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守城卫士见城外凭空多出一艘穿越艇,一位陌生男子由其中下来。卫士长正待喝问,又见自家大小姐自穿越艇下来,忙下令打开城门,卫士们一个个嘴里嚷嚷道:“大小姐回来了。”其中卫士长更是忙着掏出传音符,将大小姐回来的喜讯秉告给族长大人。
姬紫媗听了卫士们的呼喝声,朝城楼上的一众卫士挥了挥手,心里下了算,由天都山来到这里,刚好用了两个半时辰。她暗自心惊,这“空间之界”果真逆天。见赢天下不曾收起穿越艇,知他着急赶回去,心下竟尔泛起几分不舍之情,禁不住要问他。
正在此时,城门大开,只见姬天豪与姒如月,以及一众长老自城内走了出来。姬紫媗迎上去,与众人一一见礼之后,转过身与赢天下介绍道:“赢大哥,这是我父亲与母亲,十大内门长老。”
在此之前,姬天豪与姒如月夫妇二人,只听闻卫士长的传讯,声称女儿回来了,却不曾听到儿子亦回来的消息。正待询问之际,见十位内门长老也来了,想必是大家亦得知姬紫媗回来的讯息,便过来一看究竟。
孰料,姬紫媗兀自在城外,不曾进城。于是,一众人又来到城门外。待到了城外之后,姬天豪夫妇俩不见儿子的身影,又见女儿脸上隐隐有悲楚之色,均是心里一凉。
当年,姬紫媗与姬雪夜姐弟二人一道离开之后,姬天豪曾携同妻子追了出去。之后,在“渝州城”,瞧见那六个地痞莫名死去,姬天豪便断定,定是儿子姬雪夜的手笔。姬天豪自认较为熟知姬雪夜那身能耐,然当他见识到姬雪夜的精神力,居然已强大到超乎他的想象之时,不由得他不震惊,他当即将此事与妻子说了……
且说姬紫媗领着赢天下,逐一引见她父母以及一众长老其间。当赢天下面见姬天豪时,觉着姬天豪似寻常人一般,其身上无任何气息波动。然则,当赢天下乍一正视姬天豪双目之际,竟尔心生对其顶礼膜拜之意。赢天下当即凝神运功,方不至于令自己难堪。而面见姒如月之际,不禁心下叹道:“真可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赢天下心念方尽之际,姬紫媗已来到她母亲姒如月的身侧,她望着父亲姬天豪说道:“父亲,他是赢氏家族少族长赢天下。”她不曾在第一时间,将弟弟姬雪夜的遭遇说出,并非刻意逃避现实,只恐牵扯出姬雪夜的隐秘。
姬天豪观赢天下的言行举止,心里一动,微微点头,心说:“此子定力尚可,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从容不迫。自晋升到大乖境以来,但凡洞虚境之下者,皆禁不住我释放而出的威压。此子虽只是归真境中期,居然接了我一发即收的一丝威压,而不至失态。”念及此处,面上不禁露出赞许之色。
然当他瞥见“空间之界”时,只觉得那艘穿越艇有点古怪,于是转头望着穿越艇,见穿越艇尾部竟有一个“逾”字。他心下了然,此物亦是出自于那个世界。幸好,此物外表丝毫不起眼。否则的话,若是让有心人望见了,指不定要惹上许多麻烦。鉴于此,他不动声色的对赢天下说道:“赢少族长乃是稀客,便在敝地盘桓几日,如何?”
此言看似谦和,实则令急欲赶回去的赢天下无法推却。赢天下心知只能如此了,对其行礼回应道:“族长大人折煞晚辈了,晚辈遵命便是。”说话间,已收回穿越艇。
一旁诸位长老均是一阵纳闷,堂堂禹华第一富豪家族的少族长,竟尔用这毫不起眼的穿越艇……
姒如月固然挂念儿子,然此时此地,不便询问女儿。待见到女儿与赢天下彼此间的眼神,以她如此精明之人,哪有不明之理?又见夫君对赢天下面露赞许之色,知悉夫君对此子颇为看重。
赢天下本欲跟随在众人身后,以视尊重。而姬天豪则是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请。”竟尔要与赢天下并肩而行。赢天下不便违其之意,只能顺从……
姬家设盛宴为赢天下接风洗尘之余,又安排一处颇为雅致,名为“听雨楼”的小别院作为他的歇息之处。
姬紫媗将赢天下领到“听雨楼”,对几个侍女嘱咐了一番之后,又对赢天下温声说道:“赢大哥且在此处歇息,待我事毕之后,另行领你观光初月之地。”
“多谢款待,既然姬姑娘有事,自去便是。哦!几乎忘了,有一要事,劳烦姬姑娘告知令尊。”赢天下拍了拍额头说道。
姬紫媗止住尚末迈出去的脚步,微微颔首说道:“何事?”
