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的对话后,他们又回到了僵硬的局面,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流,向望从不主动和严绪聊天,严绪也极少找他。
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青春期的向望常常因为冲动易怒而被严绪说教,向望认为严绪古板,谁也不服谁,但通常上午吵下午就和好。
今时不同往日。
回来后,向望突然就看开了,他不想再和严绪争执,沉溺在无望的期待里,既然严绪希望他不要越界,那他就安安心心当好一个弟弟的角色好了。
回广城的那天,向望还是坐严绪的车。到了圣心花园,向望想下车却发现车锁没开,“锁没开。”
严绪仿佛没听到一般,坐着没动,良久才转过头看着向望的眼睛说:“我有话对你说。”
“这几天我认真想了想,我们之间……”
话音才起一半,就被另一道声音盖了过去,“我们之间就按你想的那样相处吧,我想好了。”
严绪的眼神乱了一瞬,很快就被强压了回去,“怎样相处?”
“你是我最亲近的哥哥,可以依赖相信的人,我是你弟弟。”向望平淡地回答,就像在说一件平常得不过的事。
严绪一瞬间紧握方向盘,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像被抽走了什么,轻飘飘的却又发沉,逐渐呼吸不上来。
他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吐不出来,努力一番,最终艰难地应了一声“嗯,明白了”。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哥。”听见他的回答,向望没再理会,拿好自己的东西就下车回家了。
事情最终如他所愿发展,却没让他松一口气,严绪觉得自己真贱,向望回到了他一直希望的位置上,现在他却不愿意了。
那声“哥”扎扎实实把他刺痛了,像刺一样扎在了他的心里,每天将他扎得越发清醒。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冬,两个月里向望没有联系过他,就像忘了他一样,真真实实地做好了“弟弟”这个角色。
猛然间给他一种错觉,回到了和向望失去联系的四年。
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从余江更新的朋友圈中窥探向望的身影。
从广城回来后,向望收获了一个好消息,他成功转正了。
这让他连续阴霾了几天的心情终于放晴,干活的动力源源不断。
他让自己忙得不踮脚,每天早出晚归。长时间的通勤和伏案写稿让他睡眠不足,天天被头痛折磨,如今他转正了,是时候开始考虑搬家的问题。
他和范新提了搬出去的事,范新没强留他,只是上演了一出“儿子长大了就有自己的主意”的戏码。
趁休息的时间向望去看了房子,最终在距离电视台通勤二十五分钟的地方,租下来一间性价比还不错小公寓。但是上一任租客还没退租,他需要等一个月之后才能入住。
他也不着急,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与此同时,发生了一件向望意想不到的事,他迎来了回国后的第一个追求者。
这事说来有趣,他有喝咖啡的习惯,每天上班前会在楼下买上一杯,或者午休后下楼买一杯醒醒神。
向望本身就长得好看,人白净,柔软干净的头发耷在头上,眉眼清晰,眼睛大而明亮,鼻子挺拔,性子又活泼爱笑,带着独有的朝气与清澈,很难不吸引人。
再加上向望每天带着笑意那句“老板,一杯冰美式,不加糖。”让郑诚心动不已。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追求,但是第一次感到难以应付。
那天他坐在工位上写稿子写得入迷,听到门口有人问道:“向先生是哪位,有你的外卖。”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他姓向,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叫外卖,而且不可能一次性叫十多杯咖啡,是要把自己喝成巨人观吗。
“小望,怎么叫这么多咖啡?”同事路过好奇问了一嘴。
向望顶着满脑袋的疑问,他也不知道这些咖啡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不过很快认出了咖啡的杯子是楼下咖啡店的。
他准备下楼去问个清楚,是不是送错了,旁边的同事突拿起一张卡片念起来:“向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介意。”
“哇!”
“小望这是走桃花运了。”
“是不是楼下咖啡店的老板,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他每次都给小望打折。”
办公室里的人瞬间起哄,向望一个脑袋十个大,尴尬地笑着说:“肯定是弄错了,我等会下班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次就当我请大家的。”
他只想立刻冲进咖啡店转账给老板,并祈求这位老板不要再搞什么幺蛾子,他不想当显眼包。
尽管后来他多次和郑诚明确说过自己没有打算谈恋爱的打算,但郑诚依旧是我行我素,不是送花就是送咖啡,甚至邀约向望一起去约会。
逼得向望都想去一趟鸡鸣寺拜拜,冲掉这朵不会结果的桃花了。
范新知道这件事后,当场笑个不停,开涮他:“要不你就从了他吧,人家这么专一又用心。”
“可闭嘴吧你,因为他我现在都快对咖啡有PTSD了。”
“走,今晚哥带你去嗨皮,严绪不要你,天底下还有数不清的男模等我们。”
“不去,难得这周可以双休,我要好好宅在家里。”向望窝在沙发上恹恹地说。
“就是因为累了,才更要找新鲜男人充电。”范新说完,就一把把瘫在沙发上的向望薅了起来,推着他的肩膀就出门。
嘴上说着找男模,实际上两人最后找了间小清吧喝酒。
向望明白范新知道自己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想带自己来发泄情绪。他把自己陷在软皮沙发里,闷头一口一口地喝着。
“要不你看开点吧,你看,新工作,新住址,还有一段可以开始的新感情,这都预示着你要开始相信生活了。”
“这么多年严绪都没改变想法,你别逼自己了。”
“实在不行我把严绪打晕运到你床上,直接一步到位。”
范新叨叨得向望头脑发胀,一突一突地痛。
道理他都明白,但是让他放弃一个喜欢了十年的人不是一件轻易的事,相当于从他心里剜掉一块肉,不然他这阵子也不至于不要命地工作,让自己努力忘记喜欢严绪的感觉。
一杯接一杯地喝,范新在他面前絮絮叨叨什么他都顾不上了,整个人陷进了自己的情绪里,越想越委屈,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卧槽,你悠着点,灌水呢你。”讲了一大堆废话的范新这时才发现向望的眼神已经涣散,眼眶发红,反应也慢了好几拍。
“我不提他了行不,别喝了。”
不远处的卡座,严绪的眼睛盯着不远处小鸡啄米似的熟悉的脑袋。
“看这么紧啊,你不是只把别人当弟弟吗?”余江欠欠地打趣严绪。
见严绪没搭腔,余江再给他火上浇一把油,“我和你说个八卦,最近有人在追那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严绪听到余江的话后终于有反应,目光聚集在余江身上,眼神示意余江继续往下说。
“就是楼下咖啡店的老板呗,之前向望经常跑那买咖啡,你也知道向望长得本来就招人喜欢,又年轻又有活力的,一来二去就被人看上了。”
“而且人家现在又送花又送下午茶的,别提多贴心了,要是我是向望,我迟早都答应。还有……”余江看热闹不嫌事大,更何况这个热闹是我的好兄弟,对着严绪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这么快就有人追了,是准备放弃他开始新恋情了吗?
严绪拿起桌面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酸涩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直下胃里,呛人的酒味在喉咙里徘徊,严绪将视线重新放回不远处的人,过了会,丢下一句“走了”,便起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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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