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不由试探开口：“把我穴位解开。”
谁知面前人听到这话脸上不安瞬间褪去，转而又恢复成温柔无事的样子，她弯腰靠近轻轻抚上沈云的脸：“说什么傻话，是不是太饿了，妾去给你做吃的。”说着她盈盈离去。
沈云也没多失望，毕竟这人的精神不好，不愿放过自己也是意料之中，既然不得自由，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沈云闭上眼小憩。
姒婥端着粥推开屋门，便见桶中人安静闭着眼，她放轻动作，将粥放在桌上，来到沈云面前一脸痴迷抚着沈云的眉眼，她口中喃喃：“虫虫，乖乖的……”
她很喜欢沈云的这双眼睛，她认为这双眉眼是这世上最美的景色，见到它的第一眼，姒婥情不自禁便被它吸引，她慢慢俯下身，在沈云眼角落下一吻。
一触即离，像是怕亵渎了她一般，一缕发丝滑过她的手背，她微微蹙眉。
抚上沈云的头发，捻着手中粗糙的质感，她面上有点嫌弃，于是来到沈云的身后，将她头发全部挽起。
沈云不知自己何时睡了过去，睁开眼睛便见姒婥正趴在自己身上盯着自己。
实话说，姒婥女相温婉，男相也不失清隽，但是这两个长相叠加在你面前闪，再好看也有点诡异了，尤其是刚睡醒意识还有点迷糊，那和看见鬼趴在你身上没有区别。
沈云心情不太美好，低骂一句：“滚开。”
姒婥就像没有听见般，面上依旧温柔，起身将那碗重新做好的粥端来喂给沈云喝。
沈云一觉睡到了晚上，期间姒婥做了三碗粥，均是放凉了也没见沈云醒，她便自己把凉掉的粥喝了，又重新去做了热粥等沈云醒。
沈云也没拒绝喂到嘴边的粥，她一天没吃东西确实很饿，一口咽下，这碗粥的味道虽不像之前一言难尽，但也没好到哪去，沈云凑合吃完，并没有吃饱，便问：“还有吗？”
姒婥见她吃完本就开心，又听她还要吃，觉得她是喜欢自己做的饭，便莞尔一笑：“我再去做。”
沈云一点没有麻烦别人的自觉，既然她要禁锢自己，那就不要嫌麻烦才是。
沈云悠哉躺着看星星，不多时姒婥又端了碗粥来，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沈云偏开脸提醒：“太烫。”
姒婥便放到吹凉后才喂给沈云，吃完这碗，沈云还是觉得饿，姒婥便又跑去做饭。
沈云不禁心想，这人脑袋还真是不好，不知道一次性多做点。
就这样，姒婥跑了四趟，沈云喝完第五碗粥，才觉得有饱腹感，她只认为是受汤药的影响，并没多在意。
又指挥姒婥端来漱口水，待擦完嘴重新躺下后，咂摸着刚刚没有滋味的粥，沈云提出要求：“我明天要吃肉。”
姒婥在水桶前涮洗着粥碗，应了声：“妾明天去猎。”
沈云没想到她还会打猎，偏过头瞧了瞧她优雅的身影，微微有些惊讶，随后便又转回头，继续望着天上的星星。
沈云并没觉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种处境是一种享受，她一向向往自由，瘫在床上被伺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折磨，她不禁想起破庙中见到的那个村子里的老人。
一种恐慌漫上心头，如果自己真的要一直这样，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疯掉，她宁愿死，也绝不能让自己的精神脱离自己的掌控。
复又望向走来的姒婥，她竟有些明白听不得疯子二字的她了。
姒婥发现沈云正看着自己，她坐到沈云身边，温柔问：“虫虫，怎么了？”
沈云收回一闪而过的共情，脸色重新冷了下来，虫虫是个什么东西？像个宠物的名字，又想起她并没有问过自己的名字，便提醒她：“我叫沈云。”
她依旧像没听到般，扯过沈云的胳膊瘫平，像昨晚一样枕了上去，一只手抚上沈云的脸，在沈云耳边轻柔说：“虫虫，睡觉。”
沈云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安装了自动过滤的功能，现在只听自己想听的，察觉她闪烁的脸离自己太近，沈云往旁边偏了偏头，好离她远一点。
姒婥并没在意她的动作，她闭上眼不一会儿便睡着了，沈云感叹她的作息还挺规律的，睡眠质量也挺好，说睡便睡。
沈云刚醒不久，暂时不困，感觉脖子有些僵硬，沈云烦躁啧了一声，左右转了转头想缓一缓，就在这转头的一瞬间，她好似看见墙角处蹲着一个人影。
