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睡了一觉，向望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还是太高估自己，说完晚安不到十分钟，他就失去了意识，估计比严绪睡得还快。
“吱吱吱——”
向望迷蒙地睁开眼睛，抬起睡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天光已经微微透过窗帘打进房间。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才早上六点半……乡下地方就是好，早上都有鸟叫起床了。
还没到集合时间，他尝试闭眼重新入睡，但发现毫无睡意，干脆起床洗漱。
转头看一眼严绪的床，没想到严绪比他起得还早，床上只有被子和枕头，人已经不见了，精力可真好……
他慢吞吞地洗漱好换好衣服，出门前怕山里冷，还多套了件外套，走到宾馆大门外，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在一旁拉伸。
向望假装不经意间走向严绪，说：“早，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严绪停下来动作，似乎对向望的早起感到意外，说：“认床。”
向望忽略严绪的眼神，迎着晨曦的温暖活动肩颈，几个简单拉伸动作，把他睡了一晚上的僵硬和倦意都打散了。
乡村早晨的空气特别清新，雨雾中夹着树木的芬芳，他大吸一口，沁人心脾，整个人清醒过来。
刚动起来不到五分钟，“咕——”一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向望饿了。
“走吧，去吃早饭。”严绪说。
“好。”向望也不觉得丢脸，吃喝拉撒，人之常情。
差不多吃完了，其他人才陆陆续续来吃早饭。
“你俩起这么早。”余江端着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严绪旁边。
严绪吃完最后一口鸡蛋，“和猪当然没得比，当事人已经在等我们了。”
向望：“……”
幸好他起得早。
一大早上就遭怼的余江脸上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人了，不过听见人家已经在等他们了，他两三口喝完粥就起身招呼大伙出发。
车子开不进村子里，幸好宾馆离委托人的家不远，一行人扛着设备就开始一步一脚地走过去。
半小时后到了地方，说不累是假的，山路坑坑洼洼，和平整的水泥路不能比，今天的运动量已经是向望一个月的运动量了，他有点气喘，蹲在一旁休息。
身子忽然被一块阴影笼罩，“不舒服？”，头顶传来严绪的声音。
“没，就是有点没睡好，累了。”向望脸色有点苍白，仰起头回答。
严绪说：“你昨晚睡着的速度不像没睡好的样子。”
向望听了后，幽怨地盯着他，说道：“你管我。”
严绪嘴角微微上扯，也不继续打趣他，走向一旁准备开始工作。没过一会，小李从房子里出来，说：“严哥，可以开始了。”
向望看着和委托人沟通的严绪，感到些许陌生，严绪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虽然严绪平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会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现在工作的严绪，浑身散发着一种严肃的气息。
电视台的同事已经提前架好摄像机，在一旁记录着整个过程，向望这次负责收集信息，将整个过程的重要信息整理出来。
案子非常经典，林先爱出生在村里一个贫穷家庭，有个弟弟，虽然家里重男轻女，但她靠着自己努力去广城上了大学，并在广城遇到所爱结婚生子。
即便家里待她不好，但是秉持着孝敬父母的观念，工作后林先爱每月都往家里打钱。
这几年村子周边经济发展起来，政府计划收购这一片地区，当初林先爱结婚时也预想到这一层，就没迁户口，没想到林先爱父母没经过她的同意，代替她签下征地同意书，并谎报银行卡卡号。
现在款已经打到了父母的银行卡里，林先爱向父母争取过钱款，但她父母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名头，不给林先爱一分一毫。
这类案子非常常见，农村里冒名顶替签名的现象也很普遍，只是少数人选择说出来。本来想着一家人，林先爱打算只要原来的一半，但是她父母怎么也不松口。
林先爱感到寒心，自己从小就没向家里要过什么，工作后也尽到了赡养父母的责任，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最终无法才向一盛律所求助。
“你父母和弟弟呢？怎么没见他们在这里。”严绪问。
林先爱说：“他们听到有记者和律师来，就躲去我大伯那里了。”
“嗯，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等下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村委，我们要确认当时的签名单。”严绪说。
单一个人不够，还需要多一个人帮忙，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等下需要你们帮下忙，假装当事人的家属一起去村委。”严绪转过身对余江说。
余江想都没想直接把目光放在向望身上，“就你去了，小望，你的形象最符合。”
话音刚落，严绪的眉头压下来，眼底透着不悦。
“你别这样，我们也需要素材，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看严绪表情不对，余江说。
“我没说不同意。”严绪反驳，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好看。
向望不知道余江何来的自信相信他的演技，苦笑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用做什么，就假装当事人家属，不用说话也不需要搭理人任何人，你的任务是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身上的摄像机。”严绪说。
“行……行吧。”
向望跟着余江走出屋门，余江在和他交代等下要注意些什么，向望认真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严绪和当事人交代完，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过来，抬手将手里黑黑小小的东西別在向望的衣领旁。
忽然的靠近，向望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皂香味。明明昨晚用的都是同样的沐浴露，为什么严绪闻起来不一样。
离得太近，向望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神乱瞄，严绪的睫毛根根分明，睫羽轻颤，鼻梁高拔挺直，抿着薄嘴唇。
这么多年，他还是长得好好看。
短短的一分钟向望感觉像过了一小时，严绪帮他整理完衣领，说：“等下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要说话。”
“好。”
“如果发生了冲突就往后退，保护好自己，明白吗？”严绪看着向望，眼底压着不明情绪。
“明白了，放心吧，我保护好自己的。”被严绪看得有点不自在，向望下意识抬手去摸衣领里边的摄像头，严绪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
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力道稳而轻，温度顺着掌心一路传到心口，让他本来因为紧张而乱作一团的心更加乱了。
他满脑子都在想待会怎么做才能不会被看出来，万一被发现了该怎么处理。
搞不好是不是不能转正了。
看着眼神乱瞟的向望，手里感知到薄薄的汗，严绪知道他是紧张了，他叹了口气，将人拉近，接着抱住了向望。
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向望只听见自己不安的心跳和严绪平稳的心跳，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手臂环抱的力度不大，却被稳稳地圈在怀中，像被一层温柔裹住。
感到自己的头发被轻轻地揉了几下，紧接着严绪温柔如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太紧张，就当去演一场戏，我会在外面时刻关注你们的情况的。”
向望没推开严绪，很神奇，刚刚还紧绷的神经现在慢慢松下来，呼吸都跟着慢下来，他轻轻蹭了蹭严绪的衣领，小声应道：“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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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