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只上半天是南江一中历年来的规定。
池烬背着书包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腿部传来酸胀感,他脚步微顿,悄悄用手锤了锤大腿,眼中闪过半丝恼意。
“靠,就为了这么个江霖站了一上午,有点亏啊。他最好能发挥点作用。”
嘴上虽这么说,池烬心里也没底,自己的请求还是挺冒昧的,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就清高的学霸会不会接受。
池烬敲了敲车窗示意里面的人解车锁,他透过玻璃看到驾驶座上的不是司机,身体瞬间僵住,晃过神转身就走。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和池烬相同的丹凤眼,再是女子迭丽的面貌。
“怎么?见到妈妈还不舍得打招呼?”
“妈……”
池烬快迈出去的脚停住,不情不愿地向池鸢问好。
“上车。”
车上的氛围凝固,池烬冷着脸坐在后座一眼不发。池鸢也不着急出发,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刷着手机,似乎想要池烬开口说话了才走。
末了,还是池烬先开了口。
“妈,我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池烬局促地攥着袖口不断摩挲,他还不忘仔细地观察池鸢的表情,眼神闪烁倒也不忘暗讽。
可真是个大忙人,自家儿子的消息也不看。
“舍得叫妈了?什么消息?”池鸢拿起手机翻找着聊天记录,突然她停住了动作,捏着手机的手隐隐发颤。
手上的屏幕明晃晃的是一个男孩的侧脸,有些模糊不清,但不难看的出来是一副美人像。
下面还配有一条文字信息,【帮我查个人,妈。】
作为母亲,池鸢很清楚池烬什么意思,无非想让那人进入公司。
“池烬你就算没接管夙鸢娱乐集团,你也很清楚那是做什么的。”
果然如他所料,他妈可不会帮自己做这事。池烬跷着二郎腿无所谓地道:“嗯,所以呢?”
看池鸢这副要刀了他的模样肯定不会帮他了,池烬侧身往门边靠了靠,手搭在内门把手上,做好随时下车的准备。
“可是,我看江霖那样的就是很缺钱啊,这种产业来钱最快了不是吗?而且他的长相带来的商业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车内响起,打破一时的宁静。
池烬头偏向一侧撞上了车窗玻璃,这一巴掌池鸢用了十足的力气,池烬被打的头脑发懵耳鸣不断,缓上片刻脑袋便被刺骨的痛意侵袭,隐隐有鲜血顺着发际线淌下。
他轻微扯起嘴角,带来的是一阵疼痛有着裂开的迹象,耳边池鸢的话语还在继续。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你tm给我滚下去!”
“哦。”池烬自嘲地笑笑,不是你教我的吗?怎么现在反应又这么大呢?
随后动作没有丝毫拖拉,拉开车门朝池鸢车后打着双闪的车走去。
出租屋的门被人打开,一道稚嫩地童声传来,不难听出其中的愉悦之意。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说话的女孩面色苍白,头发因为病痛而枯黄,但精气神很好,可见照料她的人有多么细心地爱着她。
“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霖顾不上放下书包,一回来就朝妹妹走去。
“唔…”,床上的江舒越坐起身撑着脑袋思考,“哥哥回来阿越就没有不舒服啦!当然啦,我真的没有不舒服哦!”
江舒越看着自己哥哥,伸手撒娇,“要抱。”
“都八岁的人了,我可不抱你。”江霖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把江舒越轻柔地抱在怀里,怀里的女孩已经八岁了,身高体重不同寻常小孩,身子更是瘦的膈人。
江霖脸上是笑着,笑意却未到达眼底,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愁绪。
本来一切都该一帆风顺,自从母亲去世后没多久妹妹就患癌了,徒留自己养家糊口。
“咕噜噜。”江舒越肚子叫的声音化开此刻悲伤的气氛,江霖被逗的一乐,敲了敲江舒越的小脑瓜。
“行了,我去煮饭了,你先自己玩一会儿。”他轻拍江舒越的头,朝厨房走去。
出租屋虽小但五脏俱全,而且很干净,可见房屋主人的用心。
没过一会儿,江霖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走进房间,屋内江舒越呼吸平稳,显然睡着了。她嘴角微勾,看来是一场美梦。
江霖嘴角也不由得挂上一抹笑意“阿越,醒醒。吃完再睡不然对胃不好,养好身子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嗯……好。”
江舒越迷糊地坐起身,人还没清醒,闻到面的香味倒先张开了嘴。江霖好笑地刮了一下江舒越的鼻子,喂着她把饭吃完,随手拿起一旁的童话书给江舒越讲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哄着江舒越入睡后,江霖似乎是想到什么走进卫生间,透过眼前的镜子看着自己的容貌,半感叹半自嘲的想:的确是一张人神共愤的脸。
可从小到大因为这样的容貌而产生的麻烦可不少。江霖一直想毁掉这张麻烦的脸。
“不过……”他的指尖抚上镜子,轻点几下低声呢喃,语气中透露着几丝疯狂,“现在还是有点用的。”
江霖打开通话记录,找到那醒目的境外来电回拨过去,“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低沉得声音,隐约传来狂笑,在这密闭且矮小压抑的卫生间内显得格外可怖,“很好,希望江同学不要让我失望。”
江霖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否正确,可是为了妹妹他别无选择,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安阿姨。”
“快上车吧。”车里的女人身着一身暗紫色旗袍,颀长的秀发被一并挽起,用镌有白鹤的木簪子固定。
“你妈妈又打你了?”
“嗯”池烬低声嗯了一声,并不想和车内的女人多说什么。
安素见池烬这样只是浅浅一笑,递过去纱布和酒精,妥妥一副温柔大姐姐模样,“快擦擦吧,一会留痕了可不好。”
“谢谢。”池烬现在感觉良好,身体上的疼痛不算什么,真正的痛在心里。他随意擦去额角的血迹,绑了圈绷带就和安素说起了诉求,“安阿姨,可以帮我查个人吗?”
“没问题。”毫不意外,手机里发来的图片是那张安素看过千百遍的脸,在池烬愣神的空隙,她勾唇莞尔一笑,像是艳丽而又危险的荆棘花,眼底闪过算计之色。
很好,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