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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感冒

风絮满城,又见梅子黄时。

“舒和,你感冒还没好啊?”

相熟的医生在茶水间见到倒腾着两个杯子,晾凉中药的秦舒和,调侃道:“医者不自医啊!”

穿着白大褂,一头利落短发的秦舒和眼睛浮肿,鼻音浓重道:“过了换季这段时间就好了。”

作为一个对柳絮过敏的人来说,一到春天就好似开启了困难模式,天天东躲西藏的,风一起,心便颤一下。

非常不幸既过敏又重感冒的秦舒和,端着自己的大保温杯,晃回了自己问诊室。

“舒和,梅花针空出来了。”

刚坐下,苦涩的药汁才在口腔中漫开,屁股还没坐热的秦舒和又被同事叫走了。

本来秦舒和打算今天请假的,但手上有一位老患者,经常性头痛失眠,本来已经调理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复发。

责任心比较重的秦舒和便让患者挂今天的号过来看看。

估摸着患者差不多到了,秦舒和便先去将一会儿要用到的梅花针消毒。

“能不能和蒋姐说一下,多进几套梅花针啊。”

秦舒和盯着正在工作的高压蒸汽灭菌器,看着手表,耐心等待三十分钟。

一旁正在处理其他东西的医生笑道:“想着吧,也就你和姚医生两个人用,还想多一套,做梦呢?”

姚医生是一位已经快六十的老中医,据说是医馆老板从某所中医药大学三邀六请,求来医馆的镇店之宝。

秦舒和轻叹一声,没说话。

同事看着秦舒和宁静的侧脸,也是十分想不通。

听说这人也是某所重本中医药大学毕业的,还是研究生毕业,据说家里祖上也是行医的,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来他们这个小医馆,可偏偏人就来了。

“秦医生,有患者找你。”

正好路过的同事敲了敲门。

秦舒和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十五分钟,便拜托屋里的同事帮自己看着些,就去看诊了。

哪怕工作日,走廊上等待叫好的患者也是扎堆扎堆的坐在长椅上,或许是跟最近的天气的反复有关。

秦舒和戴着口罩,尽量避开在狭小走廊中,不断穿梭的医护以及病患,也是在这时,听见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啊!我不要!”

烧得满脸通红的小孩坐在母亲腿上,疯狂挣扎。

“我不要打针!”

母亲按着小孩,毋庸置疑把小小的身体禁锢在自己怀里,道:“不一定要打针,只是给医生看看。”

小孩根本听不进去,被禁锢的双手闹腾不得,一双眼睛便立即染上水色。

“呜呜呜呜奶奶呜呜呜我不要打针呜呜呜呜”

挨着母亲坐着的老人顿时心疼拿出纸巾给小孩擦眼泪,边擦边哄:“喔乖乖,我们不打针不打针。”

小孩边哭边伸手,要奶奶抱,不要妈妈。

被折腾出了一身汗的母亲顺势把孩子递给奶奶。

这种场景工作久了便屡见不鲜。

穿过吵闹的走廊,秦舒和回到自己问诊室,只见他离开前还空无一人的诊室里,坐了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

“韩女士,好久不见。”

老太太回头,见秦舒和来了,也笑了:“又要麻烦你了。”

秦舒和按了两泵免洗消毒液,坐下把脉,隔着口罩闷声问道:“之前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怎么忽然复发?”

说起这个老太太又是一阵头疼,唉声叹气道:“唉,都是家里不省心的闹的。”

患者的家事秦舒和不好多问,只能嘴上宽慰着要放宽心。

“嘴巴苦不苦?”

秦舒和双手按着老太太两只手的脉搏,探身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老太太依言照做。

“严重吗?”

老太太见秦舒和收回手后,沉思着不说话,不禁有些担心。

思考着药方配伍的秦舒和一心二用宽慰:“没什么事,就是肝火比较重,开两剂药就好了。”

等秦舒和敲定药方,梅花针也差不多消毒完毕了,便带着老太太过去针灸,平肝潜阳。

就在秦舒和离开后不久,一道小身影灵敏地躲了进来。

害怕打针的小孩缩在桌子底下,听着外面的找寻,捂着嘴巴不出声。

待到外面脚步声渐息,小孩这才从桌底爬出来。

三面围合的桌子让小孩没办法看到门外,于是他便爬上了头顶的桌子上。

桌上角落一个画着大大苹果的保温杯正虚盖着盖子,袅袅的水汽正悠悠上升冒出。

小孩顿时好奇,伸手去戳了戳大苹果,黄装满水的水壶稳稳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掩着的盖子上,非常新颖且逼真的做了一个果梗,大半个身体已经爬上桌子的小孩伸手,捏着果梗用力一拿,见真的能拿起来,顿时笑得眼睛都弯了。

一个比小孩拳头还大的杯口出现在小孩眼中,黑褐色的药汁以及难闻的味道让小孩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在这里!”

找了一圈没找到小孩的母亲看见敞开的空无一人的问诊室,自家孩子正爬上人家医生的桌子,吓了一跳。

同样被母亲吓了一跳的小孩手中不稳,不锈钢盖子都是“哐啷”落到桌上。

见到孩子玩着人家医生的东西,母亲顿时黑下脸,一把夺过盖子,将杯子盖好后,又把孩子拎下来,道:“走,叫你号了。”

扁着嘴就要哭出来的小孩,被一路拎到了另一间问诊室。

好不容易看完诊,连午饭都没在医馆吃的秦舒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尽管脑子已经很疲惫了,叫嚣着要休息,但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

秦舒和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无奈叹气。

“嗡嗡”

被丢在桌上的手机耐不住寂寞开始震动。

捂着耳朵想当做听不见的秦舒和抵着抱枕装死,过了一会儿还是认命起来接电话。

“小孩啊,什么时候回来和我吃个饭啊?”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叫得秦舒和眼睛一酸。

秦舒和仰面,捂着眼道:“周末就回去。”

电话那头的老人听着这浓重的鼻音,心疼道:“又感冒了?我过去看看你。”

秦舒和操着浓重的鼻音拒绝了。

老人在城东,她在城西,光开车过来都要一个多小时,并且老人又不爱坐车,喜欢乘坐各种交通工具,来到这边怕一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知道秦舒和精神不好,老人没有聊太多,又叮嘱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想起带回来的中药还没喝,眼睛撑不住要闭上的秦适合又撑着起来把快要凉了的中药,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药效起来后,陷入昏睡的秦舒和感觉身上湿漉漉的,用不甚清楚的脑子猜想,可能是出汗了,便想着要醒来及时换掉。

但没等秦舒和睁开眼,一股让人直不起腰的痛楚从胃脏出升起,连绵不绝,灼热难耐。

紧接着,秦舒和便在阵阵疼痛中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