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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东方无启

须臾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懒散地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

春意正浓,大地一片生机勃勃。中央日报社果然是块风水宝地,目之所及,一马平川,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成片的田野、蜿蜒的小溪和远处连绵的群山。

须臾鼓了鼓腮帮,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把头靠近电脑,两只手托着下巴,眨巴眨巴无辜的双眼,接着又叹了口气。

乔宙正好去饮水机打水,路过须臾身边,单手在须臾眼前扬了扬,见对方没有一丝反应,调笑道:“怎么了,在这儿装向日葵呢?”

须臾一把打开了乔宙的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个小日本的方案也太脑残了,完美诠释了如何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乔宙看了眼电脑,“噗”地笑出了声:“我还以为须大记者在憋啥大作呢,这小日子的事情,装个样就过去了,别太认真了,反正是测试赛,出点差错,大家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须臾身心俱惫地摇了摇头,推开了键盘,仰面靠倒在椅背上。

“说是这样说,但这差事总得完成啊,我刚工作,哪里搞过什么活动啊,愁死个人!”说到此,须臾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支起身子,冲乔宙咧开嘴角嫣然一笑:“乔哥,正好,帮帮我呗,回头我请你吃饭。”

乔宙眼神一亮,揶揄道:“帮你是没问题,但咱也别回头了,就今晚吧,我可好几天没开荤了。”

乔宙话音刚落,须臾就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没问题,正好上次的事情,还得谢谢你呢!”

“谢我?”乔宙说完马上就明白了须臾的意思,忙不迭地拍了拍脑袋:“对哦,话说,你们要是办事,我可必须坐主桌!”

须臾笑得一脸桃花,但就在乔宙转身继续倒水时,须臾的脸色忽地一沉,犀利的眸子紧盯着乔宙的背影。而背对着须臾的乔宙在掀开饮水机龙头的同时,嘴角一斜,也露出了居心叵测的目光。

“什么事!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段飞一步三摇,满脸煞气地走到了石小闹面前。

石小闹瞬间从半躺的姿势直接弹坐了起来,办公椅靠背顺势微微空摆了几下。

“段哥,这是市局的技侦大队刚刚发过来的,段哥,你先别急,慢慢看哦,千万别着急!”

石小闹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了段飞的方向,又躬着身小心翼翼地给段飞拉过了一张电脑椅,段飞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接着一划拉大长腿,身体自然向电脑方向倾斜。

电脑里出现了中央日报社大门的图像,左上方的时间显示是后半夜2点。沉沉夜色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人,背对着摄像头,站立在大门口,抬头仰视着报社大楼。

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拿了件薄外套给男人披上,男人似乎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准备上车,就在男人转头的那一瞬,石小闹按了暂停键,而几乎同时,段飞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直接怼到了自己的眼前。

“这是……东-方-无-启!”一字一顿,段飞脸色骤变。

石小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段飞的反应,战战兢兢地拿过了段飞手里的电脑:“段哥,别激动,您还是先坐下吧!强哥说了,这是好事,也是一个最强的明证。”

段飞木木然坐了下来,脸色渐渐地由冰转霜。

“小闹……”沉吟了很久段飞才开口。

没等段飞说下一句,石小闹就抢答道:“地址已经锁定了,他现在就住在西什大教堂。”

石小闹说得很快,整张脸也乖巧得近乎讨好,就好像生怕说错一句话,眼前的冰山会瞬间变成火山,继而大爆发。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西什大教堂几个字后,段飞突然笑了起来,先是哼笑,然后轻笑,接着越笑越大声,边摇头边笑,笑着笑着,他整个人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向上,放在头顶,仰面闭眼。随着笑声的加剧,段飞脸上的表情也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就仿佛是一块顽石开了花,冰封的河流开始悠然地流淌,此时的段飞仿佛垂死多年终于活了过来,有了一丝鲜活的人气。

站在身旁的小闹有些恍惚,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队长了。

段飞脸上的表情放松又恣意,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又好像是卸去了千斤重担,身体突然变得轻松,仿佛飘飘然在空中飞翔。

但这个表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突然又坐了起来,双手掩面,头低埋在。大腿上,他仍然在笑,笑声中掺杂上了几丝苦味,这苦涩里有对命运捉弄的无奈,有对这么多年错失的追悔,也有对世事无能为力的颓丧。

