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要被……发现了吗？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想和你一起度过”

柳初猛的从床上坐起，梦中的回忆迫使他大口喘气，他揉了揉汗湿的额发，梦中惊魂未定，逼的他胸膛剧烈起伏，

抬眼望向屋内，一片寂静，一片昏黑，窗边隐隐还有点月光，风裹挟着雨顺着窗口落入里内，已经晕湿一小块地毯，柳初穿着素白的寝衣，窗边吹来的风吹打在他单薄的身体上，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将搭着的窗杆拿下，“啪嗒”的一声，像一记闷锤敲醒了浑噩的神经，唤回了柳初的浑浑噩噩，

又梦到那两人了，从去过青丘那之后，那梦魇几乎夜夜纠缠做伴，现在还更严重了，里面的情节混乱如麻，条理不清，时而血雾，时而鸿儒……

但却偏偏如同大海捞针，像隔着厚重的玻璃窥视，任凭如何瞪大眼睛、如何伸手去抓，景象总在触及的前一刻碎裂成冰，化作掌心留不住的水。雾霾破碎，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只徒留下怀疑的噬虫啃食，将人咬出心病，只徒留下比酣战更加折磨人后的疲惫。。

为什么，柳初攥紧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拼命去想，到头来却一片朦胧，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什么都是一场空。

就像个被蒙住双眼推上戏台的伶人，周遭锣鼓喧天，他却不知自己是谁，只是麻木地重演着编好的剧本，唱着谁的悲欢离合，诉着谁的深情爱恨……告着谁的冤屈埋怨。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让柳初窒息，让他不知去向。这种被无形之手摆布、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感觉……令他痛恨至极。

为什么自己一直蒙在鼓里，究竟要怎么做，怎么说，真相才会大白……故事才能结束。

柳初缓了好久，睡意早已荡然无存，自然没心情睡了，他随便拿下架上的衣服，披了个挡风的外裘就出了门，天越来越凉了，柳初望着乌云密布的天，隐隐有雷声轰动，紫光的闪电犹如蛟龙吐息，毒蛇吐信，都想要狰狞地撕裂黑暗，仿佛下一瞬就要劈准而来，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窥探着一切……柳初只瞧一眼便挥挥手，走廊的灯笼便隆起一片暖光，

柳初漫无目的地走，现在估计才三更……索性将刚燃起的萎靡又灯火熄了，打伞摸黑挖出之前在老树下藏的锦城酒，

这是一坛好酒，刚打开，醇厚的酒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柳初将酒倒入白瓷杯中，嫣红的液体绽如红梅，

但……更神似血……

思及此，柳初感觉头更痛了。

仰头饮尽，一杯下肚，酒液滚过喉咙，灼烧出一道**的痕。酒香如勾人的胡姬般，轻抚柳初的脸，轻啄了他的唇角，柳初胡乱抹掉唇上的余香，可醉意吞噬了大脑，仅凭液体灼灼划过的胃部的抽痛的痛楚来清醒自己…亦或者是麻痹……

地有人，妖，仙，三大类，妖曾分裂为多种，可仙门却只有这清玄宗一家，因人数不多，在这人人平均有六个孩子中，四海八方来凑，却堪堪不到100万人。。听着浩荡，但进这万里的山泉脉络殿宇间，便显得小巫见大巫空旷了。

宗门既大又空，因法力，占据土地上较为广阔，于是柳初得到了独立的竹屋，不是他不愿意去选那些华丽奢靡的金玉满堂，而是他怕自己半夜梦魇起来吵着别人，叮呤当啷的，譬如眼下，对着一坛冷酒，与自己的影子对酌…还不如自己选个清闲的好。

柳初逛累了，喝也喝累了，倚在竹柱上和睦休息，没过多久，睡意来了，挡都挡不住，

柳初进入了梦乡……不过这次，他卷入的梦不是一片血腥……他可以安稳了……

柳初在梦中，看见一个手抱一摞书的书呆子，和一个小屁孩，他们在放风筝……

柳初给出一个评价：无聊但想玩

于是，他默默的瞧，默默的指挥，虽然他们没有一次按柳初心意来……但柳初还是开心，因为没有血。

柳初见那青年莫名呆呆站着，抬头一瞧，哟，风筝卡在树上了，柳初抬着眉，好整以暇在一旁看着好戏，那青年一瞧就是书呆子，怎么可能拿到。

可惜，柳初预判错了，而且大错特错，只见那书生跃起，身姿轻盈得如同春燕，攀上一头的高枝，几个起落，便已借力踏上了粗壮的树干。他动作灵巧矫健，与那身儒雅打扮全然不符，宽大的衣袖被春风灌进，像张开的蝶翼。他探手，轻巧地便将那卡住的风筝从枝杈间扯了下来。

落地衣袂飘然，点尘不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爬树都这么不失飒气。啧，这书呆子还行……

书生轻盈落地，拍了拍衣摆沾上的灰，没有先去捡散落一地的书，而是先把风筝线轴仔仔细细理好，才蹲下身，一本一本地将书拾起，摞回怀里道：“好好放，不要净往树上撞”

那小屁孩插着腰，一双眼睛瞪得老圆，不服气道：“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弄下来……要你多管”

书生简直说出了柳初的心里话，“你这么小，能上去？”

呵呵，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这树比他树几倍不止，还能飘上去吗？放屁。

念头还没转完，就见那被他在心里叫做“小屁孩”的妖，身形一晃，竟真如灵猫般窜了出去！不同书呆子的轻柔，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十分干练，左脚在粗糙的树皮上借力一蹬，右手已勾住更高处的枝桠，腰身轻巧一拧，几个起落间……

