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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一章

几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房中,钟甜还有最后一口气,她看到苏云岫后努力的想要爬到她的脚边,“救救……我”

“快快快!”

“救她。”

苏云岫像是发了疯一样扑过去,却被司夜白一把抱住,“她已经死了。”

“她没有!她还睁着眼睛,她在看着我啊啊……”

钟甜体内的毒已经侵入内脏,那是她生活最后的挣扎。

医师上面诊断后,起身对大家沉重的摇头。

苏云岫瘫软在司夜白怀中,她不明白为什么亲眼看到钟甜死在她眼前时,会那么痛苦。

也许是,她无意中发现钟甜已经怀有身孕;

也许是,知道她在这场局中不过是个被人摆布的棋子;

也许是,她自始至终只是个可怜的女人。

许沨学着苏云岫平时的模样开始勘察现场,突然地上摔碎的茶杯引起了她的注意:“石见,她是喝了这杯水才死的。”

医师检查后证实,“这杯壁里面有大量的□□。”

苏云岫接过碎片正要开口时,司夜白抢先一步冷声道,“将今日负责钟甜吃食的所有人叫过来。”

屋内瞬间就站满了人。

由于钟甜在此案中是个关键的人物,所有她的一切用度都受到严格把关。

“今日是谁负责茶水?”司夜白站在这群人中心,冷峻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视而过。

人群中有人颤颤巍巍的举起双手,“是是是我。”

司夜白一记带着威压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那人就瞬间吓得跪地不起,“大大大明鉴,小人今日就就送过一次茶水。”

江烁立刻将茶壶取了过来,苏云岫检查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对司夜白摇摇头,表示茶壶确实无毒。

司夜白从鼻间发出冷哼,“起来吧,今日值班侍卫是谁?”

又有两位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清一色低垂着头不敢大声喘气,“回回回大人,是小的卢四儿和秦老五。”

“今日可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对了。”突然有人想起什么。

“今日钟夫人曾托小的帮他帮她送张手帕出去,小的们检查了下没有夹带纸条就送了。”

此言一出,苏云岫和司夜白立即捕捉到问题,当下追问,“什么手帕?送到何处?”

“就是这张”侍卫指着钟甜怀中的手帕,“送到后院,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夫人又命小的取回来。”

司夜白撇了眼现在在苏云岫手中的手帕,厉声质问,“为何不上报?”

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江烁见状从背后踹了一脚,“说!是不是钟氏给了你们钱?”

“大人饶命,小的该死小的不敢……”

未等他们将话说完,许沨在收到苏云岫的信号后直接上手搜身,果不其然,在两人怀中各拿出一锭银子。

银子落地发出清脆的碰击声,落在每个人心头上为之一颤,苏云岫弯腰拾起拿在手中把玩,“应该不是送到后院吧,我猜的没错是不是送到某人手中”

两人立刻瘫软在地,相互捶胸抱怨起来,“都怪你,我说了不要答应,都是你见钱眼开。”

“你又凭何说我?分钱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不乐意。”

卢四干脆心一横,双眼紧闭,“左右一死,你们杀了我吧。”

苏云岫将其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发出阵阵冷笑,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你就这么想死?”

“我来说吧,接手帕的人是江齐风,而他们给你的好处远不止这一锭银子,我说的没错吧。”

卢四儿不屑的一“哼”,将头偏向一侧。

许沨见状,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一脚正中他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你!”

卢四儿瞪大的双眸中布满杀意,“噌!”

一柄带着凉意的长剑横在他脖间,“想不到你竟是个忠心的,可惜你算错了,落在我们手中,死是最轻松的方式。”

苏云岫在司夜白耳边低语一阵,而后司夜白就消失在屋中,连带着江烁一起离开。

两人看到司夜白离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苏云岫蹲在两人面前,与之平视,淡定开口,“你们可以继续保持沉默,我们有的是手段拿到我们想要的信息,但是……”

苏云岫拖长了语气,她观察着两人的神情变化,切换成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那时候你们就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了。”

秦五脸色惨白,他暗地里拉扯了一下卢四儿的衣角,后者依旧不为所动。

苏云岫给许沨一个眼神,示意她将两人分开关押,然后悄悄在她耳边说,“我要再审秦五。”

*

另一边司夜白赶回院落,去了后院的柴房,门锁悬挂,一看就是被人打开过。

然后院此处向来有侍卫值守,且柴房上锁,如此……倒是有些意思。

司夜白推门而入,就看到柴火夫坐在桌旁悠闲品茗。

“下官让大名鼎鼎的江家三公子委身于这小小的柴房之中,确实不太妥当。”

司夜白进门后,自顾自坐了下来,又自己斟上一杯热茶。

柴火夫的目光停留在司夜白倒茶的手上,“大人就不怕这茶被我下了毒?”

