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堇祯在水榭待了好半天,到了戌正才离去。万万没想到在回去后,她竟然又看见赫连听淮与郑修在一起!
“怎总是……”沈堇祯低喃,见到那郑修离去后,赫连听淮还在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迟迟未动。她也看不见赫连听淮此时的神情。
应当是不舍?
不舍……
“姐姐!”赫连听淮转身见到沈堇祯,开心地扬了扬手,朝她奔来。
见她这喜悦之色从发梢一直延伸到了脚跟,甚至都冲到了自己的眼中。与那郑修在一起,她竟然会这般高兴?
这半日不到便连着见到这二人在一起两次,未免不是赫连听淮有意为之,难不成是想让自己见到她倾心郑修,然后让自己不得已应允纳夫之事?
可是小傻子怎会有如此心机,可能是长房大夫人所为罢……
但是她怎会这么听长房大夫人的话?那时,她分明是有些不满郑修的。沈堇祯的心中冒出许多疑问,见到赫连听淮伸手来抱,一股莫名的气息扑鼻而来,那并非是属于赫连听淮的。
她立即后退,有些嫌弃:“满身汗臭,离我远些。”
赫连听淮抬手嗅了嗅,这可比郑修要香多了,哪儿臭……
“那我去洗洗。”她并未解释今日的事情,只撂下一句便离去了。
赫连听淮沐浴完回来,见到地上已经铺好了地铺。她的枕头也放在上面,正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赫连听淮那欢喜的脚步慢了些,频频瞥向那地铺,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走向了沈堇祯。
“姐姐,我洗干净了。”
她抬起双臂伸展,示意自己洗得干干净。只是正要上床,沈堇祯却再次抬手拦住:“你今日一定要与我同床吗?”
“那我……睡哪里?”
沈堇祯一指:“地上,已经让月儿为你铺好了。”
这莫名其妙让自己睡地上,赫连听淮心中有些不太乐意。她攥着那被褥的一角,没有立即行动。但是沈堇祯这么说了,她这佯装成乖巧的小傻子,便也只能乖乖听话。
见到赫连听淮竟会这般听话地躺在地上,沈堇祯又开始疑惑。这个人,一面听着自己的话,缠着自己,一面又与那郑修耍得愉快……
沈堇祯闭目不到半刻,便又睁眼去看人。赫连听淮乖乖平躺着,好像已经睡下了。
她为何能睡得这么快?
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她就一句解释都没有。
沈堇祯想着想着便觉得心跳有异,迫使自己不去乱想,但是今日实在太过安静,又迫使她不得不去想。最后侧过身不再去看赫连听淮,心烦到甚至也不想理会她是否就这样干干地躺在地上睡上一夜。
不知过了多久,沈堇祯一直没能完全睡着,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喊她。
“姐姐,姐姐?”
“嗯?”沈堇祯慢慢睁眼,见到赫连听淮正坐在地上,面对着自己。
“我睡不着,我想上来。”
“不行。”
“为什么?”赫连听淮不依,立即凑了过来。她并未起身,而是先将脑袋放在了床边,而后又伸出左手,想要去抓沈堇祯的手。
“不许碰我,下去。”沈堇祯抽回手,将身子往里侧挪动,想要躲开她。
赫连听淮无意中正瞥向那床案上放着的平安扣,想起沈堇祯每次睡前都会将其取下,而且,她还未曾问过!!
可是若自己去问,好像显得有些太过刻意,毕竟都已过了好几日了。赫连听淮越想,这脸色便有些沉,加上沈堇祯今日的举动,先前憋着的不乐意瞬间爆发,她不想再佯装听话,爬上了床。
沈堇祯感受到动静,刚一转身,便落入了赫连听淮的怀抱之中。
“你……”
“好想亲你。”
“什么?”
“我,好想,亲你,就像新婚那夜一样。你抱我很紧,还让我亲你!”赫连听淮放大了声音,一口气说道。
沈堇祯一愣,羞意瞬间蹭上,染红了脸。这种话,她怎么能就这样大声说出来……
赫连听淮蹭到了沈堇祯的颈旁,沉重的呼吸铺散,从侧颈一直延伸到了腰间。沈堇祯觉得痒,有了躲避的动作。
赫连听淮微微撑起身子看她,有些不满于她的躲闪,遂又将人紧紧压在身下。
“你……太重了……”
赫连听淮比她高,光是那结实的手臂,沈堇祯便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办法与她在力量上有什么抗衡。但是赫连听淮偏偏有喜欢这样压在自己的身上,像块石头似的。
“不许,推我。”赫连听淮暗暗咬着牙,有些恼怒。她扣住了沈堇祯的双手,就这样趴在她的身上。
沈堇祯深吸一口气,却也只能一点点的,不那么顺畅地吐出来。
真是要了命了……
“那个郑修……你觉得他为人如何?”推不动赫连听淮,沈堇祯也只能够放弃。挣扎犹豫了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赫连听淮轻哼一声,故意说道:“他很好,很有耐心,而且很包容我,我一喊就到,一点也不会生气呢。”
这一连串的夸赞,令沈堇祯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你不能下去吗?”