上去了？

柳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货……蹬了几下就上去了？

落地之后，小妖一哼，“我比你大，只不过暂时灵力呆滞了而已……”

书生继续询问：“你几岁？我已经17了，你现在才到我胸口，是13，14的样子吧……”

“两百。”

书生：“……”

柳初：“……”

柳初认命的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到了一处清浅河池，菡萏已开，莲雾生笙。

远远望去，赏悦心吟，风过时摇曳生姿，甚是清雅。好一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可能在小妖的眼里不是，因为他上去就折了朵……

柳初：“……”

呆子：“……”

小妖却浑然不觉，捏着那支新鲜欲落的莲蓉花，转身几步走到书生面前。那沾着泥点的荷花清新脱俗，小妖脸迎着光，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在柳初一片空白的视线里，唯独“看”清了那个笑容——带着点献宝的得意，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期待…

“给你！”

呆子微微偏了头，眼神飘忽不定，唯独没有直视那妖的目光，他默默的将荷花握住，红了张俏脸，他迅速垂下眼睫，将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些许……无措的欢喜，妥帖的藏好。

柳初不禁想：呵呵，明明很欢喜，还要装，没有人和你抢……

呆子踱步，转了一圈，思索五秒将折下的花插了回去。

小妖：“……”

柳初：“……”这人懂不懂啊？

呆子将荷花小心翼翼的摆好，看了眼还愣着的小妖，“这荷花漂亮，却唯独不属于我们，万一是别人精心栽培，可就太伤人心了”

小妖有一瞬的不满，方才献宝时的亮晶晶的神采黯淡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自己将自己认为好看的东西送给他……结果还挨了一顿训……低声闷闷的：“哦……”

书生看着小妖蔫头耷脑的模样，心中微软，终是伸手轻轻抚了抚他毛茸茸的发道：“但我很喜欢，只是……下一次我希望你给的是堂堂正正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妖垂了垂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好吧，可是我已经把它摘下来了……这样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呆子转了转眼珠，好像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转身便将那荷花从淤泥里拔下，道：“既然事情已经无可救药，便让他燃尽最后的价值”

少年把荷花低部掰下一段小节，露出里面内里纠缠的青丝，微微一扯，白嫩的丝仿佛有了指引，顺着少年白晳醉萧的指骨牵引，他轻悠悠道：“荷浮续缘，淤泥为灵，白丝岁生，藕丝虽断，牵连却未绝”

他抬起眼眸，目光似能穿透梦境，直抵人内空腐的躯壳，“缘不会何故而断。”但他顿了顿

“除了心不坚，时不恰，不同路，缘错牵，命早夭……”

小妖正在原地片刻，顿了顿道：“你是在指引我要像荷花一样的精神吗？”

然而少年什么都没说，两人便没再探讨这个问题……

忽然，小妖抬起头，道：“我感觉有人……我刚才用天识探过……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方才思索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锋芒。

柳初莫名呼吸一滞，心里已有千刀万马奔腾而过，怎么可能……自己只是在梦镜里……自己只是旁观者……自己只是梦中人，只是看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幸福……

或许，只是荷塘真正的主人察觉动静，前来查看罢了。他如此安慰自己，却连自己都不信可能…但愿吧。。这荒郊野岭的哪里会有人住？

少年四处观察，道：“你在哪的感觉最强”

“你信我？”

“信”

“前五步东角，我有种预感……有人看着我们”

一本厚重的典籍裹挟着劲风，擦着柳初的鬓角呼啸而过，他好歹也是修仙之人，倾侧过头，“咚”的一声，厚重的君子论便砸在了柳初身后的草丛中。

力还不小……山都似抖了抖，来源正是小妖。

小妖皱了皱眉头，手指不由攥紧，“真是我的幻觉吗……”

少年也侧着头，他虽不知，但下意识的，他也跟随丢出一本书，中心准，但速度不快，他可以躲掉，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又炽热的念头击中了柳初：

如果……如果他能被发现呢？如果这场漫长的、血腥的、孤独的梦魇，能在此刻被这两个梦中人打破呢？那就是不是意味着缠绕他的谜团、那些被遮蔽的真相，都有了被照亮的可能？自己的梦病就好了！

于是，他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迎向那本飞来的书，仿佛迎接着一道可能劈开自己胸膛的刀刃，等待着解脱，等待着□□的鲜血淋漓。

可看着那书从自己的胸部穿过，没有任何阻力，自己就如稀薄的空气般，可有可无，看着那书落在地上，

柳初闭了闭眼，方才那一瞬间涌起的、近乎悲壮的期盼，如同被冷水浇熄的焰烬，只剩下刺骨的悲凉和自嘲的空洞。他嘲笑着自己的痴心妄想。什么线索，什么真相，自己还真是意想天开，明明就是几场巧合的梦而已，自己却还这么当真……

草丛中走出一个人，似乎被吓到，慌不择路的表示路过。

……

好吧……梦里的人再真实，风景再生动，也改变不了他只是一个误入的、无法留下任何痕迹的过客的这个事实。只能默默关注着，窥探着别人的苦悽欢笑。

还真是醉意摇深梦，壶光浸夜吟，

俗称喝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躯壳，又望了望不远处那两个因自己而戒备的心……哎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这短暂的安宁，都是偷瞧的，即将随着梦醒，化为乌有。。下一次，还会如同现在一般安稳……便好了。

应该还有下一句哦

千般往事浮沉处，风盏流华何记事。

hh，自己瞎几把写的

前面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几个一丝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