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自那天从药馆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眼底里面带上了一丝灰翳,精神也不比从前好,隐约见了有丝丝颓废的倾向,梦也不是特别安稳了,几乎都是血海相伴,现在恍神,就感觉嗅到了血腥。
毕竟是个仙听到了这样天塌了的消息,谁还会去努力呢,反正努力也是个无底洞,
楚堂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挽回这少年的心……欲言又止,最后又强逼着自己吞下了要说出的话……
他能说什么呢,一切都是真的,真相都已经浮现了,都已经摆在他们的眼前了,他又能去改变什么,又不能改变什么……
柳初把自己圈在竹屋里,除了有时的点到之外,根本就没有出过一步,身影也没有在练武场上出现,饭不吃,门不出,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这天,柳初打算照常静心,抽出来一张床毯,铺在地上细细地将褶皱抚平,准备席地而坐——
“咚咚咚。”
是三声有力的叩响,柳初眉头一蹙,只好放下手中的活,深呼吸了几口气,道:“有事,不要来烦我”
门外的人一顿,气急败坏的大骂道:“柳初,来这仙家门还给你尾巴长起来了是不是,不开门是吧,信不信我一脚把你门踹了”
柳初一顿,
然后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不要这样。”
是谁,柳初有点诧异,但还是将门栓打开,拉开一条门缝,院子里瞬间就多了一处光,柳初眼皮一抬。
不开门还好,一开门吓一跳,门外正是莫寒和大人。
“你还知道开门?”莫寒的语气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
“走吧,柳初”莫寒道,“一个月已经到了。”
柳初怔住,他已经将自己关在竹屋里面已经一个月了吗?
大人今日穿的简便,戴一玉冠,头发高高竖起,或许唯一震惊的就是他换掉了那个不同寻常的面具,换上了很寻常的面具……他对上柳初的目光,眼里有一丝的温柔。
“走吧”
柳初:“……”
“快点走”莫寒皱着眉上前,“我们可没打招呼。”
柳初:“……”
画面一转,柳初就被绑了,他想说些什么,但莫寒根本就不想听他的狗嘴能说出什么好话,一块布就塞他嘴里了。
两个人在归途的路上一路默契,只有柳初被轻灵缚着手带着往前走,
仙界和妖界距离还是有点远的,毕竟中间隔了个人界,人间后是凤凰族……最后才是狐族。
柳初在风中凌乱,他转了转眼珠,确定了周围的环境,又回来了啊……
大人微微颔首,“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好……”
不用想……又是那个小破烂屋子,但没事了,他不抗议了,
从前,他有梦想,有远方,有看遍山河望月的志气,但现在,没有资格了。
他把人生押在“努力就能改变命运”这条信念上……可现在,努力没有用了……所以他不知道怎么走了……
一切化为乌有,就如花开初少年,志气昂然天,轻悠淡逝去,从未来人间。
现在的他,是个几乎心死的普通少年,
你本该是个普通人的这句话,压在修仙之人的肩膀上,太重,太痛……痛到撕开他的脊背,掰弯他的脊梁,剌出他的筋骨血肉,
既然如此,那就普普通通的度过余生,
反正自己都没有希望了……
可他就是有团火……他不甘心,可结果摆在眼前,他的不甘,来自哪里。。空洞的躯壳?还是想看游天戏涯的渴望,不是吧……
应该是从前不愿意放弃的自己,想再努力一点……
但
没用了。
柳初浑浑噩噩走回自己的小屋。
莫寒有些奇怪,皱着眉头,柳初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寡言,
大人则不管这么多,抬脚跟着上去,踏进了屋里。
入门就看见柳初躺在榻上,呆呆看着床幔,大人进来都没能让他挪动一分眼睛,直到他坐在他身旁,柳初才终于分了个眼神……
没有眼泪,没有伤心,就空落落的,就像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江,
大人见不得他这样,缓缓开口:“你回去是不是受欺负了……”
柳初沉默着没有开口,“……”而且就算他说了,又能改变什么?说不定处境会变得更困难呢……
“我可以帮你打回去的……”
“没……”,柳初长叹一口气,终于开了口,沙哑的声音如同沙砾磨过,疲惫不堪。
大人担忧道:“可以和我说说吗。”
“……”
一阵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柳初闭上眼睛,不再去数纱制的床幔上无意义的孔。没用……
可,一阵温柔的香萦绕鼻尖,莫名的令人心安……随后,是温度,
不需要他的任何解释,不需要他的任何理由,不需要他开口,甚至什么都不清楚,不图什么,
只希望你能好点的拥抱。
柳初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感受着怀里并不算温暖的妖,甚至有点冰,但他没有因为不适而推开,他没有动作,手都未曾抬起半分,只是任由他抱着,安安静静躺着,
因为他好累,好疼,再多想一点,就要死了的疼,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一个拥抱,一个安稳……让他感觉自己还有实体,还活着,还没死……就足矣,足矣。
