯淡的眼神,此刻方才明白那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往事。
“自那以后…我心灰意冷,修为也停滞不前。”
石坚长叹一声,“师尊念我遭此大难,又因宗门任务而起,便让我在这内门杂役堂做个执事,也好照看石头。他老人家更是亲自将石头收为记名徒孙,赐下令牌,允他自由出入内外门,只待他展露修炼天赋,便倾力培养。”
石坚看向雷丰鸣,眼神复杂难辨,其中有托付,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是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牵挂。
“告诉你这些,一是解你之惑,石头娘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疤。二来…我看得出来,你心地纯善,待石头也是真心。”
石坚的语气变得恳切,“我平日俗务缠身,若你日后在炼器峰安定下来,得空时…还望能多看顾石头一二,陪他说说话也好。”
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至于寻他娘亲…茫茫异州,如同大海捞针…我…已不敢奢望了。”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映照着两人各异的心事。
雷丰鸣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涌动着对往事的唏嘘和对这对父子深深的同情。
他想起自己与小石头同病相怜的身世,郑重地向石坚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无言的承诺。
然而,当石坚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特别是再次提及小石头降生时的"天地异象"时,一股冰冷的疑虑却悄然划过雷丰鸣的心头。
这疑虑并非源于对石坚人品的不信任,而是此事细想之下,处处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协调。
雷丰鸣注视着眼前这个被岁月磨去了锋芒的汉子,想起方才吃下的那只能让虚弱身体迅速恢复的烤鸡,那独特的香料配比和火候掌控,确实非同寻常。
小石头活泼可爱,机灵聪颖,但这般孩童的天真烂漫,与他出生时那等惊动天地的异象相比,实在难以联系起来——那本该是绝世天才降世的征兆。
他不禁想起自己的妹妹林默,那才是真正天赋异禀的模样,天生亲近天地灵气与法则,修行如同本能。
若小石头真有引动天地异象的绝世根骨,宗门岂会至今仍将他养在杂役堂,而不早早当作瑰宝悉心栽培?
这于理不合。就像他自己,若真有那般天赋,又何需在外门矿洞耗费那般光阴?
再者,石坚师尊的安排也耐人寻味。
若石坚当年真是宗门倚重的天纵奇才,即便道心受创,以宗门对天才的重视,至少也会给予一个清贵闲职助其恢复,而非直接安置在内门杂役堂处理俗务——这更像是安置一个潜力已尽的普通弟子。
那么,当年那场"天地异象"的真正根源,恐怕并非源于石坚的血脉,而是……那位来历神秘、口音奇特、最终又被诡异势力掳走的小石头母亲!
"特殊的血脉!"
不准说我写的烂,就当我是在宣泄情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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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神秘血脉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