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森冷，血腥未散。
玄骨的身影伫立在岛心，冷冽俊秀的面容笼着一层死寂，红瞳幽幽。
“老夫早已断绝轮回，鬼道一途，生生世世不得转生。此生唯一执念，便是报仇。”
声音低沉，带着决绝与寒意。
我怔怔站在原地，心口翻涌。
（他……修鬼道，注定无轮回）
（被最信任的徒弟背叛，肉身被毁，只能残魂苟活……他是这样一个孤绝之人。）
——
记忆深处，闪过我穿越前读到的小说情节：
“玄骨上人，于虚天殿一役，修罗圣火反噬，**而亡。”
那时，我不过一页纸翻过，如读故事。
可如今，他真实站在我眼前，带着残魂的冷冽与血色的执念。
（这里，不再是故事。）
（他的一切，不是书里注脚，而是真实的生死。）
——
胸口酸涩，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
（他虽心狠手辣，但换作我，被亲人背叛，被永世逐出轮回…）
我抿紧唇，声音轻颤，却渐渐坚定：
“我不该将这里当成旁观的故事。我既来到此处，就必须认清现实。”
我抬起头，望向他，眼底已无方才的愤怒，只有复杂与坚定：
“你有你的执念。我愿助你实现报仇。”
——
识海中，幽蓝火焰微微一颤。
红瞳幽幽，森冷注视着我，沉默良久，才低低一笑：
“呵……小子，你不怕？老夫这一途，血海无边。”
我指尖颤抖，却倔强握拳：“我怕，但我不会退。”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低低开口：
“小子……老夫不懂。”
红瞳幽幽，森冷的光仿佛穿透我心口。
“你与我无恩无怨。甚至，你该惧我、恨我才对。可为何愿意陪我走到这一步？”
——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话。
（是啊，为什么？明明知道他心狠手辣，明明刚才还想决裂……）
我低下头，心里涌起杂乱的念头：
（因为我记得，他在书里，本应死于虚天殿火焚，魂飞魄散。
可如今，我亲眼救下了他。他不是字里行间的名字，而是真实的人，带着执念与痛苦活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轻声道：“因为你值得活下去。”
——
幽蓝火焰猛然一颤。
红瞳幽幽，凝视着我，似要洞穿我的灵魂。
片刻后，他森冷地嗤笑一声：“可笑。老夫是鬼修，是千夫所指。活着只为复仇，哪里值得？”
我摇头，语气却比自己想象的还坚定：“你被背叛过，被伤害过，可那不是错在你。你不该死，也不该被抹灭。既然我能救你一次，我就不想看你再被吞没。”
——
夜风扑面，沉默漫长。
识海中，红瞳静静注视着我，森冷未散，却悄然浮出一抹难以名状的复杂。
（这个小子……疯了吗？还是太天真？）
（世上怎会有人，凭空愿意为我出力？）
蓝焰摇曳，他最终冷冷开口：“愚蠢。”
——
我却笑了笑，轻声开口：”等你复仇以后，可不可以……带我一起修行？我想和你游历这个世界。”
——
识海寂静无声。
红瞳忽然一闪，森冷注视着我。
“呵。”他冷笑一声，带着一贯的讥讽：“小子，你倒真敢做梦。你知不知道修真界是怎样的地方？血雨腥风，尔虞我诈。你一个心性未定的愚蠢之辈，竟想与老夫同行？”
我心口一紧，却还是倔强抬头：“我知道危险。我怕死，也怕痛，可我更怕……只剩下孤身一人。”
声音轻颤，眼里却带着真切的坚定。
“你能活下去，是你自己的本事。我能陪你走下去，那就是我的选择。”
——
识海中，蓝焰微微一颤。
红瞳幽幽闪烁，森冷的光芒中，竟浮出一丝未曾有过的动摇。
（游历……同行？）
（自从背叛之后，老夫从未想过“有人陪着”这件事。）
半晌，他才冷冷开口：“等老夫复仇之后，若你还活着……再说吧。”
——
我抿唇，笑了笑。
“好，那我就活着，等你答应。”
——
而在幽蓝火焰深处，那双红瞳静静注视着我，心底第一次浮现一个陌生的念头：
（若真能有人同行……是否不算负了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