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闹钟响起时，辰戌就睁眼了。
昨天因为疲惫状态自带的智商骤降debuff被睡眠治愈之后，
他发现自己即没有和序缘约定碰头地点、也没有准备任何换洗衣物。
游戏里不都是外观最贵么。
昨天真是性情了，输得连买衣服的钱都掏不出来。
辰戌还是查看了机器人兜售的外观标价，看完悬着的心直接死了。
机器人善解人意：
“为了让各位玩家有衣物换洗、得到更好的休息，我们休息站有基础服装兑换点，”
“只需要一积分就可以兑换成套服装～”
“那为什么不展示在商品库里？”
“特殊商品需要玩家本人前往选购哦，玩家如果有需要，随时为您带路～”
懂了，便宜货不包配送。
辰戌也不指望一积分能兑换出什么像样的衣裳，但总不能一直穿身上这件沾血的旧衣吧？
叹了口气，他最终还是准备先去兑换点，可一开门就发现序缘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打扮得和过往见到的很不一样，衣服换成了银白色，头发似乎也像是要应新中式的景儿、在左侧松松一绾。
也很好看。
但是好像增加了抚摸难度？是要防一防那个娃娃脸的咸猪手么？
辰戌早和许愿柳吃了不知道多少顿早餐，所以当然追逐自己更感兴趣的东西。
他有意落后了序缘半步，有好几次都想偷偷去拨弄发梢。
可发丝像成精了一样，每每像云一样轻拂过他的手背、又溜走。
摸都摸不着，更别提凑近一嗅余香了。
辰戌被溜了一路、根本没关心自己走到哪去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大概从广场走到了半开放区——
远远的能看到广场上有人活动，周边却没有其他人。
他看准了序缘要坐什么位置，一屁股就坐到了序缘左侧、心里暗自得意：
这下一定有机会。
可谁曾想，没料对。
序缘极其自然落座他对面。
“稍等一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床，所以机器人制作还需要一点时间。”
辰戌想到自己劣迹斑斑的没有上午副本一，心里那点求不得就消散了一些，他用双手支起脸：
“我能不能尝尝看你的早餐？”
非常精准的预测，因为善解人意如许愿柳，既然要招待用餐，自然是主随客便，
端上来的是油条豆浆，还有两颗顶部蓬松油亮的巧克力麦芬。
序缘无奈道：
“你吃不习惯那种口味。”
“不喜欢的话也不要勉强自己。”
他击掌，机器人又端上来一份半透明的方块状白色膏体，放在辰戌面前。
和散发迷人香味的豆浆油条蛋糕一比，这块一点香味和温度也没有的神奇早餐确实让人毫无食欲。
但辰戌还是勇往直前，蒯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冰凉、口感不像果冻反而像什么细沙颗粒集成，味道么……
味道…………
妈的贱手，挖这么大一勺干什么！
辰戌闭起眼，把这辈子所有高兴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才鼓足勇气把这个东西咽下去。
他伸手去够序缘递过来的豆浆，序缘空出手接走那块不可名状膏体。
辰戌牛饮三大口，这才觉得嗓子眼里的粗粝磨砂感消失了。
活过来了。
好在其他餐品的味道都很正常，特别是巧克力麦芬，
里面应该是加了高温耐融的巧克力豆，惊喜咯吱从软糯蛋糕里蹦出来，简直是人间至味。
看到序缘居然面色如常的一口一口吃完了剩下的早餐膏，辰戌敬畏地竖起拇指：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办不到的事了。”
辰戌在等一个机会，
等序缘受不了去喝豆浆或者吃别的什么玩意时故伎重施，帮他别一下鬓角的头发。
可序缘竟然能喝豆浆都不低头。
他吃这坨东西的时候也没低头，也不知道是故意不想低头还是不想让头发乱垂落。
辰戌无奈了，妥协了，大概今天是无缘青丝触感了。
他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代偿，又撑起脸，盯着序缘看。
昨天他的胸口还佩戴了一枚银色徽章，图案是一只衔着尾羽的鸟。
一般都是衔尾蛇比较常见吧？
“怎么了？等下还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序缘问。
“哦，有。我要去衣服兑换点。”
“你昨天戴了一枚衔尾鸟金属徽吧？是之前那套衣服的配饰吗？我第一次见。”
“很特别的纹章。”
“好。”
辰戌总觉得序缘垂眼的时候笑了一下，机器人麻溜地撤走餐盘、擦干净桌面之后，往序缘面前送上了辰戌刚刚提及的那枚衔尾鸟徽章。
“你观察得很细致。”
序缘一边将徽章别到胸口，一边回答：
“这是工作人员的身份证明，现在是我的早餐时间。”
……
他们离开这间餐吧，序缘没有提出新的目的地，所以辰戌也默认他们前往的是服装兑换点。
路上看向序缘的人不少，辰戌也左右打量，没见到第二个佩戴同样徽章的人。
倒是同样的衣服反复出现在高矮胖瘦的身上。
序缘停在一个像自助盲盒机一样的立柜面前，屏幕上标着鲜红的“一积分”。
辰戌点选了一积分按钮，又跳出来一个自选尺码。
“哇塞，虽然不分男女但是从xS一直到xxxL都有货，世界民族大团结啊，哈哈哈。”
看到那套丑衣服从取货口掉出来的时候辰戌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和满大街80%玩家穿得一样，黑T灰工装裤，丑得没边。
