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喝,温度刚好,不用急。”
曾程在对面坐下,手边放着一杯温水,翻开提前整理好的习题册,上面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字迹工整清晰,全是贺杉之前说过没弄懂的数学题。
“上次你说函数定义域和值域总绕不明白,容易漏条件,我把同类题整理好了,咱们一道一道慢慢讲。”
“有任何没听懂的地方,随时打断我,不用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烦。”
贺杉捧起牛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全身,抿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刚好是她喜欢的口感。她抬头看向曾程,眼里满是感激,小声开口。
“你特意为我整理的吗?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慢慢琢磨也可以,就是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曾程笑了笑,指尖轻点第一道题目,语气放缓,格外有耐心。
“不麻烦,整理这些花不了多久,我讲给你听,比你自己琢磨半天要快得多。”
“坐这里,光线好,看题不累眼睛,我去给你拿温好的牛奶。”
他把贺杉的书包放在桌边椅子旁,拉开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铺在地板上,暖而不烈,连空气都变得软和。曾程没在客厅多停留,径直带着她进了旁边的书房,书房不大,收拾得齐整,靠墙的书架摆着课本、习题册和几本闲书,没有多余的摆件,书桌临窗,光线正好。
贺杉没再推辞,默默跟在他身后往里走。屋子里装修极简,没有繁杂的装饰,米白墙面配浅木家具,布艺沙发,窗边摆着两盆绿萝,长势温顺,整体干净又温馨,全然没有半点浮夸的富贵感,更像一个常住的、有烟火气的家。
曾程已经稳稳把书包接过去,掂了掂分量,看向她微微泛红的肩膀,语气软了几分。
“不沉的,我自己背就可以,不用麻烦你。”
贺杉连忙想去拉书包带,脸上微微发烫。
“书包给我,看你背了一路,肩膀该酸了,我帮你拿到书房,习题册我都整理好了。”
“我晚上本来也没事,能帮你把题弄懂,我也觉得挺好的。”
“还说不沉,勒出印子了。这点小事,没什么麻烦的。”
他没有直接套用公式,而是从题目已知条件入手,一点点拆解逻辑,把抽象知识点讲得通俗易懂,每一步都讲得很慢,生怕贺杉跟不上。
“做定义域的题,先抓核心限制条件,分母不为零、根号下非负、对数真数大于零,这些基础点记牢,很多错都是漏了条件。”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淡牛奶?”
贺杉捧起杯子,暖意从指尖窜到心口,抬头看向他。
“慢慢喝,温的,加了一点点糖,你之前说不爱喝太淡的。”
曾程边说边在草稿纸上写下详细推导步骤,字迹工整,没有跳过任何基础环节。他身体微微前倾,始终和贺杉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随着微风轻轻散开,清浅好闻。
曾程在她对面坐下,翻开面前的习题册,都是她之前提过没弄懂的函数题,红笔标注了易错点,字迹工整。
贺杉盯着草稿纸上的字迹,听着他低沉温和的声音,原本混乱的思路渐渐清晰,之前想不通的逻辑,也一点点通透。她偶尔皱眉露出困惑,曾程总能立刻察觉,停下讲解重新梳理,换种方式解释,直到她点头听懂才继续。
“谢谢你,还特意记这些。”
“小事。”曾程指尖点在第一道题上,语气放得平缓,“咱们先从定义域开始,你之前说总绕不明白,我不跳步骤,你哪里听不懂,随时打断我,别憋着。”
贺杉愣了愣,她自己都忘了随口说过的话,他却记着,鼻尖微微发烫,低头抿了一口牛奶,甜度刚好,不腻人。
“上次自习课,听见你跟同桌说,纯牛奶太腥,喜欢带点甜味的。”
贺杉犹豫了许久,盯着草稿纸上的一处换算,小声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里求交集的时候,我总是搞反区间,不知道哪边取等号。”
贺杉盯着草稿纸,眉头微微皱着,小声开口。
“这里先把限制条件列全,别着急算结果,越急越容易错。”
他写一步,停一步,等着她跟上。
“正常,刚开始学都容易错,不是你笨,是没摸透规律。”曾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你看,先抓核心限制,分母不为零,根号下大于等于零,对数真数大于零,把这些列出来,再求交集,就不会乱。”
“我每次做这种题,要么漏条件,要么区间写错,算着算着就乱了。”
贺杉点点头,把杯子放在一旁,凑近看题目。
“这里是不是算错了?我感觉符号不对,是不是要变号?”
