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西沉，孤岛海风渐歇。
我站在岸边，望着堆叠如山的妖兽尸体，心底涌出一种难言的荒凉。
（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我抿紧唇，调息片刻，取出一只灵舟。灵舟破水而出，驶向更深的乱星海。
海天茫茫，星罗棋布般的孤岛散落在黑海上。风浪呼啸，雾气森冷，远处隐约传来妖兽嘶吼。
识海中，幽蓝火焰静静燃烧，萧诧冷冽开口：“小子，妖兽可怕，却有迹可循。真正危险的……是人心。”
我一怔，下意识问：“人心？难道……修士比妖兽还可怕？”
红瞳冷光一闪，声音森然：“你很快便会知道。修真之途，弱肉强食。妖兽靠獠牙吞噬，修士靠算计与背叛。”
我心里一紧。想起他曾死于两个徒弟之手。
背叛。夺宝。人心。
正思索间，远处灵光闪动。几道虹光掠过夜空，落在不远处一座海岛上。
我凝神一望，心头猛地一颤。
岛上，几名修士正联手围杀一头妖兽。可妖兽尚未倒下，他们竟先彼此出手，法宝横飞，杀机四起！
“啊——！”一名修士惨叫，被同伴剑光劈断。剩下的人却连看都不看，直接将尸体的储物袋夺走，继续搏杀妖兽。
我屏住呼吸，心口发紧。
（他们……居然比妖兽还狠？同伴都能说杀就杀！）
识海中，萧诧冷笑，声音冰冷刺骨：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修真界。”
我攥紧拳头，心底翻涌。
（这里……没有同伴，只有利益。若不是我救下他，他……也许早就死了。）
风声猎猎，灵舟破浪前行。
血色月光下，我心底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乱星海，不止是妖兽的乐土，更是修士的人间炼狱。
乱星海风涛渐歇，我驾着灵舟靠向一座小岛。
岛上灵气稀薄，却有几处商摊，散修们聚集其间，买卖着妖兽材料与灵石。
我收敛气息，落在石街上。四周修士本来喧闹，可在察觉我身上弥漫的元婴威压后，立刻静了一瞬。
无数目光暗暗闪烁，却很快移开，神色里带着一丝忌惮。
（果然，普通修士都避我远远的……）
我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笑声忽然传来：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啊。”
我心头一紧，抬眼望去。
石街前方，一名青袍修士正负手而立，须发斑白，气息深沉内敛。
与周围人不同，他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大方上前，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老夫白虚，算不得什么人物。只是多年未见有陌生元婴道友落脚此岛，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我呼吸一窒，脑子瞬间空白。
（糟了，他在试探我！）
识海中，幽蓝火焰一颤。
萧诧的声音低沉冷冽：“稳住。别急着报名号，先拖字。”
我心头发慌，却硬生生压下，拱手含糊道：“在下……黎舟，浪迹乱星海，不值一提。”
青袍修士眼底一闪，笑容更和气：“黎道友修为高深，何必自谦？老夫在此岛数十载，从未见过道友。敢问，道友是从何岛而来？”
我喉咙发紧，脑子一片乱。
“说你游历！别具体。”识海中，萧诧冷冷点拨。
我深吸一口气，强撑笑容：“我一向漂泊无定，随浪逐风，倒也说不上来自哪座岛。”
青袍修士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他上下打量我片刻，忽然又笑：“黎道友果然潇洒。不过……乱星海可不比内陆，若无根基，很容易被卷入漩涡。倒不如，入我‘玄冥会’，有同道照拂。”
我心头猛跳。
（拉拢？还是圈套？）
识海中，萧诧冷笑一声：“呵，拉拢是假，试探是真。他已怀疑你来历。”
我手心冒汗，却还是强作镇定，拱手笑道：“白道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性子惯了散漫，怕不适合入会。”
青袍修士凝视我良久，笑容渐收：“……既如此，也不勉强。”
说罢，他袖袍一拂，转身离去。
——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雾中，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心冷汗浸透。
识海里，蓝焰轻轻摇曳，萧诧冷冷开口：“笨拙得很。若不是老夫点拨，你早露怯了。”
我羞得满脸通红，低声道：“可……至少我没露馅吧？”
片刻沉默，幽蓝火焰微微一颤。
红瞳深处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声音低沉：“……勉强。”
我抿了抿唇，心脏仍狂跳，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一次……算是过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