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清晨就这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成影从睡梦中醒来。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了成影的房间,静悄悄的爬上了成影的床。
前一晚,银杏树下的谈话,记忆犹新。
如今回想起来,爷俩倒是许久不曾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聊着天文地理,聊着人生哲理,回忆过往,憧憬未来了。
直到夜已深,晚风轻轻拂过脸颊,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才注意到时间的变化,容宝安不放心成影深夜开车回去,便就让成影在福利院住下,成影自是不会拒绝。
成影听着外面小朋友们的笑声,带着好奇走出了门。
门嘎吱嘎吱的声音作响,吸引了门外孩子们的注意。
“成影哥哥!”孩子们欢快的跑向成影,将成影围住。
成影看着一个个小人,虽都还没有自己腿高,但却是十分吵闹的,时常吵得耳朵疼,但说实话确实是可爱的。
“你们下课了?”成影摸摸这个孩子的头,摸摸那个孩子的脸。
“对啊。我们在玩老鹰捉小鸡呢,成影哥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一个看上去大点的小朋友拉着成影的手说道。
成影犹豫了一下,内心纠结着,可当看到孩子们都开始抓着自己的手,无意识的撒着娇时,成影的感性战胜了理性。
“好……好,我陪你们一起玩。”成影回握。
孩子们听到成影答应了,都开心的挥舞着双手,吵吵闹闹的。
当容宝安从外面回来时,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院子里的一众欢笑声,好奇的走过去看了看。
没成想会是这样的场景,看到了成影在一众孩子里那高高的身形,显得极其突兀,身后正跟着一群孩子,而成影面前也有一个孩子,正追着成影身后的孩子们呢。
画面既荒谬又欢乐,既好笑又幸福。
可偏偏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这场游戏的进行,也打断了容宝安的思绪。
“啊……怎么这么快就上课了……”其中一个孩子抱怨道。
“先去上课吧。”成影停下来,看着依依不舍,略微带着抱怨的孩子们说道。
“好吧。”孩子们不情不愿的挪动着脚。
“好好上课,不要分神了。”成影看着这些孩子们魂不守舍的样子,特意叮嘱道。
“好。”大家都应着。
而这时一个小孩子突然折返跑回来:“成影哥哥,等我们放学了,你还能陪我们玩吗?”
说话的正是那个做老鹰的孩子,名为铭铭。
成影蹲下身,与铭铭平视,整理了因为奔跑而凌乱的头发:“好。”
“真的吗?那成影哥哥可以跟我拉钩吗?”铭铭伸出自己圆滚滚的手。
成影向来不信这些,对于这种行为也不屑,但看着铭铭满脸的期待,最后还是伸出了手,与铭铭拉钩盖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成功……
“好啦!”
“那我去上课啦!成影哥哥再见!”铭铭这才满意的转身跑回了教室。
成影站起身,看着铭铭进了教室,这才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容宝安。
“爷爷?”成影没想到容宝安会在这里。
容宝安见成影看到自己了,抬脚走向他。
“爷爷,你来多久了?”成影虽然是在容宝安膝下长大的,但毕竟现在长大了,还是要面。
“刚到。”容宝安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凳子旁。
成影心里还在庆幸,却听到了容宝安的下一句话。
“刚好看到你当母鸡的时候。”容宝安平静的说道。
成影却一下子脸红了,紧张起来了。
“爷爷,你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进来啊?”成影有点语无伦次。
“进来干嘛,影响你玩游戏?”容宝安似是不愿揭过。
“爷爷~”成影略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
“怎么了?这就不好意思了?”容宝安看穿成影。
成影低下头,不再看容宝安,可却能清晰的看到耳朵红了。
“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容宝安仰天大笑了一番。
“可我现在长大了。”成影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有怎么样?你无论多大,在爷爷这里都是个孩子。”容宝安从袋子里拿出一袋小零食,递给了成影,“所以啊,你可以肆意的玩,肆意的疯,肆意的笑,在爷爷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开心!”