曾程顺着她指的地方看,没有丝毫不耐,换了更通俗的说法。
曾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非但没有不耐烦,眼里反倒多了几分赞许,笑着看向她。
曾程眼底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记性不错,就是不够自信,总觉得自己算不对。”
贺杉小声说了一遍,没有出错。
“对,得先理逻辑,数学不是死记硬背。”曾程停下笔,看向她,“你再复述一遍这个限制条件,我听听你有没有记混。”
“好像懂一点了,原来不是直接套公式就行。”
他笔尖移动,动作慢而稳,两人离得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没有刺鼻的香气。贺杉心跳轻轻快了半拍,连忙收回心思,盯着纸面,思路慢慢清晰起来。
“你就把数值代入原式检验,能取到就画闭区间,取不到就开区间,多试两次,就有感觉了。我再给你写一遍,你看着。”
“没错,就是这里,我故意写错的,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发现,你看得很仔细。”
“真的,你很细心,只要沉下心,就能做对。”曾程合上课本,看了眼时间,“歇会儿吧,做了快半小时,眼睛该酸了,我去给你拿点软糖,之前听你说喜欢吃。”
“真的吗?我还以为又错很多。”
贺杉被他夸得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亮了些。
“整体很好,就这里区间端点漏了个符号,改过来就完美了,第一次独立做,已经很厉害了。”
曾程低头看她的草稿,步骤完整,只有一处小细节疏漏。
“好像真的没那么难,之前我自己钻牛角尖了。”
一来一回,对话细碎又自然,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日常的讲题互动,笔尖沙沙声伴着轻声问答,氛围安静又妥帖。贺杉写完最后一步,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代入原式算一下,分母不为零,所以这个点取不到,开区间。”
“那这个端点数值,能取到吗?”
“对,移项必变号,尤其是不等式,多默念两遍就记住了。”
“这里是不是要变号?我移项的时候总忘。”
贺杉接过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各自收回手。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偶尔卡壳,咬着笔帽皱眉,曾程也不催,就安静看着,等她抬头看自己,再轻轻点一下关键处。
“每个人节奏不一样,不用跟别人比。”曾程把笔递给她,语气认真,“你试着自己写一遍这道题,就按刚才的思路,错了我帮你改,不用怕。”
贺杉脸颊一热,低下头。
“我总怕算错,越怕越乱,别人一眼就会的题,我要想好久。”
他拿起笔修正错误,语气温柔叮嘱。
“移项尤其是乘除负数的时候,一定要记着变号,多留意几次就成习惯了。”
被夸奖后,贺杉脸颊泛起浅红,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尖攥着牛奶杯,杯身仿佛都变烫了。她偷偷抬眼瞄他,刚好撞上他温和鼓励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耳尖悄悄发烫,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一颗化了的糖。
曾程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自己讲得太枯燥,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
“是不是我讲得太枯燥了?要是觉得无聊,咱们就歇一会儿,不用逼自己一直学,慢慢来就好。”
贺杉连忙抬头,急忙反驳,生怕他误会,声音轻却格外认真。
“没有,不枯燥。你讲得特别清楚,以前听老师讲总糊涂,你讲的我都能听懂,真的。”
看着她急切解释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曾程忍不住笑了,心底最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下来,少了讲解的严肃,多了日常的随意。
“能听懂就好,我还怕自己讲得不好,耽误你学习。”
“数学没那么难,找对思路、吃透知识点,多练几道题就上手了,你不笨,只是没找对方法,不够自信。”
贺杉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卑。
“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别人一看就会的题,我要想很久,还总做错。”
她一直觉得自己成绩平平,和优秀的曾程差了太远。
曾程眉头微蹙,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不准这么说自己,每个人擅长的地方不一样,你只是没找对数学的窍门,不代表你笨。”
“你细心又努力,比很多浮躁的人强太多,努力的人从来不会差,我陪着你慢慢学,总会越来越好的。”
他的语气认真又坚定,像在许下郑重的承诺。贺杉抬头看他,眼底微微发热,积压许久的自卑,被他的话轻轻抚平。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鼓励过她,更何况是遥不可及的曾程,感动漫过心口,鼻尖发酸,却又满心温暖。
“谢谢你,曾程。”
这一声谢谢,藏着太多情绪,有感谢讲解的耐心,有感谢照顾的贴心,更感谢他愿意温柔接纳平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