不确定再次望过去，果然就见一个佝偻老人站在墙角阴影处正凝望着她。
还没等沈云反应，又见那老人缓缓飘来她面前，沈云这才发现这老人是鬼，疑惑问：“婆婆，您是？”
那老人没想到沈云不怕自己，她刚刚怕吓着她，还特地放慢了步子，谁曾想竟是个胆大的。
沈云：见的太多习惯了。
那老人叹了口气，怜惜地看了看旁边睡着的姒婥，才对沈云道：“姑娘，老身替小思给你道歉，还望不要记恨小思。”
见沈云并不言语，那老人又叹了口气：“哎，他也是个可怜人。”
她凝望着安睡着的姒婥陷入回忆：“这里也曾热闹祥和，谷中的人以医术为生，所以外人称这里为药谷，而这里的谷主便是小思的爹，也是老身的…儿子，他自小便不曾让人操心，”
沈云察觉她要开始长篇大论，有些不耐，打断她：“说重点。”
那老人被打断一脸无奈，心道，年轻人还是太过急躁，但也改了口：“她娘身体本就不好，生下小思后没多久便没了，他爹也因为这事对小思非常严厉。”
“小思五岁那年，被他爹发现他编了一筐花环，他爹嫌他喜好女娃的东西，当着他的面把那些花环烧了，哎，小思是和寻常男娃不同，不但生的秀气，还非常喜欢美的东西，”
“他爹只要发现他碰那些东西，就会把他关禁闭，久而久之他也不碰了，我们都以为他长大了正常了，当时他捡了只小虎崽回来，他爹很是欣慰，觉得他总算是有男娃的爱好了，自那之后对他也多了几分父爱。”
“哎，可是谁曾想，有次他爹提前回家还带了小思喜欢的糕点，就撞见小思在给小虎崽打扮，小思自己也穿着女娃的衣服，他爹当下就把糕点砸到小思头上，小虎崽扑上来护着小思，他爹失手就把小虎崽打死了，又把小思给关了起来，后来是老身苦求，他爹才把小思放出来。”
她抬眼瞧见沈云，一时有些恍惚：“说来，姑娘你和那小虎崽长的还有些像，特别是这眉眼。”
沈云白了她一眼，心中低骂，像个鬼。
谁知那老人语气反而有些激动：“这样就更像了，那小虎崽就喜欢这样看人。”
沈云闭上眼，皱眉：“少啰嗦！”
那老人对沈云的态度有点不满，只觉这女娃真没教养，但思及还有事情要她帮忙，掩下心中的不喜，继续道：
“小思被放出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木讷寡言，也不爱玩那些东西了，直到三年前小思弱冠前一晚，他把自己关在房里，他那几年经常如此，我们也没放在心上，老身后悔啊，要是早知道，哎，行冠礼当天早上，老身去叫小思起床，谁知门打开见到的便是身穿女装的他，更让老身震惊的是他的样子分明就是女儿身，当时老身一时接受不住，昏了过去，这一昏老身更是悔啊！”
沈云忽视她的啰嗦，奇怪问：“当时你看到的他是女身？不是忽男忽女吗？”
“你在同谁讲话？”
耳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温柔声音，姒婥不知怎么醒了。
下一瞬，沈云便见眼前的老人化成黑烟飞走了，沈云无语，跑那么快做什么，这不是她的孙子吗，沈云刚想回头，便见后面的脑袋已经探了过来。
沈云嫌弃皱眉：“离我远点。”
“你刚刚在同谁讲话？”他并没有移开脑袋，而是再次问到道。
“和你奶奶”沈云一点也没有想为那老人遮掩，虽然不知道那老人为什么要躲着他。
“奶奶？”姒婥似乎有些听不懂。
“就是你祖母，让开！”沈云没了耐心，如果自己能动，沈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解气。
“祖母？妾有祖母吗？”他似乎不记得了，移开身子躺下在记忆中搜寻。
沈云见他终于挪开，回正脑袋呼出一口气：“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记得啊。”姒婥肯定点头。
“说来听听。”沈云好奇姒婥的记忆是怎样的，她也不能只听那老人的一面之词。
姒婥闻言十分雀跃，向沈云再次求证：“虫虫，你想了解我的过去？”
沈云觉得他这话奇怪，又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再次忍不住纠正：“我叫沈云。”
姒婥还是习惯性过滤，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虫虫想知道，妾便说于你听。”
算了，沈云想，自己和一个精神明显有问题的人较什么真，遂闭上眼安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