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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冷冬深夜,火炉壁内放着篝火木材“劈里啪啦”燃烧声,缓缓入耳,格外舒缓惬意。

岳闻州公寓很大,还带着小院,室内沙发甚是软榻,她一直很忙碌,闲下来就是补觉。

沾床就困,加上晚间又饮酒,这舒适温暖的环境让她陷在其中睡得很香。

嬉闹的人群散的七七八八,留宿的直接睡到楼上客房。

大家几时散场,睡梦中的照棠无从得知。

夜间照棠口干舌燥,从梦中醒来,打眼一看,周围已是昏黄一片,

只有壁灯开着,幽幽的泛着暖光圈洒在周侧,光晕不大,整个空间充斥着着朦胧的静谧感。

她起身坐好,揽过身上的毛毯。不知何时搭在她身上,细腻的软毛捏在手心顺滑的一塌糊涂。

她留恋似的来回揉蹭着,舍不得脱手。

慌神间,窗外忽的一片光亮。

屋檐下的壁灯亮起,光亮透着玻璃窗透进来,室内也随着变得清明许多。

灯光下,肉眼可见稠密的雪花,片片洁白的雪花周身折着屋檐光晕,洋洋洒洒飘过,宛若散落的星河。

它们稀疏有度,簌簌而落。

照棠忍不住轻声呢喃着,竟然,又下雪了……

这个城市的冬天,还真是爱下雪。

身后忽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照棠闻声转身,有一丝诧异,

见是岳闻州立在昏暗的阶梯处,他正端着杯子定定地看向她,在别人家这般无束睡到现在,照棠难免有些歉意,

她伸手抓抓头发,刚醒后的嗓音带着点暗哑,“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事。”他走过来,把杯子递给她。

“喝点水,”

“头还晕么?”

“不晕了。”

照棠抬手接过,捧在手心,一股清幽的柚子茶香飘来,透人心脾。

“谢谢。”

带着丝丝甜意的柚子蜂蜜水,温润顺滑,几口下肚,温热感瞬间充满整个胸腔。

这杯水来的甚是及时,喝完后满足的放下杯子,

她起身作势要走。嘴里嘟囔着:“你们可以把我喊醒的。”

视线环顾四周,“大家人呢,都走了么。”

岳闻州拉住她,摁下她进一步动作。

“就在这休息吧,给你留了房间。”

照棠:“不用麻烦了。”她想着,大半夜留宿在岳闻州家里,似有不妥。

岳闻州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你室友她们也都在楼上休息。”

“以往聚会太晚,也都会在我这留宿,不麻烦的。”岳闻州解释道,想着让她放宽心。

“而且这都深夜了,还下着雪。”

他偷偷盯着她反应,循循善诱引导着。

“你又喝了酒,就别折腾。”

“这里离学校挺远的,也不好打车。”

看她有些松动,“走吧,我带你去房间。”

“如果你自己住不放心,你也可以和林锦她们住,,,。”

“你觉得呢,照棠。”

照棠抬手看时间已是凌晨,思量片刻,说道:

“要不,,我就直接在这躺会吧。”时间也不早了,留不了多久。

“这个沙发睡着还挺舒服的。”

“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愿意留下来就行,至于睡哪都随她,

岳闻州见她松口,没来由的偷偷闷着笑,打心底的升着阵阵雀跃,话语也轻快不少。“我一会再给你拿个厚点的被子。”

他没告诉照棠的是,这个沙发来自德国著名设计师之手,价格不菲,她的确挺会挑地方。

照棠拿掉眼镜放在茶几上,想继续休息,岳闻州站在旁侧,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照棠也没有开口催促,等着他自己动身。

他伫立片刻,思躇着还是轻声询问,

“照棠,你这会困么。”

照棠带着疑惑的眼神,摇摇头,轻声回应,

“还好,刚睡过一阵。”

“那我们,去赏雪?怎么样?”

深夜中,他神采熠熠地看向她,眸中似有光波流转,诚挚又小心的邀请着她。

照棠觉得他的眼神,很不对劲,但又像中了邪,说不出来哪不对劲,

被他一看,就这般莫名其妙,随了他大半夜的鬼要求,随他站在窗边赏雪。

直至站在窗边,照棠还是觉得氛围诡异,且奇怪,

她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心底冒着丝丝不安。

这,不该是他们相处的轨迹,就算是再不谙世事,有些事情脱轨的苗头她也能感知一二。

周遭很静,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木炭香味,有点篝火丛边弥漫的散烟气,

丝丝吸入鼻腔,让人心静,入瘾,

室内暖风绕在身侧,像是壁炉的火焰溢散出的热意。

岳闻州突然低头问道,“喝点什么?“

“啊,”

“饮料是还是水。”

“刚才的蜂蜜水还有么。”

“有。”

屋檐处的光晕折射下来,映在窗前玻璃上,站在室内只能看清周遭的景色。

远处墨色般暗黑的天色,衬得雪花平添几分本不属于它的光泽绚丽。

太安静的环境,让她有些发慌,照棠握着手中的陶瓷杯,感受着它的温度,继而轻声说道,

“岳闻州,生日快乐。”

岳闻州视线始终缠绕在她身侧,不舍错开半分,压抑不住的雀跃溢于言表,“谢谢你来,照棠,”

“我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照棠倒是一如往常般沉静,语气淡淡地,听不出起伏。

岳闻州低头看她,眼中神色浓郁,如墨色晕开,

手掌紧握成拳,太过用力而骨节泛白,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手心却处渗出点点汗液,一片粘腻。

往日清明的大脑,此刻竟如榆木般生顿,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微颤,他少有这般紧张。

想说的话在脑中盘旋许久,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柔声唤她的名字,“照棠。”

“嗯?”

