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锐进至味斋点了两份栗子酥带走。
“对了,王姨,我后天就要走了,希望您帮我多准备几份糕点,第一次离开羌城总想带点羌城的味道在路上。”
王姨有些惊讶,“顾小将军你这是要去哪?多久回来啊?我刚好前些日子发现了一种保存糕点的办法,可以多放些时日,这不刚好派上用场了。”
“可能不……我也说不清,估摸着过段时间就回来了。”顾承锐本想坦白可能不能再回来了,但总觉着说不出口,说不再回来这种话,不知怎的有种背叛羌城要去别的繁华地的感觉,虽说好像是如此。
“这样啊,没事,你忙完了就回来。”王姨吩咐着下面的人多给顾承锐准备些。
顾承锐笑着点头应着,“等我忙完一定回来。王姨你明日派人送到将军府就成,我先告辞了。”
既然要走,那便好好道别。
顾承锐拿着刚点的两份栗子酥,又去买了壶黄木匠喜欢的桂花酿,同黄木匠拜别。
又和在羌城的好友们一一道别,最后是温砚辞和姜岩。
温砚辞是他最放心不下的,自从五年前奇怪落水后身子便不见好,一直咳嗽体虚。
“事情我都听说了,其余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京城我有几间铺子,这是我的私印,你拿着尽管去找他们。”温砚辞担忧着,羌城人民风淳朴,基本上都是温和的人,而京城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看似繁华盛茂,不知道背后埋了多少尸骨。
“这哪成,顾家也是因为父亲才搬到这羌城的,在京城还是有一些产业的,你不必忧心我,你要多顾着你的身体,这羌城哪哪我都能放心,唯独放心不下你啊。”顾承锐这些年没少为了温砚辞找名医,可都苦巡无果。
“有我在呢,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辞的!”姜岩拍了拍顾承锐的肩。
姜岩照顾温砚辞,顾承锐自是放心的,姜岩对温砚辞可谓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一天的一日三餐都必须是他亲手做的,衣食住行每一项都要经过他的手。
顾承锐故作玩笑道:“我不在,你小子怕是开心极了,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俩。”
好友间的氛围总是轻松的,这不顾承锐一个句玩笑,又调得闹腾起来。
温砚辞看着打闹的两人,无奈摇摇头。吩咐小厮去订花满楼的座位,今晚给顾承锐饯行。
顾承锐酒量算不上厉害,但还是很不错的,往常他们喝酒顾承锐从未喝醉过,今日可能因为情绪的原因,喝着喝着渐渐开始有些醉意。
顾承锐喝醉了便开始嚷嚷,“你们说人心为什么会变呢?我现在还记得父亲跟我说他和皇上当初的事情,明明都是甘愿为对方挡刀付命的程度,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你们是没见到,今日我见到父亲,他一日间老了十岁般,他强硬了一辈子,昨日是我第一次见他这般无措……”
温砚辞和姜岩听着也难受,可能总有些情义抵不过时间吧。
“砚辞,姜岩,我走了之后你俩可不能忘了我……”
顾承锐嚷嚷完顾将军和皇上的事情,又开始叨叨不准温砚辞姜岩忘记他们的情谊。
“绝对不忘。”温砚辞和姜岩哄着。
“真的?”
“真的。”
“你们发誓!”
“我们发誓,此生绝不会忘。”
“好!那我也发誓,此生绝不忘。”
总算哄完醉鬼顾承锐,姜岩搀着准备送他回府。
“我不要回府,我还想与你们多待会……”顾承锐又开始嚷嚷着。
“好,去我那?”温砚辞温声说着。
“好!”顾承锐本来靠着姜岩,一听去温砚辞那,一个激动站直,举起右手。
姜岩被顾承锐一个肘击给打了脸,“嘶,顾承锐你恩将仇报!”
温砚辞在一旁笑得乐呵呵。
“你还笑!他力气这么大打人可疼了……”姜岩把被揍的脸凑到温砚辞面前。
“你个醉鬼计较什么。”温砚辞伸手给姜岩揉了揉。
“切,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但是我疼,你疼疼!”姜岩逮着机会就跟温砚辞耍无赖。
“好~我疼。”
顾承锐转头发现两人又开始你侬我侬,不管自己,“你俩又不管我!”
“没有,管的管的。”温砚辞推开姜岩,示意他继续去搀着顾承锐。
顾承锐虽然喝得晕叨叨,但依旧认出了百米外的魏迟。
姜岩刚要扶着顾承锐,又被顾承锐一把推开,手指前方,“那是?魏迟?”
顾承锐自幼习武,力气非常人能比,姜岩又实打实挨了顾承锐一掌,虽不是特别用力,但姜岩觉着肯定已经青紫了。
“不是,魏迟就魏迟嘛,你打我做甚?”姜岩揉着胸口被顾承锐“暴击”的位置。
场面一度混乱,温砚辞一时不知道该扶谁。
“是魏迟,我们先回去明日再说。”温砚辞还是决定先解决醉鬼。
顾承锐抬手拒绝,“不要!你们先回去,我——我去找魏迟算账!”
说罢,便朝魏迟跑去。
温砚辞正准备追上去,却被姜岩拉住,“算了,让他去吧,反正有魏迟在,也出不了什么事,顶多两人打一架,魏迟还打不过他。天色太晚,你该回去喝药了。”
确实顾承锐和魏迟待在一起也出不了什么事,不过是两人拌嘴而已。
温砚辞吩咐跟着的小厮去跟着顾承锐,等他从魏迟那出来就带他回来。随后便和姜岩先回府了。
“又要喝药啊,能不能……”
温砚辞还未说完就被姜岩打断,“不许!”
“我都还未说呢!”
“反正就是不许。”
………
魏迟也是同胖小伙等好友出来饯别,刚和他们分别就看到远处有一个醉步蹒跚的身影向他跑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喝出了幻觉。
直到身影近了些,才发现竟是顾承锐。
“你有病啊,跑成这样,吓我一跳。”
“你给我道歉!”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
魏迟更是疑惑了,他好像今天没惹顾承锐吧,“凭什么我给你道歉。”
“我不管,你给我道歉!”
“我不!”
……
两个醉鬼就这样在大街上一声比一声大得对吼起来,后来还是两方的小厮拉住二人,要是放任两人继续吵,明日城里对两人的控诉怕是把魏府拆了。
最终以选择回魏府继续吵为由,两个小厮各自扶着自家的醉鬼主子离开,还街道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