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没能如愿,才刚到家不久,周宁就给她发来信息。
“我室友说,今天在江边公园那会有烟花大会,晚上10点开始,1点结束。你要不要来看!”
“免费的哦。”
架不住周宁一直喊她去,关岚换了套衣服还是出门了。
到达江边公园的时候已经聚气一些人了,周宁在公园入口处等她,还有她的几个室友。
“岚岚,这里!”
几个人往里面走,公园里有许多摆摊的,卖气球和玩具的,周宁拉着关岚走到一个气球摊上。
“十块钱一个,十五块两。”
“要两个。”
周宁付好钱,递一个给老板,老板给了免费的笔,说要是有什么想写的可以写在气球上,这个气球很厚实。
周宁写了个一切顺利。
关岚也接过笔,写上:平安喜乐。
十点烟花准时从江的对岸绽向天空,炸开一片绚烂。
公园里草地上岸边,有许多人,有人在唱歌,有弹吉他的,许多人凑在他边上合唱,关岚和周宁,以及周宁的室友一起在岸边的石头上坐着,几个人都买了饮料,各种喝着聊天。
烟花倒影在江面上,很美。
关岚录了下来,发给林钦蔚。
林钦蔚发了条语音来:“哇好漂亮,我这没有放烟花。”
烟花很美,看多了也就审美疲劳了。
“走吧,回去吧。”
她们提前把气球放了,陆续离开。
关岚在街头等车,今天的车非常难打,好在现在不算太晚,在二十分钟后她终于上车。
她望着外面的江城,跨年夜的街上灯火通明,人很多,灯盏被困在高高的楼房里。
她到家的时候,是十一点出头,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在阳台前抽烟,她住的楼层很高,但附近的配套一般,离市中心也不近,好在不太喧闹。
林钦蔚这个时候已经放假了,她选择留校了。
对她而言,回家就只是回到一座空荡荡的房子,房子尝尝没人住,落下来一些灰,被子用塑料膜盖好,也还是有潮潮的霉味。
太孤单了,她不喜欢。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人,好在空调开着,不冷,她给关岚发消息,但对方没有回,在马上凌晨的时候,林钦蔚终于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关岚才接。
“怎么了?”林钦蔚问。
“刚刚没看到。”
“元旦快乐。”时间正好到0。
关岚回她:“同乐。”
“我今天有点累,明天再打给你好不好?”
“好,你能不能喊一下我名字。”
关岚有点狐疑但还是喊了。
“林钦蔚。”
关岚家楼下有人在放烟花,小型的那种,随着她喊出这个名字,也有一簇烟花在林钦蔚心尖绽开,炸得四分五裂,浑身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你的声音,很好听。
林钦蔚心满意足睡过去。
关岚有点失眠,她躺着刷手机,直到那几个字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
“预防预警。”
她仔细搜索着汉城医院近期接受肺病案例的字眼。
脑子有点空,很空。
手机已经灭了,过了三分钟。
在和新帅哥跨年的青芸接到了关岚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去签店铺?”
“是不是那小子告诉你的?明天咯,和房东约好了明天签合同。”
“你听好,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明天的合同不要去签了,最近汉城出现了一种新型流感病毒,传染性很强,感染上的人会持续发烧,感冒,呕吐,甚至免疫力下降,严重可能导致死亡。并且流感的影响会持续好几年。”
“如果你相信我,不要签,把江都的店快点关掉。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青芸被她一个一个的信息砸得头晕目眩。
她清楚关岚不是一个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从利益角度出发,好像更加不可能。
最后只是呆呆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保护好自己。”关岚只是这样说。
保护好,身边的人。
周宁已经回学校了,安静待在宿舍,正在追剧。
青芸无心去管身侧的男人,提着包就走了,回到家,她开始动用自己一切人脉去调查关岚说的汉城流感病毒的事情。
“有一定传染性,有一定严重性。”
青芸的老爸刚应酬完,青芸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直到第二天中午,青芸得到了他老爸下达取消最近相关合作的消息。
是真的。
关岚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脑子很晕,甚至开始走路摇晃,她一摸额头,烫的离谱,她强撑着刚自己测了个体温,电子体温计上显示38.9。
高烧,她给自己吃了片布洛芬,然后继续躺着。
林钦蔚早九点给她发的信息,她没看到。
青芸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没听到。
第二次醒来,头更晕了,整个脑子像快炸开一样,她伸手摸向床头柜的水,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重新量体温:39.3。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又昏睡过去。
她的意识变得很薄,很轻。
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身体一会发热,一会很凉,她好像在做梦,浑身无力,她想喝水,发现全身除了手指什么都动不了。
手机响了,只有震动,她用尽全力去摸,结果掉到了地上。
窗帘外是白天,关岚微微侧了侧头,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田野上跑,天很蓝,阳光没有温度,她摔倒了却不觉得疼,一个小老头抚起她,嘴张合着说什么,她听不见,只能看到他龟裂、满是老茧和泥土的手。
画面一转,她站在楼梯入口,想去二楼,但楼梯又黑又脏,水滴在她脚边,青苔爬满墙,她大喝一声,风呼呼往楼梯口灌,灯却没有亮,太黑了,她不敢走。
“姐姐。”
“姐姐,你醒醒。”
关岚睁开眼,是林钦蔚,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难受得厉害。
林钦蔚神情焦急,她凉透的一只手扶着关岚发烫发热的脸颊,见她终于醒了,把水递上去。
关岚的嗓子终于受到了滋润,声音却很沙哑。
“你怎么在这?”