照棠闻声看他。

清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颤音,再次喊道:“照棠,”

照棠再次应声,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

岳闻州:“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照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般问,答道:

“没有,我为什么要躲你。”

“每次约你,你总是有各种理由推脱。”

“是真的比较忙而已。”

岳闻州听着解释,缓缓靠近她,视线愈加浓烈,“刚才,你,,你为什么要换牌。”

“什么?”

“为什么要和秦墨换牌?”

照棠疑惑他的关注点,依旧耐心解释,“她同我说手中的那张牌和你的是一对。”

岳闻州:“然后呢,你就给她了。”他得语气变得有些急切。

“你知道,,我特意,,,。”

他对着照棠绅士你紧张,舌头不听使唤,着急之下又很难解释清楚他心底的烦闷。

“你为什么要给她。”

“因为你们牌是一对啊。”

照棠不解,他到底在纠结什么,游戏玩都玩完了。

照棠话峰一转:“你怎么知道,,我换牌了。”

“我发的牌……我……”意识到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变小。

“下次,不要把我推给别人。”

嗯?什么推给别人?照棠不明白。他们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她的认知里秦墨找她换牌,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为何发急。怕麻烦她?

她宽慰到:“举手之劳,不碍事的。”

“举手之劳?”岳闻州算是明白了,她以为自己是怕麻烦她呢。

真是榆木疙瘩,死不开窍。

“照棠,我的意思是,牌,是我故意发给你的。”

“为什么?”

“你觉得能是为什么。”

她虽很少参与她们的饭局,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什么,并不想掺和进去。

她晚间看得真切,关晏大概是喜欢秦墨。

那么他避开跟秦墨一组,大抵是想成全他关晏。

只是,,,。

不该拉上她这旁者入局的。

事已至此,照棠不好再说什么,她本就不甚在意。

她战术性端着杯子喝水,没再接他的话。

自顾错开话题,

“雪,越来越大了。”

夜已经深了,照棠有些困乏。

岳闻州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见她转移话题更加烦闷,继续追问道,“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还是不想回答。”

“都有。”

“为什么,,,不想答。”

“我不爱猜别人心思。”

“我也是别人么。”

照棠手中杯子已空,随手放下,对他各种奇怪的问题甚是无解。

“岳闻州,,,你,今日,怎么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

他感受到被误解,到底心里还是憋着些许别扭,两个人各论个的心事,都压着气。

岳闻州反问:“哪里奇怪了。”

“都奇怪。”

照棠见他不依不饶,索性直白说道:

“我不爱掺于和八卦别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好就好,不要拉我进去,我也不是挡箭牌。”

“什么意思。”

照棠看向他,没有说话。

岳闻州乍然:“所以,你觉得,我是为了撮合她们而拉你垫背,借此撇清关系。”

照棠看着她,默认这个说法。

岳闻州哑口闷着火气,

他的确有意撮合,这点没错,可他还没有无聊到拉照棠去垫背地步。

他若不喜欢,直接说清楚就好,没必要绕这么大弯。

“照棠,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跟她也没有那个意思。”

“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说这么。”照棠没有要要他解释的意思。

“我不想让你误会。”

“我们几个很早就认识,早就如同亲人般相处,我承认我跟她之间有些误会,但我拉你入局,不是为了甩开她,我跟她已经解释清楚……”

“我们之间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照棠还在旁边说着没关系,他非要解释,一口气说上一大堆。

“好,我说完了。”

“我从来没想着算计你来撇清关系。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他看着照棠问道。

照棠看他急切地样子,茫然的摇着头,顺着他地话说道:“没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自己是否有问题。

她没想知道什么。

“照棠,其实我……”岳闻州欲语未语的。

他盯着她,酝酿着话术,如何更妥贴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还未开口……

照棠说道:“要睡觉么?”

岳闻州,“啊?”

“这么晚了,要睡觉么。”

岳闻州话还没说完,自是不愿跟她分开,

“再……再等会。”

“好不容易一起看雪。”

岳闻州低头看着她,想跟她再呆上一会。

照棠应上他的话,看着窗外的雪散着思绪。

岳闻州站在旁侧,方才想说的话失了良机,再无法继续开口。

他不着痕迹的挪移位置,靠近她身侧,她的气息吸入鼻腔,照棠身侧散着幽幽清香,

岳闻州浓郁入瘾,不愿抽离。

此般情景,让岳闻州恍然惊觉,照棠于他的影响,竟已到这种程度。

她不禁想到没见面的这些天,让人日思夜寐想的灼心,今日见到人才得以舒缓。

心底的空缺好似一下被塞满,看见她,没来由的想靠近,想听她声音,

岳闻州很高,照棠在他视线中一览无余。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她身侧白皙脖颈间,皮肤裸漏在空气中,透着衣领蹭擦的微红。

不着痕迹的喉间发紧,吞咽口水,处于青春男女最原始的**喷薄而出,属于照棠的气息操控着岳闻州的欲念,

让他疯狂地想转过身狠狠的抱住她,触碰照棠肌肤。

乔虞说,喜欢就是想靠近,想……

岳闻州紧握着拳头反复松开,克制着升腾地邪念,身体变化的异样让他不适,一股莫名的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彻底应了爱情中的那些鬼话,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拥有,不管以哪种方式。

岳闻州往后退上半步,雪景和她尽收眼底,午夜钟声过半,

岳闻州确定,他喜欢眼前的人,很喜欢,身体反应比他更早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