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被渐渐升起的朝阳烘得稀薄,林叶之间漏下细碎金芒,却驱不散二人之间紧绷凝滞的气氛。
徐清周身的戾气如潮水一般往外漫开,黑衣衣摆被晨风猎猎掀起,眼底翻涌着积年的愤懑。在他眼中,贺平曦的坦荡,便是最大的背叛。
“择正道?”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声冷笑自喉间溢出,“何为正道?背弃昔日同生共死的旧部,投靠昔日死敌,依附旁人的庇护苟全自身,这便是你选的正道?”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枯枝轻轻断裂,声响在安静的林间格外刺耳。目光死死钉在贺平曦身上,句句逼压:
“当初荒岭一别,我尚念往日情分,不愿对你赶尽杀绝。可你转头便站到我的对立面,一次次与我为敌。贺平曦,你怎敢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贺平曦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微微收拢,过往那些挣扎、愧疚、夜夜辗转的自我折磨,在此刻尽数沉淀下去。
“旧部落得那般境地,从来不是我一人便能扭转。”贺平曦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是你的偏执将众人拖入泥潭。我不愿跟着一同沉沦,便成了你口中的背弃,徐大人,你始终不愿看清,这并非我一人之过。”
“满口狡辩!”
徐清不愿再听他分说,腕间寒光乍现,一柄短刃已然脱鞘,凛冽刀锋映着天光,直逼贺平曦面门而来。招式狠戾,没有半分留手,全然是要分出生死的架势。
总坛西侧本就少有人来往,晨雾尚未散尽,四下还不见值守弟子的踪影。徐清抬手于唇边吹出一声低哑尖锐的哨音,是召唤潜藏在外属下的讯号。暗处数道黑衣人影闻声而动,踩着林木阴影迅速奔出,自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转眼便将贺平曦困在林地中央。
“今日,我便替旧部,清算你这笔叛离之债。”徐清身形紧随而上,短刃裹挟劲风再度袭来。
贺平曦早有戒备,身形骤然向后掠开,足尖点过廊边石栏,堪堪避开这猝然一击。刀刃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割裂一缕衣料,碎布随风飘落在地。
贺平曦腰间长剑应声出鞘,铮然一声清越剑鸣划破晨间的宁静。剑光横挡,“当”的一声脆响,刀剑狠狠相撞,震得他臂膀发麻。
他借着相撞的力道旋身后退,与徐清拉开数步距离。
金属相撞的余震还在手腕回荡。贺平曦握着剑柄,呼吸微沉。他无意取对方性命,却也再不会任由自己被动承受追杀。
“我不愿与你死战。”贺平曦抬剑横于身前,眉眼冷肃,“可你若执意相逼,我亦不会坐以待毙。”
徐清眼中只有浓烈恨意,哪里听得进半分劝解。
“事到如今,何须虚言伪善。”
话音未落,他再度欺身攻上,招招凶险,招招都朝着要害而去。黑衣身影在林木之间穿梭游走,短刃寒光忽明忽暗,林间枝叶被刀风削断,片片簌簌坠落。
贺平曦挥剑格挡、闪避,剑光起落,一一接下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晨光穿过交错的剑影,在地面投下纷乱晃动的影子。
他的剑术本就受过徐清指点,对对方路数熟稔于心。徐清实战经验老道,攻势连绵不绝,几番回合之后,贺平曦渐渐落入下风。一处闪避不及,肩头被刃尖扫过,布料破开,一道浅浅血痕即刻浮现。
贺平曦脚步踉跄半步,迅速稳住身形,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周遭黑衣属下已经完全合围成型,一步步向内收紧包围圈。兵刃出鞘的轻响此起彼伏,数把刀锋齐齐对准了场中孤身一人的贺平曦。
一人对一众,局势已然岌岌可危。
徐清立于战圈前方,短刃垂落,冷眼看着被围困的贺平曦,没有急于立刻下杀手。林间风声萧萧,折断的枝叶散落满地,杀伐之气沉沉笼罩整片林地。
贺平曦长剑横在身前,胸膛微微起伏,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每一道黑衣人影,周身已无退路。
晨雾慢慢消散,朝阳爬高,可救援的人影,依旧尚未出现。
作话
本章专注完整铺展林间打斗戏。徐清吹响哨音召集全部属下完成合围,没有逃跑,贺平曦陷入孤立被围的绝境,冲突悬置不做了结。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