“不能。”
沈堇祯沉默了许久,直到最后的烛火熄灭,她突然问道:“你也会这么缠着那个郑修吗?他既然那么好,你为何不去他那里?我会使唤你,还会惩罚你。我也不会听你的话,你只能听我的。”
沈堇祯的脑子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反应过来后便去推趴在身上的人。可是赫连听淮并未吭声,好像已经睡着了。
“赫连听淮!”
平日里分明一推就醒的,现在连推带喊都没反应。看来是白日里与郑修玩得十分尽兴,导致晚上精疲力尽了!
沈堇祯气得打了她一巴掌,正正拍在脑袋上。赫连听淮这下哼唧了一声,蹭到沈堇祯的身前,不动了。
翌日沈堇祯再醒来时,赫连听淮还趴在她的身上。左手已经松了,但是那只右手还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只是稍稍松了些。
“驸马?”
“是不迟。”
颈旁传来赫连听淮不满的语气。
“快起来!”
“不要。”
“我骨头都要断了!”沈堇祯推开这块石头无果,小怒之后只能放弃。
“家主,郑公子来了。”屋外,传来了婢女的声音。
“郑修!”赫连听淮立即起身。
赫连听淮兴冲冲离去后,沈堇祯闷不作声,竹月怒气冲冲走进来,气道:“公主!今日那郑修早早便来主院等候,驸马还那般开心地拉着他走了。驸马就这么喜欢他?可是越陵人人都说,驸马喜欢女子啊!她不是还喜欢过那个……那个什么邬家的小姐吗?”竹月说着,浑身都透着对郑修的不满,还有对赫连听淮究竟喜欢谁的疑惑。
沈堇祯没有说话,只慢慢将那平安扣戴好,冰冷的玉,正好贴在她的颈窝处。戴得久了,会逐渐沾染上自己的体温与气息。
见着自家公主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竹月又道:“现在越陵人人都在传驸马要纳夫的事情,除非卫太夫人愿意将这侯爵之位交给庶子。否则安平侯必须要有一个子嗣来继承着侯爵之位!不仅如此,他们还说公主您不出半月就会忍受不了,去养外室!”
“外室?”
“是啊!”竹月依旧是义愤填膺。
“为何她就是纳夫纳妾,轮到我便是养外室了?”
“公主,这时候您还在乎这个嘛……”
沈堇祯认真想了想:“有点……不过这里毕竟是侯府,也罢……”她叹气起身,“我们去看看驸马与她‘未来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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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赫连听淮想要踢蹴鞠,练武场上便布置上了约有两丈高的圆形球门。需将球踢过这高高的球门,才算获胜。只是赫连听淮看上去既会有不又会的样子,没有踢中过球门,却是总会踢中郑修。
而且赫连听淮的力道大,仅是半场下来,郑修便已经是被踢得鼻青脸肿。
郑修早已是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烈阳就那样直射而下,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滚烫的水中。实在是有些撑不下去了,可是安平侯却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根本不容他有歇息的余地。
“驸马这是踢球还是踢人呢……”走来的竹月见到,嘟囔了一句。
沈堇祯看了几眼便挪开了视线,见到凉棚下的萧蹊,遂喊了一声萧蹊。
听到声音的萧蹊转身去看,抱剑行礼:“七公主。”
这凉棚也是才修建好的,一旁放有两个冰鉴,里头是赫连听淮爱吃的瓜果,婢女正轻轻扇动着,冷冷寒气不断散出,倒是也有一股凉意。
“驸马与郑公子踢蹴鞠很久了?”沈堇祯问道。
“快有两个时辰了。”萧蹊回道。
沈堇祯的目光放在郑修身上,整整两个时辰,还是在这艳阳之下,能有几个人受得了?这个男人被踢成这副模样,跑也跑不动,走路都横七扭八的。赫连听淮既然喜欢他,为何还不叫停?
“这郑公子看上去快不行了。”
“将军喜欢。”萧蹊并未说喜欢什么,但沈堇祯不自觉皱眉,脸色一沉。她想要挪动步伐去坐着,可是这隐隐有暗火的目光,却是黏在了场上的郑修身上。
这郑修被折磨成这样都不生气,也没有丝毫不耐,果真是个好脾气的。原来赫连听淮喜爱的并非是女子,而是喜爱听她话,还喜受虐的。
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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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