石小闹刚刚还在为段飞的释怀而有一丢丢的高兴,可此时段飞的状态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恐惧和担忧。

“段哥!”小闹想上前扶段飞一把。

段飞却摆了摆手,笑着起了身,踉踉跄跄地朝洗手间走去。

小闹有些无措,僵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幸好裘鸣在身后按住了他。

“让他静一静吧,会好的,不要忘了他是段飞。”裘鸣话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裘鸣还没抽完一斗烟,强伟刚坐下没来得及喝一口水,肖如意的指甲也才修了一半。段飞便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虽然还是那张冰封脸,但所有人都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抹鲜活的朝气,这一抹朝气,很多很多年前在座的各位都曾见过,就在他们以为那样的段飞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有生之年系列出现了。

段飞很自然地坐到了会议桌的主位上,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核心成员们也早就在会议桌前各就各位,大家都没有明说,可是这一次,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支队伍如今已淬火而出,凝聚力,团结心,空前高涨。

“都说说各自的情况!”没有矫情,没有追思,没有感慨,开门见山,段飞的声音里居然挂上了一丝慵懒。

“我先来吧,”李书杰第一个站了起来:“我和育林带着人和设备已经把皇陵地下的不齿上情况全部摸清楚了。日本人的基地是以皇陵水库西北面为依托,深入西边群山,南边通达慈仁医院也就是现在的慈仁公园和中央日报社,形成了一道纵横地下的庞大地下城。里面的空间有人工开凿的也有天然形成的,还好我们人手够,设备也先进。说句实在话,就算当年我们有机会去查,凭着当时的人力物力,也是无法完全搞清楚下面的情况的。”

说着李书杰看了一眼段飞。

段飞低着头,身体贴在办公椅里,沉着脸,双手交叉在前,听得很入神。

李书杰继续说道:“我们现在一共找到的出口有:当年发现的主入口,也就是西山深处那个,由于那场爆炸已经全毁了;西山里面还有个入口,现在也已经被草木全部掩盖;皇陵牌楼1个;慈仁医院2个,一个在小教堂,一个在主楼地下室,也就是当年我们逃出来的地方;中央日报社2个,除了门卫室,后面老灶台还有一个;另外还有两条水路,是直接通到皇陵水库的。”

“嚯,看来他们早就想对中央日报社下手了。”强伟挠挠头,跷着二郎腿,举着保温杯要喝不喝。

“合理怀疑是的,中央日报社那两个出入口都有明显的人工挖凿的痕迹。”回答完强伟,李书杰继续汇报:“基地的核心部分,根据现有残存,应该是一个大型实验室和一部分办公区域,总体面积差不多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另外,那里还明显有驻军的迹象,根据地下兵营的体量和人体残骸估计,那里应该曾有过上千驻军,现在已经都成焦土灰了,想想也是十分后怕,在我们这座城市的边缘居然在日军投降以后,还有一支如此庞大的日本军队驻扎,真的……如果不是当时的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李书杰的讲述,在场的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虽然历经磨难,但人间正道是沧桑,天佑中华,正义的一方永远都会是最后的胜利者,这条定律,亘古不变。

“那个……”见大家陷入了沉默,段飞有些纠结地开了口。

还没等他说完,李书杰已经接过了话:“那个房间我查得很仔细,很奇怪,当时那么大的爆炸,对这个房间并没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从如意那里调来的最先进的人体探测仪,对房间里的各种沉积进行了检测,现场几乎没有发现人体残骸。那扇半开的门,应该就是他们的逃生通道,当时可能有外面的人前来接应,所以几乎可以肯定,里面的人应该都逃出来。”

终归还是说到了重点,如果是之前,李书杰的这句话,应该会炸翻全场,而现在,他的这句话已经变成了一个佐证,因为面对这样的结果,在场人的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这几个出口,除了我们出入过的,近期还有其他人进入过的痕迹吗?”段飞坐正了身体,翻了翻李书杰上报的书面材料,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其实没有!”李书杰的话让段飞有了一丝错愕。

