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看得呆住了,并非因为惊艳,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战栗!眼前这人……不,这存在,散发出的威压远比那只猫恐怖千百倍!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声音颤抖,手中的系统物件疯狂报警:“警告!检测到超高阶能量体!危险!极度危险!建议立刻逃离!”
玄韶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阴气,如同活物般扭动。地府法则之力在他周身汇聚,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将柳飘飘和那系统的所有逃跑路线彻底封锁。
“扰乱阴阳,窃运惑心。”他的声音清冷低沉,不带丝毫情绪,却有着宣判般的威严,“奉令,缉拿归案。”
就在他即将动手擒拿的刹那——
原本已经撤离到巷口的谢景玄,却去而复返!
他并非鲁莽之人,退走时心念电转,猛然想起玄韶并未跟上!那妖女手段诡异,他岂能让玄韶独自面对?强烈的担忧压过了理智,他吩咐侍卫在外接应,自己竟毫不犹豫地折返回来!
他冲回巷口,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黑猫与妖女对峙的场景——
月光勉强挤进狭窄的巷道,勾勒出一个玄衣男子的背影,身姿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神秘。而那妖女柳飘飘,正瘫坐在男子面前,满脸惊恐,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似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玄衣男子微微侧过头。
月光恰好照亮了他一半的侧脸。冷白的皮肤,俊秀的轮廓,那一缕耳尖的白发格外醒目。尤其是那双眼睛——谢景玄从未见过那样一双眼睛,像是蕴藏着千年的风雪与寂寥,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带着非人的疏离与洞察。
只是一眼。
仅仅是一眼。
谢景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剧烈的心跳声震得他自己耳膜发疼,血液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情感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
那不是柳飘飘用邪术强行施加的、令人作呕的迷恋。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强烈的吸引与渴望,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漂泊已久,终于看到了唯一的灯塔。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男子是谁,为何出现在此,与那妖女是何关系。所有的逻辑和警惕在这一刻全然失效,只剩下那双冰冷又迷人的眼睛,深深地烙进了他的心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玄韶也没料到谢景玄会去而复返,更没想到他会直直撞见自己化形后的模样!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从谢景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惊艳、震惊,以及……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炽热浓烈的情感。
糟了。
玄韶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情况失控。他绝不能暴露身份!
他毫不犹豫,当即立断!并指如刀,闪电般点向因过度恐惧而毫无反抗之力的柳飘飘的眉心!一道幽光没入,柳飘飘哼都未哼一声,便双眼一翻,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同时,他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将那掉落在地、仍在微微闪烁的系统物件摄入手中,阴气瞬间将其层层封印。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做完这一切,玄韶甚至不敢再看谢景玄第二眼,身形猛地向后一掠,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变淡、消散。在彻底消失前,他袖袍一卷,带起一股阴冷的风,吹得谢景玄衣袂翻飞,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些许气息。
巷子里,只剩下目瞪口呆、心跳如鼓的谢景玄,以及昏倒在地的柳飘飘。
刚才那一切,仿佛只是一个离奇惊悸的梦。
但地上昏迷的妖女,手中似乎还残留的、那男子离去时带起的阴冷气流,以及……胸腔里那颗从未如此剧烈、如此不受控制地跳动的心脏,都在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那个神秘的玄衣男子,是谁?
他为何出现?又为何带走那妖女?
最重要的是……为何自己……
谢景玄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充斥着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情绪。
他好像……对那个仅有一面之缘、身份不明、甚至可能非我族类的男子……
一见钟情了?
这个荒谬至极的念头浮现出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牢牢攫住了他。
而此刻,玄韶已带着俘虏和系统,远遁至数条街之外的一处隐秘屋檐下,重新化为了黑猫形态。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巷子的方向,牙青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被他看见了……】
【麻烦大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谢景玄那双充满震惊与炽热的眼睛从脑海里甩出去。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个异魂和她的“外道”。
他看了一眼爪下昏迷的柳飘飘和被阴气封印的系统,又感受了一下怀中白无常给的纸符。
看来,是时候呼叫“家长”来帮忙处理后续了。
夜风拂过,带走一声几不可闻的、属于猫的叹息。
……
京城的天气彻底闷热起来,连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疫病异味也似乎变得浓重黏腻,钻入鼻息,勾起人心底的不安。城东的疫情终究没能被完全捂住,如同堤坝上的蚁穴,初时不起眼,转眼便已溃裂开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入紫禁城。不再是模糊的“闹病”,而是确切的数字——新增病患几何,死亡几何,波及坊市几何。恐慌如同无声的潮水,开始漫过街巷,冲刷着京城的繁华表象。药铺门前排起长队,米价悄然攀升,往日喧闹的市井多了几分压抑的窃窃私语和疑惧的目光。
乾清宫内,气氛凝重。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黑,不知是因天气闷热还是忧心政事。他听着太医署令颤声禀报疫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古玉,眼神疲惫而无力。
“竟是……时疫么?”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祖宗成法,时疫当如何应对?众卿……有何良策?”