“我前往天都山之前,发觉西祁妖族前来我‘彦祥城',妖族在‘聚迅轩’总部购了大量远航穿越艇。‘彦祥城’距西祁较近,自会严加防范。‘初月’位于南方,与海相邻,距西祁亦不甚远,须防范一二。”赢天下说道。
姬紫媗闻言,略作思忖之后,说道:“赢大哥放心,我自会转告我父亲。”随即转身举步离去。
赢天下趋步来到院门口,望着姬紫媗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姬氏议事大殿内,十大长老又来询问姬天豪,为何不见姬雪夜?此等之事,已然是第二次了。
姬雪夜在家之时,平日里极少出门,只是陪他姐姐姬紫媗在族里做事,间或一个人出来走动。自姬紫媗承接任务出去之后,族内之人便不曾见到过姬雪夜。
虽说姬雪夜除他姐姐之外,从不与同龄人来往。然长时间不见他出来走动,难免令人起疑。上次十大长老询问姬天豪之时,刚好是姬紫媗出去之后的头一年。其时姬天豪谎称,姬雪夜跟随四大守护者走了。十大长老嘴上不说,心里却信疑参半。
姬氏家族对待自家子弟的要求极为严苛,同时也极为爱惜。若是对待未成年人,更是爱护至备。一般来说,未成年人若要离开“初月”之地,须有族中高手随同。
姬紫媗回来之时,大长老姬正牧觉着她神色有点不对。他其时以为,可能是不曾寻到“玄极冰莲”之故。之后他渐思渐觉不然,纵使是任务失败,其面上神色,亦不至于一副悲戚之色。
他将自己心中的疑念与其他九大长老说了。于是乎,便出现了之前那一幕。姬天豪无奈之下,只能再次与十大老作了保证,并信誓旦旦说,姬雪夜三年之后必回。十大长老方肯作罢。
待十大长老离去之后,姬天豪一个瞬移,来到姒如月的寝宫门外,推门进去,只见妻女对坐而泣。他心里一沉,连忙将门关好,缓缓走过去,在一傍坐下,又挥手设下一个结界,颤声问道:“夜儿怎样了?”
姒如月啜泣不止,一吸一顿的说道:“夜儿……消……失了……呜……呜呜……”
姬天豪闻其之言,并无多大反应,反而安慰道:“只须不是性命悠关之事,兀自有望。媗儿,你且将此事一一道来。”
姬紫媗止住泣哭,将她所经历之事和盘托出……
姬天豪静听姬紫媗讲述,当他听闻鬼界出现祥和乐曲的那团金光,而金光之内又隐约有一个模糊人影,那人影又将鬼宅轻轻地“拿”走之际,顿时吃了一惊,那是何等力量?那人影又是……
之后又听闻妻子姒如月,竟尔是北泽大陆子车家族之女,直是他始料未及。若然,他妻子识海之内的那团大恐惧,理应是在襁褓之时留下的……
复听其后,以姬天豪丰富的阅历,亦是震惊不已。大巫师诅咒,空间黑洞,冰甲角龙,冰甲狼蜥倒亦罢了。至于镜中人,巨人族迁徙至地下世界,他倒是尚未听闻。最是令他吃惊的,便是他儿子姬雪夜,居然熟知法阵,更是引动了地下世界那儿的异象,使得他须再诂量姬雪夜的能耐。
对于姬雪夜的诂量,姬天豪仅能用“能耐”二字来描述。他不知姬雪夜在修炼甚么?又是如何修炼?此时他只能说:“无所不能,无所不能啊!”话音刚落,自觉有点失态,摇了摇头。
显然,姬天豪亦不曾料到,当他听闻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便已身怀鬼神莫测之能,竟尔亦不由得他引以为傲。
姒如月与姬紫媗母女二人,听闻姬天豪所言,又见他摇头。一时之间,居然猜思不了他是何意。
姬天豪见状,自嘲道:“是我失态了。”随后平静的说道:“夜儿是去了另一个空间,以他之能,连我亦有所不及。我觉着,他定能战胜一切艰难,安然返回。”
听闻姬天豪之言,母女二人的心绪,宽慰了不少。姒如月兀自放心不下,忧心忡忡道:“可夜儿在另一个空间啊!”
