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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兰花纹

季衡心里一惊,登时就要推开裴非,对方却不乐意,依旧紧紧搂着,最终还是在季衡胁迫的目光下才缓缓松手,理了理领口装作无事发生。

摩玑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一看到裴非在这,就跟母鸡护崽子似得,当下也顾不得那笼汤包了,将季衡身上的被子又紧了紧,瞪大眼睛搁在两人中间。

“你来做什么?”

“我来——”季衡在摩玑身后挤眉弄眼,“我来问问季爷是不是要拆了海棠院。”

“咳咳咳......不拆不拆”,季衡干咳了两声。

这句话又招了嫌,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去,齐齐看向季衡。

遣了人还要被迫拆院的主人公有口难言,不懂两人在这事上为何如此统一,摆摆手“你们爱怎么弄怎么弄。”

本就摇摇欲坠的海棠院,终究还是在裴非和摩玑的两层风雨的冲击下被拆得一干二净,渣都不剩,不过好在没被种上壮阳草,用季衡的话来说,大概就是——“那野草臭气熏天,碧火坞以后怎么住人,谁想种就把谁舌头割了!”

于是乎,那地方种了整片苹果树,开出的花倒是比桃花更漂亮些,只可惜结出的果子又小又涩,没人吃烂在地里又发臭,只能凭人力往外运,最后又为了应原来的名,重新种上了海棠。

“裴哥,你找我什么事,季爷同意我回去了吗?”,见裴非进来,宅小陌在门口左右看了两眼,确认客栈二楼再无他人后才阖上了屋门坐下。

宅小陌即为公子丙,被赶出来后,他凭着在碧火坞攒下的银两,在城内潇洒了半月,一直等到兜里的那点银子见了底,才明白季衡这次恐怕是来真的。

公子甲和乙还有其他人一早就接受了摩玑的提议,拿一笔钱回乡,从此再不靠近碧火坞,可要是真得季衡青眼,这点东西和碧火坞比起里连九牛一毛都不如。

好在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没穷困潦倒呢,路就自己找上了门。

宅小陌给裴非斟了茶,裴非看了眼浑浊的茶汤,没有动。

“没有。”

“那您找我是来——”

裴非吸了一口气,抵着头看不清神色:“你那天说得房中术,具体要怎么做?”

宅小陌瞪大了双眼,惊呼出声:“您,您不会是想要——”

见裴非点点头,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口不择言,“原来你和摩玑那个贱人一样,咳咳咳咳......”话音刚落,裴非的一只手就扼住了他的咽喉。

宅小陌毕竟才十八岁,进了碧火坞后一直当季衡的XX,没像其他人一样学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当即吓了一跳慌忙的拍拍他的手臂,“放...放开。”

裴非的本就没使多大劲儿,吓一吓对方足以,他松了手,宅小陌眼底满是惊惧,竟还硬撑着说:“我既已被赶出来了,自然不会放过报复摩玑的机会,但您......”

他上下打量了裴非一眼,话说得到不露骨:“想来和我不是同一类人,那方面的技巧还不如请教季爷呢,或是去城东巷口的老张话本铺去买本春宫,但我这儿确实有个不可多得的好法子。”

裴非微微前倾。

“这也是我读春宫偶然发现的,”宅小陌也探过来低声道,海棠院西北角长着一种草,刚好就在我那间屋子的门前,状似兰草,每月月圆之时,就会开出蓝紫色的花,一花五瓣,和月牙似得,待那花全开之后摘下,只取花粉和花瓣浸在水中,便是□□,行房事时洒在香灰中,等其挥发后......”

“你对季爷用过?”宅小墨还没说完,裴非就一脸严肃,出声打断了他。

宅小陌讪讪点点头,见对方眉头皱地更深,又举起三根手指道:“不过您放心,我专门去找大夫看过,这花没有毒性,况且我自己先试过几次,确认没事才在季爷来我那儿的时候用的。”

裴非勉强相信了这番说辞,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随着海棠院消失,“摩玑知道吗?”

宅小陌点点头:“知道。”

依他的秉性,东西估计还在,思及此处,裴非胸口又涌起一阵难以忍受的沮丧,他定定神,继续问道:“你跟了季爷这么多年,知不知道焚莲诀。”

这次,宅小陌终于有了正行,两人四目相对,屋里寂静了好一会儿,他犹豫着点点头,“你想做什么?”

裴非突然从腰后拿出一个印有兰花纹的钱袋,又掏出一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宅小陌看到后险些惊呼出声,两人又在屋子里带了许久才离开。

当天晚上,一辆不显眼的马车在城内飞驰而过,行了三日才停下。

今晚正巧是月圆之夜,裴非把宅小陌送走后,溜达着往碧火坞走,途中偶遇打更人,那是个穿着黑布麻衣的老头,远远的就传来梆子和铜锣的敲击声,吆喝道:“三更半夜,平安无事!”