“根据我们的判断,马大爷虽然是死在了密室,但他不是被你们出来的那个地方转移进门卫室的。你们出来后,我和强伟后续又去了一趟,发现床下还有一个非常隐秘的暗门,连着报社后院的老灶台,但这条通道是独立于地下洞穴群的,这两条通道还有一个出口就是报社对面小公园里的水井。所以除我们之外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员进出地下基地的痕迹。还有,通过这次探查我们还发现了慈仁公园祈祷堂的教台下面也有个地下通道,能直达公园北门,毕现的尸体就是这样躲过监控,被运进来的。”

“还会有别的出入口吗?”强伟突然插了句嘴。

龚育林笑着对强伟说:“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不可能了,那一片所有的地下我们都扫描了。”

强伟点点头:“是我多虑了,我相信你们,不过,你们也知道,事关……。”

“派人盯住所有出入口,盯紧了。”段飞没有让强伟说下去,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

“是!”龚育林和李书杰爽声应道。

“还有要说的吗?”段飞又靠回了椅子上。

“我来吧!”强伟放下了二郎腿,把椅子转正:“我这边通过调取监控,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对象,在马大爷被害之前的一周内,这几个人连续几次来探路,他们的隐蔽工作做得很好,都是白天来,傍晚走,但还是没逃得了我们的天眼系统,该系统已经升级成了可人脸识别种族的水平,这在世界上也独属一份。所以,你们猜,这几个傻哥们是哪里人?”

段飞白了他一眼,强伟无所谓地冲他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现场气氛太紧张,我想着调剂一下。”见无人理会,强伟只能摊了摊手,说道:“好吧,那就是俩小日本!我一猜这破事就跟小日子有关,加上现在这一连串的怪事,而且我们的情报源也有提及,所以,我有时候还挺佩服他们的,这执着劲儿干点什么不好,他们是真不知道坏人是不可能得逞的这一客观定律的吗!”

“所以……”段飞实在有些忍不了强伟的絮叨。

“所以,我们跟踪了这两个家伙,猜猜他们去了哪里,同志们,又一个熟悉的名场面要出现了。”强伟抬了抬眉,示意小闹开工。

投屏上出现了一幢小洋楼,小洋楼处在文化街区的中心,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开元路八号?”段飞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哼”:“果然是名场面,我们小分队这几年没顾上国内的事,这帮人可是倒反了天罡了。”段飞拍了拍腿上的烟灰不羁地说。

“谁说不是呢?”强伟这次没有和段飞顶嘴:“你说说他们,也没啥创意,还是老一套。”

“那倒未必!”裘鸣嘴里叼着烟斗,盯着照片,悠悠地说:“他们也许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呢!”

“呸!”石小闹跳了起来:“我可不相信他们有这种智商,强哥说得对,坏人是不可能得逞的。”

肖如意在旁边轻巧地插了句嘴:“也不可轻敌,我们在升级,敌人亦在进化。”

随着肖如意话音,段飞把目光很自然地投向了她。

肖如意点点头,整了整面前的资料:“知道了,我接上。我对两位死者进行了二次尸检,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发现,蓝色毒素在升级,不过很有趣,这款毒素配方的改变和我的研究方向居然是一致的。我有一个新的想法,连续两个人被害,他们身上都带有这样的毒素,对方似乎是在试探我们,杀人的方法有很多,他们这么明火执仗,必有他们的用意,我估计会比之前的要邪恶得多,筹谋得也应该会更精细。另外,他们还在继续实验,说明他们还是想拿回当年的东西,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好!”段飞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既然我们又重新回到了起点,熟悉的人和事都陆续出现了,这些都不可能是巧合,我们回来了,须……,”段飞顿了顿继续说:“东方无启回来了,蓝色毒素回来了,既然那个屋里的人都逃出来了,那我相信那个没什么创意的日本老对手井下健或者他的党羽说不定也回来了,这么多年的蛰伏,他的谋划一定不简单。所以,强伟你负责盯紧那两个日本人。小闹跟着东方无启那条线。老龚和老李,钓鱼比赛就要开始了,既然是日本大使馆出面,那么这比赛就逃不了跟整件事有关联,你们一定要把现场布好控。如意,蓝色毒素是一切事件的源头,你要抱着一切重来的决心,好好地再研究下去,我相信这两具尸体里一定有突破口,敌人送我们的礼物我们一定要用好。好了,大家要干什么,无需我再多言,要人我放,要东西我批,要钱我给,我们这一次不容有失。”说完,段飞重重地把文件摔在了办公桌上,接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中年长衫男人在窗前沉思,漫天的火烧云已经慢慢地消散在天边,暮色随即降下。

“看来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男人自言自语道。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中年男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脸色微微一变:“进来!”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缓缓开启,年轻人礼貌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中年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讶异。

年轻人慢慢走到了窗边,递给了中年男人一块怀表。

中年男人表情瞬间凝固,他没有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表。

“他来了?”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年轻人点点头。

中年男子苦笑了一声,这才轻轻地从年轻人手里接过了怀表:“没想到这么快,让他上来吧!”