成影接过容宝安递过来的零食,看了眼包装,有点震惊的看向容宝安:“爷爷,你还会买零食?”
“怎么?爷爷是老的已经跟不上时代了?连零食都不会买?”容宝安故意说道。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爷爷不是不让吃零食嘛,小时候我想吃,爷爷还打了我呢。”成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容宝安却是听的清楚。
“你都说了,小时候,现在长大了,可以吃了。”容宝安又拿出一瓶牛奶,放在成影面前,“不要噎到了。”
“长大了都不爱吃了……”成影嘟嘟囔囔的说道。
容宝安拍了拍成影的头:“不爱吃?那你现在在干嘛?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成影捂着被容宝安拍的地方,故意露出很痛的表情:“爷爷,你就不能轻点嘛。”说着还往嘴巴里塞了一片薯片。
容宝安看着成影拙劣的表演,忍俊不禁:“我可没用力啊,你可不要骗我。”
“我怎么可能会骗爷爷呢。”成影立马露出讨好的表情,笑着看着容宝安。
容宝安戳了戳成影的额头:“最好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我骗谁都不可能会骗爷爷的!”成影认真的说道。
容宝安看着成影信誓旦旦的样子,将稍微沉重的气氛打破了,用着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知道了。”
成影探头靠近容宝安:“爷爷不相信?”
“相信。”容宝安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与成影的距离,转移着话题:“我刚刚听你答应了铭铭,等他们放学还要陪他们玩游戏。”
成影这才坐回来:“对啊。”
“今天?”容宝安问道。
成影思考了几秒,点了点头。
“不回去?”容宝安担心成影会有事。
“不回去啦!今天还在这里睡吧。”成影故作轻松,伸了个懒腰。
“确定没问题。”容宝安从始至终都盯着成影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成影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神情:“不会有问题的。”
可就是那么一瞬的表情,还是被容宝安捕捉到了。
“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会跟铭铭解释清楚的。”容宝安不放心的说道。
“没事的,我都答应他了,还拉了钩,不能言而无信。”成影吃着零食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拉了钩也没事,你有事需要离开,他会明白的,等你下次有时间了,再赔他一次就可以了。”容宝安还是担心成影如果留下来会出事。
“爷爷这是不欢迎我?赶我走?”成影换了一种说辞。
“你这是什么话,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你是我带大的,我怎么可能不欢迎你,用这种话转移话题,有点多余了啊。”容宝安满脸写着不开心。
成影知道这个话不妥,主要还是因为容宝安太过于了解自己了,而自己也太过于了解容宝安了,如果不转移话题,估计要被看出来了。
“行了,不想说就算了,你自己有准备,觉得没问题就好,我先去放东西了。”容宝安将放在地上的袋子拿起来,起身打算离开。
成影立马抓住容宝安手里的袋子:“我来吧。”
“不用。”容宝安将成影抓着袋子的手挪开。
“用的用的。”成影又重新抓上去。
“我可不敢让你来,不然你得说,我虐待你了。”容宝安阴阳怪气的说道。
成影听到这话。吓得定在了原地,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
直到回神,成影这才一把抓上桌子上的薯片和牛奶,朝着容宝安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看着容宝安在厨房整理菜品,成影立马凑上来:“爷爷……爷爷,不要生气了嘛。”
“我没生气。”容宝安冷着脸说道,“我可不敢生你的气。”
成影被吓在原地,进退两难,怎么也没想到回旋镖会扎到自己身上。
“爷爷……爷爷……”成影将手里的薯片和牛奶放下来后,立马抓住了容宝安的手臂,开始撒娇。
容宝安被摇着手臂,完全没办法做事,只能停下来,看着成影。
“爷爷,我错了。”成影见容宝安看着自己,立马认错。
“那错了?”容宝安看着成影低着头,满脸委屈,心中倒是燃起了兴趣。
“我不应该说爷爷不欢迎我,要赶我走。我知道爷爷最喜欢我了,对我最好了。”成影讨好般的看着容宝安。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爷爷,为什么不回去了吗?”容宝安立马问道。
“没有啊……”成影没想到容宝安还没有翻篇。
“阿影……我看到你犹豫了。”容宝安无奈的叹了口气。
成影没想到自己情绪上一秒的变化会被看到。
“还是不愿意说?”容宝安见成影低着头,不讲话,
“就是不想回去,想休息……”成影小声的说道。
要不是容宝安离得近,周边又很安静,差点就没听到成影说话了。
“那就好好休息吧。”容宝安摸了摸成影的头。
成影抬起头看着容宝安:“爷爷不问了?”