姬天豪见妻子忧虑,又见女儿亦一脸愁容,正色说道:“实话与你二人说了吧!我今时境界,已是大乘境中期,仅凭媗儿适才所叙来推断,我的实力业已不及夜儿。相信我,即令是在另一个空间,以夜儿今时实力,虽不敢说无敌,可若要胜他,极为不易。况且,他的实力绝非止步不前,而是与时俱进,进展神速啊!”
顿了顿,略一思忖,又道:“夜儿年龄虽小,然他心智颇高,连我亦无法揣测。罢了!夜儿之事,还须你二人助我圆谎,若是族中之人询问夜儿,便说他让四个神秘之人领走了。”
其间,姬紫媗似乎思及某事,说道:“父亲,蠃天下言说,西祁妖族购了许多远航穿越艇,望父亲斟酌。”
姬天豪略一沉吟,说道:“赢天下所叙之事,甚是诡异。妖族行径,似有所图,我自不至掉以轻心!”
其间,姬天豪说起姬雪夜的心智之时,姒如月与姬紫媗二人均有同感。又听闻姬天豪让她二人圆谎,母女二人自此之后自是依言而行。
然姬紫媗听闻父亲对于西祁妖族之事颇为见重,亦觉着此事极为蹊跷……俄而,念及任务之事,自储物戒中,取出五只装有“玄极冰莲”的玉盒递给姬天豪说道:“父亲,此为‘玄极冰莲’,本有六朵,我擅自赠予赢天下一朵,望父亲恕罪。”
“赢氏家族虽是禹华第一富豪世家,然多年以来,口碑颇隹,不似那些沽名钓誉之大宗门、大家族。赠予赢氏家族一朵,无可厚非。”姬天豪只取了四只玉盒,望着姬紫姬说道:“余下一朵,便由你自行交与任务大殿吧!”
念及赢天下尚不知守秘之事,又道:“尚有一事,你务必嘱咐赢天下,你弟弟之事,须严加守秘。”随后起身开门,一边走一边自语道:“待寻得良机,去地下世界一观。”
姒如月与姬紫媗母女二人听闻此言,均是面露喜色。姒如月觉着,倘若夫君亲自前去的话,她不仅可以去地下世界,亦可以顺路去看望师尊,去“雪人堡”看望娘家之人。
姬紫媗倒是不曾有这许多心思,她只认定一事,倘若父亲去地下世界,定能寻到弟弟。
禹华大陆今时局势,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是暗流涌动。多年来,由于有四大守护者,以及姬正武与姬天豪父子俩的威慑力,方得以看似明面上的和平景象。尤其是姬天豪晋升到大乘境的讯息传开之后,连一向虎视眈眈的魔族亦不敢稍有异动。鉴于此,纵使是姬天豪急欲寻子,亦不敢贸然离开禹华大陆。
翌日清晨,姬紫媗与赢天下立于海边的一座悬崖边。姬紫媗静静注视海平线尽头,但见一轮红日渐渐升起,将眼前这片水域渲染得绚丽无比。
清晨的海风不似午时那般狂暴,如母亲温柔的手,轻抚着怀中的孩儿,柔柔和和的。
姬紫媗似已融入了这一氛围之中,她现下已不自知是在现实中,抑或是在虚幻之中?她似乎已然看清此间充斥着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似雾又似光的能量。然此等能量,正无时无刻赠予大地万物无限生机。就在这一刻,姬紫媗顿时感到豁然而通,那是愛的力量,爱意。她脑海深处随之轰然一震,精神力竟尔直接升华到高级初期。
但见她周身散发着圣洁而又柔和的白色光晕,玉手遥对大海轻轻一抹,本来大起大伏的海面居然逐渐舒展,唯有波光粼粼。
一旁赢天下见状,一脸骇然之色,这是何等力量?俄而,此等场景仅维持了几息时间。赢天下呆呆望着圣光之中的姬紫媗,只觉她虽近在咫尺,然又遥不可及。赢天下生恐打扰到她,凝神释放出精神力,以防有人或异兽突兀来到此间。他转过身去,又慑手慑脚往前走了数步,游目四周,全神戒备。
约莫半个时辰,姬紫媗周身光晕渐渐消散,她亦由顿悟中回过神来。她转过身来,面上无悲无喜,神态安祥。见赢天下兀自全神戒备,心知他为自己护法,不禁心下一暖。
与赢天下相处数日,姬紫媗觉着,赢天下的禀性,与他相貌颇为搭配。他的相貌愈看愈耐看;他的为人与性格,是那种相处愈久愈是令人感到舒心,甚至着迷。尽管姬紫媗总是一付清冷样貌,然她的内心不曾骗她自己。她隐约觉察到,赢天下已对她暗生欢喜。
似感应到姬紫媗的目光,赢天下转过身来,瞧见姬紫媗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温柔。只是,这丝温柔转眼即逝。即令只是一瞬,亦令赢天下欣喜不已,自觉不负这几日相处。
姬紫媗见赢天下面有欣喜之色,打趣说道:“赢大哥可是念及某个令你欣喜之事?否则,你怎地一脸喜色。”
赢天下当即面色一正,说道:“恭喜姬姑娘悟得奇功,我为姬姑娘欣喜而欣喜。”
“哪有什么奇功,是万物有灵罢了。”姬紫媗淡然说道。她之前顿悟,尚未完全撑握,然对于其中难以领悟之关键,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念。假以时日,她若是将之悉数掌控,将不可限量。
赢天下闻其之言,不禁愕然问道:“何谓万物有灵?”