“我怕。”司夜白爽朗一笑,然后吹吹茶中悬浮的沫子,“但就凭三公子……暂时还无法取得了下官性命。”

江齐风索性也不掩饰了,“都说司夜博士的公子不学无术,而今看来倒并非如此。”

司夜白并没有回应,看上去倒像是专心的品茗。

沉默中,两人的相互较量才拉开。

过了一会儿,司夜白杯中茶水见底,他便开口,“为什么杀钟甜?”

江齐风却径直走到院中,负手而立,“大人想听故事吗?”

“愿闻其详。”

院中没有一棵花草树木,空荡荡的,极尽萧索。

在一个门第森严的高门里面,有位婢女被醉酒的老爷看上,被迫发生了关系,事情很快在府中传开……

这当家主母是个厉害的角儿,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她各种折磨以泄心头之恨,终有一天婢女不堪受辱意欲跳河自尽,却意外发现自己已有身孕。

老爷知晓后,出面劝说,“这好歹是我的骨肉,身上流着我的血!”

“夫人,待她生下孩子后为夫立刻就将她发卖。”

于是,婢女母凭子贵,在她怀孕期间享尽这一生的荣华富贵,也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这家的老爷竟开始对这个婢女动了心,她也就被正式纳为侍妾。

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她临盆在即,可府中的医师却神奇的消失了。

待老爷外出回来,她冰冷的身体旁有一位满脸通红的婴儿哭得歇斯底里,老爷为了让他铭记今晚,于是给他取名:齐风

一晃十年过去,在府中下人偷摸的关怀之中,这男孩儿竟生得聪慧机灵,就连老师都赞叹连连。

十又一年,这家主母于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在床上安详离去。

又是十年,府中进行族长加冕仪式,嫡长子却弃冠离去,嫡次子被迫继位,而庶三子分到郊区的一处庄子,正式脱离家族。

齐风为这个家做的一切在族谱之上都冠上了嫡长子之名,他心中愤怒至极,从那一刻起,他发誓要夺回一切,尤其是重写族谱。

可总有些不识时务的人要出来跳上一跳,齐风索性除之。

没成想,这群人疑心太重,最后也死于自己的疑心之中。

“大人,你听下来,觉得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该不该死?”

江齐风话锋一转,对上司夜白,后者与之对视许久,他凌厉的目光随着越发近的步伐也变得坚定起来,“听完下来,还是没说到你杀害钟甜的原因。”

江齐风突然大笑起来,他几乎是疯狂的在院中来回走动,不知何时眼睛也变得猩红,沙哑的喉咙让他一度说不出话,他原本还坚挺的脊背瞬间耷拉下来,像是七旬老人,“我杀了我最心爱的女人。”

“我亲手杀了我最爱的女人。”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江齐风跪地嚎啕大哭。

“就算你不杀她,她也绝活不过今晚。”

苏云岫的声音在空旷的院中响起,江齐风的身体一顿,失控般的冲了过去,“你说什么?”

司夜白害怕她遇到危险想要将其带走时,却被她摇头阻止了。

“我实话告诉你,钟甜并非死于□□,而是有人用银针在她鸠胃穴处扎上致命的一针,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江齐风!”

谁料,他竟开始掩面痛哭起来,“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你们杀了我吧,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罪该万死,求大人赐我一死!”

苏云岫见他不为所动,又从怀中摸出一张信纸,她随手一扬,稳稳落在江齐风脚边。

江齐风扫了一眼便就昏厥过去。

“来人。”司夜白一声令下,侍卫就涌了进来,“将他弄醒。”

几盆冷水下去后,江齐风悠悠转醒,可他却突然暴怒起身朝着苏云岫冲了过来,口中不停喊着“我要杀了你!”

许沨两巴掌就将其制服,被压制住的江齐风瞪大猩红的双目,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你将江高明没死的信息告诉甜儿,她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告诉我?”

“若不是你们蛊惑她,她又怎么会劝我放手?”

“所有阻碍我复仇计划的人,都该死!她也不例外。”

苏云岫听完后,身子虚弱的后退半步,幸而被身后的司夜白接住,她苍白着连微微点头致谢,藏在衣袖的手却是紧紧握住,指甲嵌入其中流出鲜血都未知。

“虎毒不食子!你妄为人!”

“许沨!将你有的毒药都给他用上一遍,吊他一口气,别弄死就行。”

“江烁!你也是,将你所有的刑具都给我上一遍。”

“是”

“是”

向来不和的两人,第一次相视一笑。

“我要回去继续审问那两人!”

“我陪你。”

苏云岫强撑着身子回去,不放心的司夜白只好跟上。

往回走的路上,苏云岫问司夜白,“你觉得此案可以结了吗?”

司夜白思忖半会儿回,“若是回复上面自然可以,若是……对你,恐怕还未了解。”

苏云岫闻言低笑,“果然懂我,偌大的江府顷刻瓦解,受益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