“不问了。”容宝安摇了摇头。
成影疑惑的看着容宝安,满脸的不解。
容宝安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而且,爷爷能感觉到,如果提起,你会难过,既然如此,就不要提了。”
“好。”
…………
成影一天都待在福利院没有出去,,要么跟着容宝安到处跑,要么跑到教室门口听听课,要么在福利院到处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总之没有停下来过。
“阿影,你有事吗?”容宝安看着成影跟自己挤在一个储藏室里,无奈的说道。
“没有啊。”成影摇了摇头。
“那你出去吧。”容宝安指了指门口。
“不要!”成影甚至还往里面挪了一步。
容宝安看着本来就只能容纳一人的储藏室,突然进了两个人,抬个手都会打到对方的程度,实在没办法了。
“阿影,这里小,站不了两个人,你先出去等吧。”容宝安只能再次说道。
“不要!这不是站的下嘛。”成影往旁边挪了一步。
“是,但不好活动啊。”容宝安动了动手,表示两个人根本活动不开。
“不会啊!”成影一脸无辜的表情。
容宝安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没有再说话了。
直到容宝安需要拿一件东西时,成影挡住了,需要挪开,而因为储藏室小,东西又多,导致容宝安没看到脚下,差点摔倒。
“小心!”成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容宝安,“爷爷,你要小心一点啊!”
容宝安稳住身形,看着罪魁祸首站在一旁教育自己,怒火一下子涌上头,随手拿了件趁手的武器,就落在了成影的身上。
“啊……啊……痛!爷爷,你打我干嘛!”成影来不及躲避,硬生生挨了两下。
“叫你不要在这里,你偏要待着这里!”容宝安追着成影打,将成影打出了储藏室,才满意。
成影摸着自己被打的地方,疼得说不出话来。
“一边玩去!不要在这里添乱!”容宝安看着成影站在门口。
“我刚刚可救了你呢,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打我……”成影小声的说道。
“你说什么?”容宝安说着又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没说什么!”吓得成影留下了一句话就跑了。
容宝安看着成影逃跑的样子,摇着头笑了笑。
离开的成影,摸着自己的屁股,嘴巴也没有停的抱怨:“我都这么大了,还打我,我不要面子的啊!真的是……”
回到房间的成影,身上倒是已经不疼了,刚刚手臂上硬生生抗了一次,成影挽起袖子,察看伤口。
容宝安只是看着凶,看着下手狠,但只是落在身上疼,但不会真的伤了,手臂上已经不疼了,伤口都没有。
成影将袖子放下来,无聊的躺回了床上,看着手机。
看着看着,心思就飞远了,莫名其妙的就点开了与方言的聊天框,可当看到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时,成影的心沉了下来。
心中想要打电话问清楚的想法越来越热烈,可胆怯还是战胜了冲动。
成影不敢,只要不打通电话,就不知道结果,结果未定,就会有希望,可若是打通了,结果就定了,要是能是好消息,倒也心中欢喜,可要是最坏的打算,那不是连最后的念想都断了吗。
成影将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面对着窗户。
听到了外面树影随风飘动的莎莎声,感受着安静之下别样的热闹,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