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寂静，冥魇退遁，天地重归死寂。
玄骨立于残垣之上，长剑归鞘，剑意冷峻如霜。
不远处，黎舟横卧血泊，气息微弱，呼吸若有若无。
玄骨目光落在黎舟身上，神色冷寂。
“救，还是不救？”
这一念方起，丹田元婴骤然一震，婴火翻腾，似有异力牵动。
他心头一凛：
“……心魔。”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眼前景色尽数崩塌，他的神识已被拖入虚空。
神识空间·骸骨王座
漆黑虚空中，一座由无数白骨累叠的王座高耸，森森骷髅嵌在两侧，空洞眼眶似在冷笑。
王座之上，赫然端坐一人——
与玄骨一模一样的身影。
此人面色冷峻，双眸血光流转，衣袍猎猎，俨然另一个玄骨。
“你既修至元婴，本应斩断情执，此人不过相识几日，何须理会？”
王座上的“心魔”淡漠开口，声音震荡虚空。
玄骨负手而立，神色如常，语调冷硬：
“救与不救，皆由我心。你若阻我，便斩。”
话音一落，王座四野骤然涌出无尽白骨之爪，齐齐抓来。
玄骨长剑一振，剑光雷霆，斩碎骨爪，虚空轰鸣。
心魔冷笑，周身血焰翻腾，骤然化作魇狱兽的巨影，獠牙森然，煞气滔天。
“若你救他，便种下祸根；若你弃他，方得无碍大道。”
兽影扑杀，血焰翻滚，遮天蔽日。
玄骨神色冷冽，背后元婴虚影浮现，剑芒与婴火合一，化作长虹直斩。
轰——
剑虹撕裂血焰，虚空震荡，心魔魇影被劈成两半。
光影散尽，王座再次浮现。其上心魔身影虽破碎，却仍冷冷开口：
“凡心不灭，你终将再遭窃难。”
话音未绝，虚空崩散。
阴冥废墟·醒转
玄骨骤然睁眼，仍立于废墟之中。
黎舟静静昏迷，气息愈发微弱。
玄骨默然片刻，终是袖袍一拂，一颗灵丹渡入他口中。
“能活，便是造化；若亡，亦随天命。”
他声音冷漠，目光却一瞬未曾移
玄骨凝视着他，
心中冷声道：
“此界冷酷无情，修行之道更无半分容情。”
可那冷声转瞬却被另一个声音击碎：
“若无他一路相助，我早已在虚天殿灰飞烟灭。几百年的孤寂，若非他坦诚相待，岂会走到今日？”
两种念头如惊涛骇浪般交错，冲击着玄骨心神。
天地间风声呼啸，仿佛在逼迫他做出抉择。
他抬起手，掌心灵力翻涌，本欲化作剑意，斩断这份羁绊。
可就在那一刹那，剑意竟自行溃散，化作温润如水的灵光，洒落在黎舟遍体鳞伤的身上。
血色渐退，伤痕渐合。黎舟面色苍白，却缓缓有了几分生机。
玄骨微愣，目光中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鬼使神差……我竟救了他。”
他轻声自嘲，声音低沉得像被阴风吞没。
可在那一瞬间，漫天杀伐的余威仿佛都失了颜色。
阴冥之地依旧冷厉，但玄骨心底，却有一角铁壁，悄然崩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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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救与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