年轻人出去后,中年男子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手撑着沙发扶手,悠悠地坐了下来,接着伸出手,把怀表放到眼面前细细抚摸。氤氲的目光中,时光流转,山河故人,在眼前一幕幕飞快流转。

还没等中年人惆怅完,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中年男人的一声“请进”后,门徐徐打开,一个冷峻高瘦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中年男子双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用一种夹杂着迷惑期待又有些许茫然的复杂眼神看向了门口的男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中年人终于向那个男子投去了一丝彬彬有礼的浅笑:“段飞,好久不见,你一点也没有变。”

站在门口的段飞也一直用逡巡冷漠的目光扫视着中年人,听中年人这么一说,“哼”地笑了一下,揶揄了一句:“可不是嘛,东方社长,您不也是一点也没变啊!”

东方无启听出了这对话里的深意,倏地笑出了声:“果然还是那个段飞,请坐吧!”

段飞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在东方无启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年轻人给他倒完水后,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陷入了奇怪静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已是一片灯火阑珊,在暖暖的黄色灯光照耀下,屋子里气氛有一丝古怪,复古的家具和陈设,迷离中带着魔幻,仿佛把人拉入了另一个时空。

“为什么?”终是段飞先开了口,在这错位的时空里,砸下了第一记重锤。

面对段飞犀利的目光和开门见山地提问,东方无启脸上仍旧一副宁静和睦的表情,他温和地直视着段飞,就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看着自己家的孩子。

“老人”拿起身前的茶盘,喝了口茶,柔声说道:“从哪里开始说呢?太多年了,但还好,我记性不错,好多事还是如同昨天发生的一样。”

段飞没说话,用眼神比了个“请”。

“好吧,我们重头缕。”老人放下了杯子:“就从那次爆炸谈起吧。那一次,除了你们的人,其实我在周边也布置了人手,那扇门关上后,大爆炸随即而来,还好,我们这里离炸点还有些距离,我的人也从门卫室找到了暗门,一路前来接应,当时须予被震晕了。”听到须予的名字,段飞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恸。

“我们背着他,往外跑,中间又发生了连番的大爆炸,他受了重伤。”东方无启眼神放空,似乎一下子把自己扔进了回忆里。

“井下健的手下,也背着受伤的井下健,追着我们跑,但爆炸还是困住了我们。还好外围的兄弟给力,生生挖出了一条通途。等到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后,须予却已经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就吊着那么一口气,成了植物人。”

段飞手托着下巴,低垂着头,胸膛不停起伏。

“我把他送到了苏格兰,买下了最好的疗养院。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醒来,只是想陪着这个可怜的孩子,给他最好的治疗。时光就这样过了很久,我们都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秘密,从那个实验室出来的每一个人,都被上了一道魔咒。”老人说得很淡,很轻,但每一句都可以汇成一个撼人心魄的故事。

“十年前,当须予病床上的仪器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后,我从不敢奢望的事情发生了,他醒了。当他的眼睛伴着正午耀眼的日光睁开的一瞬,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从他出生起我就在找他,直到他长大成人,这么优秀、可爱、温暖的男孩子,却一直被上一辈人的恩怨牵扯和连累,无辜受难,却顽强生长。”

段飞听到此,抬头轻蔑地瞥了对方一眼,东方无启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旁若无人地继续说道:“于是,我就还给了他一个原本应该属于他的生活,让他无忧无虑地上学,教他各种本领,满足他所有的爱好,帮助他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每一件事,希望他能永远快乐。”说到此,东方无启的话音戛然而止,用一种迷惑的眼神看向了段飞,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讲述下去。

段飞却出奇的镇定,拿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突然用如炬的目光盯向了东方无启:“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