姬紫媗略一沉吟,亦不隐瞒,说道:“理应是某类精神意念,短时唤醒物体之内的灵性,而所谓万物有灵,便是树有树灵,火有火灵,五行阴阳乃至世界万物皆有灵。”
赢天下恍然大悟,说道:“我辈修炼,本就离不了灵气。追根溯源,灵气乃是万物之精华,万物之灵气。我竟尔将此等理至易明之事忽略了。”
姬紫媗闻言微微一笑,她这一笑,真的是倾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
一旁赢天下见状,微微一呆,不由得心驰神迷,喃喃自语道:“真美。”话方出口,惊觉自己有点唐突,生怕冒犯了佳人。
却见姬紫媗面色一红,娇嗔道:“大傻瓜。”瞧她样貌,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赢天下见她非但不曾出言嗔怪,反而是一幅小女儿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胆子亦愈发大了,他热切的盯着姬紫媗的脸说道:“你真美,美得令人大吃一惊。”
姬紫媗见他虽是一幅诚恳模样,却说出此等令人忍俊不禁之言,“噗嗤”一笑道:“你这人,偏喜说笑,夸大其词。”
这几日里,赢天下已然有些乐不思蜀了。此刻情形,更是令他欲罢不能。然他父亲提升境界之事,乃是族中重中之重,他本欲与身侧佳人复续说笑,长相厮守,无奈心下挂念父亲。再者,他已在此处逗留了数日,自觉应当回去了。
姬紫媗见他默不作声,以为他生气了,便对他说道:“说你两句,便不乐意,真是小家子气。”
赢天下闻其之言,连忙解说道:“唉!我哪里生气了,我只是不欲就此离去。”
姬紫媗心下为之一顿,顿时明白他的心思,说道:“长长的日子,大大的天。况且,关爱长辈,乃是理所应当之事。不是么?”
赢天下暗自思忖道:“此女不仅貌美无双,修炼天赋远胜他人,最是令难人以忘怀,便是她毫不做作,善解人意。”思及此处,对姬紫媗作了一揖,真诚的说道:“姬姑娘,你姐弟二人对我之恩,无以为报,但有驱策,定当万死不……”
不待他说下去,姬紫媗当即还了一礼,说道:“赢大哥哪里话?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我弟弟之事,望你守口如瓶,勿要与任何人提及,包括你最亲近之人。此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江湖相见!”
听她之言,竟有疏远之意,赢天下有点不知所措,兀自说道:“但请姬姑娘安心,令弟之事,我定深藏于心,万无说出之理。只是不知,我此后能否与姑娘促膝长谈?”
姬紫媗跺了跺脚,娇嗔道:“姬姑娘,姬姑娘,你唤我一声紫媗便如此难么?还什么但有驱策,万死不辞。呸呸呸!我稀罕你万死了么?”
赢天下听闻此言,又见她一幅娇羞模样,哪有不明之理?他以手加额,满心欢喜的说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姬……哦!我又错了,紫媗,我将宝药交与我父亲之后,必尽快返回与你相聚。”随即取出穿越艇,进入机仓,转头望了姬紫媗一眼,当机仓门关闭的那一刻,霎时消失不见。
姬紫媗望着赢天下离去的方向,悄声自语道:“谁稀罕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