“你一直不回信息,我担心你。”
林钦蔚又扶着她躺好,去用热水壶烧了点水,兑着凉水,半温不温的装在杯子里,放了根吸管。
关岚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干燥的嘴唇终于有了一点湿润和颜色。
“你发烧了,你饿不饿?”
关岚摇头。
“量体温。”
林钦蔚对着她的额头一测:39.0
“药。”林钦蔚打开一颗退烧药给她吃。
“高烧,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
“我睡会就好。”
“如果再过两小时,体温还没降下来,你必须跟我去医院。”林钦蔚的声音轻但很严肃,她的手紧紧握住关岚的手。
“我在这守着你,睡吧。”
生病的人睡得真的很沉。
林钦蔚找了家里的两条毛巾,用冷水打湿,一张叠好贴在关岚额头,另外一张一遍一遍擦着她的手心。
她心疼地看着关岚。
每隔20分钟,她就把毛巾重新洗一遍然后拧干,如此反复第三次后,隔了五分钟,她用测温枪对着关岚的额头,数字显示38.4,温度终于下来了一些,心里的大石头才放下。
她把关岚的被子开了一个小口,又重新在关岚额头放好一块。
先把家里的豆子喂了,放了一碗粮和一碗水。
去厨房捣鼓去了,这个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她在冰箱里面找食材,只找到一块冻肉和一盒排骨,又到厨房的橱柜里面找到还有两枚皮蛋。
她把肉化冻切成小一些的肉丝,在电饭锅里煮上粥,把排骨上炖汤。
肉丝和皮蛋切得碎了些,微炒过后和姜丝一起放进粥里。
做好着一些,她心里计算着时间,回去把毛巾又换了一块,继续擦拭着手心和脖颈。
她睡下两个半小时后,林钦蔚轻轻叫醒了她。
“38.2。”
“确实降温了一点,但是还是发烧。”
林钦蔚把关岚抚起来,用枕头垫着背,先喂她喝了点温水。
“我煮了粥和排骨汤,你想喝哪个?”
“粥。”
她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确实感觉到饿。
林钦蔚去盛了半碗粥,一边吹气一边搅拌着,一勺一勺喂给关岚,关岚想伸手自己吃,面前的小孩却不满了。
“还有点烫。”
关岚吃了点东西,身上短暂恢复了一丝力气,她抬眼打量着林钦蔚,女孩端着碗走出房间。
林钦蔚去厨房放碗的声音,林钦蔚打开水的声音,林钦蔚拧毛巾的声音。
女人这才回复手机的消息。
发现林钦蔚给她发了十多条信息,打了五个电话。
青芸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外面天黑了,窗帘拉开了一半,窗户开了一条缝。
女孩又用传统的水银体温计给关岚量了一次体温,显示38.5。
林钦蔚的声音有点急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好不好?”
关岚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烧,头有点晕,意识不太清晰,脑子有点迟钝,身体有点乏力,总结出四个大字:并无大碍。
林钦蔚打湿洗脸巾,让她自己洗了个脸,关岚又躺下了,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林钦蔚摇摇头,说不知道。
只是当对方不回她消息不接电话的那一刻,她很慌,她穿好衣服就直奔车站,心里七上八下,冒着寒风直接到她门口,发现怎么敲门都没反应。
好在关岚告诉过她,有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楼下的电瓶车挡风被里,不然她连门都进不了。
“你没照顾好自己。”
关岚听着她的话,不像埋怨,更像心疼。
“抱歉。”
于是小孩心疼得更严重了,眉头都皱在一起。
关岚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她伸手把林钦蔚的眉头舒展开了。
“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