朝堂之上,短暂的寂静后,立刻涌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大臣们交头接耳,面色各异,有忧心忡忡者,有事不关己者,亦有眼神闪烁、暗自盘算者。
大皇子谢景渊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的干脆:“父皇!时疫凶猛,绝非儿戏!儿臣以为,当立即调拨京营兵士,封锁城东疫区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强行将病患集中于几处空置营房隔离,以免扩散!另,着顺天府尹,严厉弹压可能出现的趁乱滋事、哄抬物价之举,违令者斩!”
他的方法直接而强硬,带着铁血意味,立刻引来一部分武将的附和。
“皇兄此言差矣!”二皇子谢景珩立刻出声反对,他手持玉笏,姿态优雅,语气却带着讥讽,“强行封锁隔离,岂非置城东数万百姓于死地?激起民变,谁人能当?依儿臣之见,当时刻以彰显父皇仁德为先。当立即开设官办粥厂、药棚,派太医署太医及京城名医巡回诊治,安抚民心。再下罪己诏,祷告上天,以示陛下哀愍百姓之心……”
他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将抗疫之事巧妙引向了“仁德”与“天意”的层面,仿佛只要皇帝足够诚心,疫情自会消退。一番话听得不少文臣频频颔首。
三皇子谢景琛站在武将队列中,眉头紧锁,显然对两位兄长的提议都不甚满意,但他于政事上本就拙于言辞,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都该听太医的!该治治,该防防!”
龙椅上的皇帝听着底下儿子们截然不同的意见,愈发显得犹豫不决,目光不由飘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林殷和国师言朔。
丞相林殷,年纪极轻,却已位极人臣。他容貌昳丽近乎妖冶,一双凤眼似笑非笑,此刻正微垂着眼睫,仿佛在研究手中象牙笏板的纹理,对眼前的争论漠不关心。唯有偶尔抬眸间,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才透露出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无害。
而国师言朔,同样年轻,一身素白道袍,气质空灵澄澈,宛如世外之人。他静立一旁,手持拂尘,眼眸半阖,似在神游天外,又似在感知着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
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口:“丞相,国师,你二人……有何看法?”
林殷这才仿佛被惊醒般,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恭敬又略带慵懒的笑容:“陛下,大殿下与二殿下所言,皆有其理。封锁以防扩散,施药以显仁德,皆是良策。然具体如何施行,轻重缓急如何权衡,还需陛下圣心独断。臣……唯陛下马首是瞻。”他将皮球又轻巧地踢了回去,滴水不漏。
言朔则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眸极其清澈,却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的污秽。他目光扫过朝堂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皇帝身上,声音空灵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陛下,此次疫气来得蹊跷,非比寻常。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灰霾萦绕,恐非仅是天灾,亦有**暗藏其中。攘外必先安内,清除积弊,涤荡邪祟,或比单纯施药更为紧要。”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却让不少人心中一跳,尤其是那些暗中有所动作的皇子朝臣。
皇帝听得更加头疼,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便依……依老二所言,先设粥厂药棚,由太医署牵头诊治。老大,你从京营调拨些人手,协助维持秩序,但切记,不可过度惊扰百姓……至于其他,容后再议。”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看起来更“仁德”、更不易激起冲突的方式。
退朝的钟声响起,众臣心思各异地散去。
谢景玄沉默地走在最后,将方才朝堂上的一切尽收眼底。长兄的激进,二兄的虚伪,父皇的优柔,丞相的滑不沾手,国师的语焉不详……他心中冷笑,若依此策,疫情恐怕难以遏制。
论言朔的眼睛为什么如此空灵澄澈?因为他快睡着了然后被强行开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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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