他半蹲下身去拾袋装丑衣服，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序缘的长发。
再摸一下。
居然摸到了？
“不舒服吗？还是不喜欢这件衣服？”
“没有，没什么。没什么。”
辰戌缩回手假装无事发生，云淡风轻去盲盒机旁边的箱式换衣间换丑衣服。
虽然辣眼睛，但是这白给套装的柔软度和透气性居然非常不错，和辰戌身上这件琴云阁小偶像特供衣服的数值完全互补。
辰戌把换下来的衣服丢给机器人，忽然看到机器人的笑脸卡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提示短信：
抄送短信：发件人林青女
玩家林青女治疗完毕，恢复健康了哟～
另：玩家林青女本人留言
“小孩哥，我马上来找你，有事和你商量。”
他们在原地等待了没有多久，林青女就完好无损的站在了辰戌面前。
“你从哪里整的，丑衣服。我给你买件新的吧。”
“行啊，那谢谢皇上赐衣服？”
看到林青女连脱落的指甲都长全了，辰戌稍稍放心下来，可看她的脸色，还是愁绪难掩。
早知道不取这种绰号了，应谶了吧？以后不叫了！
“咋了姐，找我啥事？”
“不着急的，明天说也行，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这位是…？”
序缘的存在让林青女无法忽视。
“哦，没什么，人形许愿柳，你放心说吧。”
序缘：……
林青女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恐惧压过了一切，她磕磕绊绊地背打好的腹稿：
“下一个副本…我想留在这里。”
“如果可以，任务目标能不能拜托你帮我完成？”
“以后我会想办法把钱补给你……”
“你不想去就不去呗，多大点事。”辰戌几乎脱口而出。
真心话，他不觉得林青女是累赘，也不害怕双人任务，并非难事。
可周围人怎么会知道其中细节？
大家都是玩命换来的机会站在这里，谁听到这种话都觉得膈应。
人群中嘲讽声如同暗钉。
“个人英雄主义用在超自然游戏里？”
一名干瘦男子站在人群里，脸上是不屑与嘲讽。
林青女咬紧了下嘴唇，心里更犹豫。
她不是不知道有更稳妥的解决方案，她可以一直和辰戌同步进副本，然后给辰戌打下手，像副本一里一样。
可她太害怕了。
她也知道，辰戌后来遭的罪起因全在她，她是拖累。
辰戌哪里肯和林青女算账？
但此时此刻唯有算账可以令她心安，所以他佯装无所谓道：
“行。我进副本二帮你也搜集一份通关材料。钱以后一起算好了。”
林青女想到自己能偿还，好受了一些，但还是难心安：
“真的可以吗…？”
“我可以在医疗区做义工抵用吃住的…这里缺人手我也可以来打短工。”
辰戌在心里和系统讨价还价喊了好几次，系统都不回应，似乎正忙。
他恼火得很，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给林青女保证才能令她稍感安心，忽然灵机一动，
回头，头一次略有心虚、眼巴巴发问：
“真的可以吗？”
他有帮手的，万一可以呢？
林青女长留休息站让管理员同意，他辰戌负责两人份通关任务好了，这样也算达成要求吧。
这下明枪暗箭都针对序缘而来了。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放水放到所有人眼前。
“可以。”
“好哒～玩家林青女，副本账户暂时冻结，在休息站停留期间，请您自行赚取生活费用哦～”
辰戌也看到自己的小机器人脸上，姓名栏后备注：
玩家辰戌 （任务要求翻倍）
不敢想象此时有多少人在呼叫和问候系统，但是好歹得到同意了，其他的，在辰戌这里都可以往后稍稍，他不在乎。
他笑着掏出手机，面对面给林青女的手机碰一碰、传递了自己电话：
“姐，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发短信。我能看到就回。”
忽然有一阵奇异的波频振动传导过来。
辰戌的不远处，先是一个光点、随后光点扩大成一片纯白光幕。
辰戌觉得这光幕无比眼熟，就听到周围有人在咒骂：
“卧槽，怎么把传送门开到大厅里来了？”
似乎在这光幕的周围，声音和光线都会被扭曲，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辰戌看到一个接一个面如土色的玩家从光幕里掉出来，不想林青女再看，极力将她往回推、劝她好好休息。
序缘似乎也觉得有点难办，他距离光幕更近、说话声音几乎完全无法传导，所以在用手势指挥机器人清场。
就在人群乱作一团、纷纷往外涌的时候，
有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干瘦人影逆流而上，悄悄摸到辰戌身边，用力猛扑、惯性将他两人一起送进光幕中——
辰戌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这男子用口型对他‘说’：
去死吧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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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休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