好久好久,大人闷闷的声音带着颤抖传来:“不要再想了……不要”
柳初嗯了声,又恢复安静,
大人迷蒙中想吻他。近在咫尺的爱人就在身边,就在自己怀中,日思夜想,魂牵梦绕,只要再凑近一分,就能满足自己的爱恋,想法。
可,抬起的头又重新埋在了柳初的发间,他不会喜欢……
于是,他偷窃着香,偷吻着发,
“我们去人间玩玩吧……”
“……”
“为什么是去人间玩”,柳初开了口,毫无生气。
“有烟火气,这样,心情会好很多的”顿了顿,大人道:“有大街小巷的吆喝声,早点的香,孩童打蝈蝈,站在檐下,看远方的炊烟,好多,好多,起码去看看。”
柳初没有拒绝,
他看着压在自己发间的大人,莫名其妙的,柳初既想求他……求再多的温感,求更紧的怀抱,求更多的安稳……
又想求他吻自己,让他只有自己的温度,自己的吻,自己的痕,自己的气息,目光永远停留他一人,安慰也只能是他独有的一份。。好自私。但他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就这样一直安慰自己,抱着自己吧。。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叫嚣:吻吧……吻上去,满足自己的渴望,满足自己的身体,满足自己的**。。
但,柳初的理智占据主导,
他只是吻住了大人的衣领上的衣襟,
轻柔的如花瓣落在肩头,只会停留一丝余香,
如蜻蜓翱翔点水,只会溅起涟漪,
如春日的风吹动半夏的余茶,只会带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他慢慢地合上眼,这样便足够了……享受着唯一能带来的温暖…就可以了…
二人都默默的干自己的事,一时,谁都没发现端倪,谁都没发现氛围的上升暧昧。
忽的,周围似乎变冷了,
二人双双抬眸,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雪了…白茫茫的天地融为一色…寒冷的晶花落在窗台上,如同误闯的精灵,撞进了屋内的暗漏的温存。冬至了……
二人对视,皆是还未回神的余情。
柳初先回过神来,轻声道,仿佛怕震落外头的枝雪,“你出去吧…我想……独自一人待会…”,
大人从拥抱中抬起身,看着眼前的柳初,不舍的轻蹭,没有太大的幅度,只是单纯想再待一会,就一会儿。
这一会儿也没持续很长,在柳初眼里反正是短暂的,他直起身,踱步到了外院,合上了门。
柳初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再睁开眼睛,已是一片朦胧水痕……
没用啊……
其实,攻这么破碎,我觉得会有人抗议,身为攻难道不应该独担当得起一个家吗?诸如此类,他这个样子的话,怎么去爱大人呢?
但我认为,他终究是人,会累,请包容他一时的脆弱,他也才刚出头18岁,按现在来说,是个高三学生,
女性,可以哭,但从来不是因为她柔弱,只是前方迷茫,一时望不到路。
男性,也亦可以哭,不是因为他是男性,就不能哭,心里难受,哭就是最正常的生理反应,
请不要剥夺任何一个人可以哭的权利
我是把整篇小说真正当一个现实来写的,所以会现实点,但坏处就是容易想不出下文,哭死了
还有,不要说小花意志不坚,人家没有道心,身体是空落的,比较脆弱敏感。
其实,换一个人,都会这样。
人的境界不同,如果你能接受努力这么久,受到这么多打压,想着草根逆袭,白手起家,结果却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不适合,只是你天生不是这块料子,以后没有人会记得从前有个努力人,你还能依然笑着说没事吗……所有人的期望太高,看到天之骄子坠崖,或许从前的脱颖而出只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论点。你甘心吗?
如果这能接受,那恭喜你成为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神了。我真心佩服你,可能有这样的人,但有又能有几个呢,
如果偏要骂小花,那就一句话: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又要把希望强压在他人身上
但不用太过担心,人只要活着,即使是颓然且疲惫,但也依然能亮出微弱的火光,
心火没有灭,只是被埋没暂时看不见。这是我能给你们最好的答复了
我还是喜欢写些比较现实的小说。本篇水一下,一个月没更新了 只能写出这点破烂了,我服了都,还望众人海涵一下
小剧场
莫寒:“走吧”(霸道气泡音)
杨琴:“走吧”(青涩的少女)
南宫淮序:“走吧”(笑眯眯且柔和温良)
夜归:“……”(手书画字)(剑锋昂扬,笔下弯刀残穹)
大人1:“走吧”(温柔缱绻的宠溺)(只针对柳初)
大人2:“走吧”(冰冷如蛇蝎,威严震八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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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宝,不哭,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