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你们几人都想要离开？"
"你们的灵魂鬼上遍布污浊，我给了你们一个看清自己洗涤灵魂的机会，你们非但不珍惜，还妄想离开？"
——是那道声音。
在进入镜子的世界之前，在审讯室响起的声音。
看来，他们的猜想是对的。
"你凭什么说我们的灵魂是污浊的？"关绵高声回答道，"如果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的话，你没有资格对我们进行审判！"
"呵！"
"我当然看的出来，我看遍了几千年的人世变换，见过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我当然评判得了你们有着怎样的灵魂！"
"做不到从一而终，那就是罪恶！"
莫非蛮横不讲理是守界灵的一种通性吗……不，也许有的守界灵不这样。
尚明言在内心腹诽着。
不过，眼下的情形显然由不得他们再过多思考了。
"快跑！"温雅拽过关锦的胳膊，躲过了一个向他们扑来的守界灵。
这些守界灵很明显是来针对他们的，眼下这种躲避守界灵的围追堵截的情况，倒是与第一次试炼有点相似。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白裳向远处指了过去。
的确，在她所指的方向，某样发着光芒的东西被一群守界灵团团围在中间，堪堪露出几缕微光。
那也许正藏着与这个世界有关的什么线索——毕竟被守界灵给保护得那么好。
但眼下他们要靠近那东西显然是不可能的。
关绵在心里估算着与那样东西之间的距离，而他没注到的是，守界灵从另一个方向向着他窜了过来。
"呃鸣！"
他躲避不及，左臂被守界灵圈住，即使他立马反应过来抽出了胳膊，也没法制止手臂上立马出现几道大面积的刀割状伤口，顿时鲜血从中四散涌出。
"哥哥！"
"关绵！"
一左一右响起了焦急的声音。
尚明言向着他冲了过来，咬了咬牙，抬起头大喊道："喂！听得见吗！"
"我们不会离开，放我们回去！"
几乎是话语出口的一瞬间，覆盖了整个世界的黑色渐渐褪去，周围的世界又变回了原来那副人烟来往，车水马龙的模样。
"关绵！你的胳膊！"尚明言急冲冲地察看起了关绵的伤情，但在发现那里血流不止之后忍不住"啧"了一声。
好在附近有家专门卖布料的小店，为了救急，尚明言也只好说着抱歉顺走一些布匹，给关绵包扎起来。
"这么看来，那个家伙一直在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我们想要离开，她就会让这个世界变成那副充满了守界灵的模样来限制我们行动……"
尚明言的声音小了下去。
在他们陷入那片黑色世界的时候，甘蓝在哪里？
如果说他也被迫卷入那种被守界灵围攻的境况的话……
"现在最好什么也不要想。"
关绵皱着眉头："在那种被守界灵追杀的情况下，我们一点还手能力也没有，再贸然陷入那种情况无异于送死。"
尚明言向着他望了一眼，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深重的不安感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不知不觉间天色渐黑，但谁都没再能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最后实在是感到困倦，几人不得已找了一个客栈留宿。
尚明言倚着窗户边坐下，望着悬挂在天空中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突然，房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了。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我们来聊聊天吧？"
望着关绵在门口露出笑容，尚明言感到一阵恍惚。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他移开了视线。
"很疼，至少没断。"关绵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地共同望了一会儿月亮，最终还是关绵先开了口："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不管是我们自己，还是你担心的那个失踪的人……不论如何，总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的吧。"
关绵闭上双眼："毕竟我们至少得把丢掉的记忆找回来吧。"
"……你很想要回这四年的记忆吗？"尚明言转头看向他，"如果这其中包含了什么不好的事呢？"
"那也是我命中注定该经历的一部分，"关绵勾起了嘴角，"听你这么说，我以后是不是变成很糟糕的家伙了？说给我听听吧。”
尚明言低下头去："没有必要。"
把柏里斯之类的事情告诉现在的关绵，只会徒增烦恼而已。
"那你没有什么对我好奇的问题吗？"关绵偏过头去，"未来的我可不一定回答得了哦。"
"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欸？这个啊……"关绵视线躲闪了一下，"……是很厉害的人。"
"身份不方便说吗？”尚明言好奇地看了过去。
关绵点了点头："总之，很正义，大抵可以说是惩恶扬善的典范吧，是让人敬佩的存在。"
惩恶扬善？
……柏里斯？
"不过……作为父母来说，他们绝对不合格，"关绵用右手撑着下巴，"从他们发现我足够聪明也足够自立的时候开始，他们果断地在事业和家庭中间选择了事业，然后我就独自带着当时还是个小不点儿的关锦一起长大。"
"有时候我会想，他们到底爱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如果说是爱的话，至少要说出来让对方知道吧……总之，我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见过面了。"
尚明言低声呢喃道："如果说是爱的话，至少要说出来让对方知道……"
"等今天这个晚上过去，这个世界怕不是又要变一副样子了？"关绵歪了歪头，"明天会是什么样子？现代？古代？近代？”
"这得等到明天才能知道吧。"
"对吧？所以说，现在想太多事情也没用，不如单纯地看会儿月亮，放松一会儿心情，困了就睡一觉，"关绵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该怎么行动，就等到明天再考虑吧。"
这算是被安慰了吗？
尚明言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