老头儿见了裴非后很是惊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提醒道:“公子,三更了,快些回去吧,最近城外不怎么太平,不知道哪天就有东西闹进来了。”

裴非冲他点点头算是回应,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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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玑这几日似乎心情不大好,自从前几日收了一封信后,原本耀武扬威,斗鸡一样的气势瞬间衰了下来,白天总是一脸急色,时不时就会找不到人影,只有在晚上,才会和季衡温存一会儿,季衡有几次夜间醒来,发现摩玑都还没有入睡。

橙黄的月光透光窗户洒向室内,屋里的一切陈设都那么清晰,只是那光芒里隐隐透着股红色,似乎预兆着一场跌宕风雪。

季衡蓦地睁开双眼,身下清爽,大概是他还没等到摩玑清理就睡着了。

脑袋里那股昏沉的劲儿一过,知觉恢复,身上立刻酸痛起来,后颈处似乎贴着个什么湿漉漉的东西。

摩玑心里存了事儿,还没睡着,正贪恋的小一口一小口嘬着眼前娇嫩的皮肤,他的一条胳膊被季衡枕着,另一条环在对方腰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季衡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立马停下来,等对方再一次安静了,才又像只小狗似得一点点舔着。

这回算是被季衡抓了正着,他轻“啧”了一声,就要转身,然后没忍住喘了一口粗气,一字一句道:“摩——玑——”

摩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没忍住竟又向上顶了顶,这时候季衡的声音就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了,像是生生憋着什么东西。

“你,停下来!”

摩玑一边揉着对方的胸口,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人翻过来,低声呢喃:“爷,你睡不着吗?”

季衡给他狠狠来了一个脑瓜崩儿,“别转移话题,你倒是说说你在干什么!”

……

摩玑假意应和,只想哄对方快点睡着。

一抬头,只见季衡累的上下眼皮打架,可依旧醒着。

“信。”

“谁给你的?”

“给我拿来看看。”

摩玑心下明了,过去把他塞进被子里,暖呼呼地搂着,知道现在不说,以后也一定要交代个干净,还不如趁如今对方神志不清,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爷,那封信是我家里人寄过来的。”

“别糊弄我,你哪有什么家里人。”

“爷,你就没想过我被捡回来之前,究竟是谁?”

季衡不语,他捡这些小孩本就没什么目的,只是见他们根骨不错,又没人要就养着玩,要是运气好以后成了才,碧火坞还能再上一层楼。

“我父母是西域有名的富商,和好友开了间铺子,以卖各种奇药而生。”

“可就在六年前,那名好友出去云游,期间,铺子便仅有我父母和一名伙计照看,有一天,铺子突然被人围了起来,那群人丧心病狂到要屠了我们整个摩家。连杂役都不放过。”

“具体的事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管家拼死将我送了出来,遇到你的那天,我已经在雪里熬了三日。”

摩玑说完,屋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信是——”

摩玑淡淡嗯了一声,“是那名好友寄来的,他说他已经查清楚了真相,要我回去和他一起报仇。”

“但是你怀疑他。”

“季爷,你觉得呢,是不是他害死了我的父母。”

季衡摇摇头,“我不知道。”

“季爷,我想去北州一趟,”摩玑突然道,“一来巩固一下我们在那边的势力,二来北州离西域极近,便于我打探情况。”

季衡长叹一声,半梦半醒间应道:“你既已经想好,那就去吧,多带些人手过去。”

他对摩玑自然是放心的,对方天赋奇佳,又肯努力,碧火坞的这些孩子们也就仅裴非一人与他不分伯仲,对付区区一个药师,自然不再话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季衡传人进来伺候洗漱,等一切都收拾好后他出了门,正巧遇上也要出门的裴非。

见到季衡,裴非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季爷。”

“嗯。”

“听摩玑说他要去北州了。”声音是压不住的雀跃。

“你今早碰到他了?”季衡没有正面回应他,转而问道。

裴非点点头,心中窃喜,摩玑这一趟走了,于他来说未免不是件好事,面上仍不显山露水地问:“爷,你知道他要离开吗?”

事关摩玑的私事,季衡这回到没应,又问道:“你最近也总不见人影,在做什么?”

“我......爷......私事......”

裴非半靠在门框上,双眼狐狸地打量着裴非,心想这小子定是藏了事,见他半天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干脆直接上了手,裴非向后躲着,季衡拉不到他的手,干脆去揪他的衣袍。

呲——哗啦——

外衣被撕碎,抱在里头的东西露了出来,几本书敞着书页哗啦啦落在地上。

白色书页随着出来的风快速翻动,季衡看不真切,可那扭曲的墨迹表面了这不仅仅是普通书卷那么简单。

裴非羞得脸通红,急急忙忙蹲下捡,好在季衡没说什么,临了,等他捡齐了抱在怀里,又听脑袋上方的声音说拿过来。

裴非摇摇头说季爷,就是一些话本,您去忙吧。季衡嗤笑一声,看见对方难以启齿的表情瞬间什么都懂了,笑呵呵的拍拍裴非的头,说没事,季爷就看看。裴非还想犹豫,最后还是被稀里糊涂地抢了过去。

“啧啧啧,小裴啊,你看看自己买得是什么东西,长着一张不然尘世的脸,买这种龌龊东西羞不羞啊。”季衡调笑道。

原是裴非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就怕遇到熟人,带着面罩赶去了宅小陌前些天介绍的老张话本铺,连内容都顾不得看就急急离去,好不容易安全抵达碧火坞,先是被摩玑吓了一跳,躲过这劫,又碰到了季衡,听到季衡这话,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连规矩都忘了,一手夺过本子往屋里走。

又过了两天,摩玑从碧火坞里挑了十多个人手,趁着夜色偷偷走了,别说外人,就连碧火坞里的大部分弟子都不清楚。

临走前,他见了季衡最后一面,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和一封信压在季衡枕边。

【季爷,我早些年同父母学过一些药理知识,这是我在海棠院发现的一种灵草,名为月开,有放大药效之用,只需要用水化开,再加入几滴您需要的药剂,原本药效将会放大数十倍不止,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保重。】

说完,在季衡额上留下淡淡一吻,便潜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