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三人登船出发。魏央坐驾驶座,我坐副驾驶,邬九渊在后排闭目养神。飞船冲出边境星区的大气层时,舷窗外那层灰蒙蒙的天幕逐渐褪去,露出无边的黑暗和碎钻般的星辰。K-779矿星在导航屏幕上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位于第四宇宙的边缘,远到连星盗都不会去那种地方。
“那颗星球上到底有什么?”魏央问,“值得三批人去送死?”
“金家悬赏须弥陵核心区域的完整勘探报告,”我说,“酬劳三箱金条。”
“我问的不是酬劳。我问的是——那座陵墓里有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佛国遗迹。一万两千年前第四宇宙最辉煌的文明,一夕之间覆灭,整个佛国变成了一座空城。考古学界那帮老学究找了它几百年,三年前才在K-779矿星背面发现。”
“怎么覆灭的?”
“没人知道。所有的历史记载到佛国覆灭那一刻就断了,后面的都是空白。就好像那个文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邬九渊忽然开口:“不是覆灭。是献祭。”
我和魏央同时转头看他。他仍然闭着眼,剑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像一层看不见的纱。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师门有一卷残破的古籍,记载了一段语焉不详的文字,”他睁开眼,“‘佛国众修,以身铸印,封西方极乐于须弥之下。’翻译成你能听懂的话——一万两千年前,整个佛国的修行者把自己当成材料,铸造了一个封印,封住了什么东西。”
“封住了什么?”
“古籍上没有写。但我修炼九渊剑诀这么多年,能感应到一些上古遗迹的气息。须弥陵的气息很不寻常——很悲伤,也很绝望。那不像是埋死人的地方,倒像是关活人的地方。”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生命维持系统细微的气流声。
然后,警报响了。
“有人跟踪我们,”魏央看着雷达屏幕,瞳孔微缩,“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飞船,从我们离开边境星区就开始跟着了。我以为是巧合,但它刚才做了一个变轨——锁定的是我们的航线。”
我凑过去看雷达屏幕。那个红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航线计算显示它将在十二分钟后进入武器射程。
我放大那个红点的光学影像。黑色飞船,流线型设计,没有任何标识。但当影像再放大一点时,我看到了船身上有一个几乎被涂掉的徽记——一个金色的家族纹章。
“金家,”我说,“他们怎么知道这趟活儿?”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打开通讯频道,尝试呼叫那艘黑色飞船。回答我的是一段加密信号,解码之后只有一个词——“跟随。”不是“停下”,不是“警告”,是“跟随”。好像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只是需要一个领路的。
“甩掉他们,”我说。
魏央咧嘴一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灵脉激活的那种金红,而是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坐稳了。”她将引擎功率推到最大,飞船猛地加速,把我们所有人都拍在座椅上。
那艘破飞船在魏央手里像活了一样。她在边境星区做走私,边境没几个开飞船的技术比得过她,她连续做了三个急转,冲进一片小行星带,利用小行星的掩护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关闭引擎,让飞船漂进一颗大行星的引力阴影里。
那艘黑色飞船失去了目标,在小行星带边缘盘旋了十分钟,最终掉头离开。
“想跟踪老娘,”魏央拍了拍操纵杆,“再练十年。”
但邬九渊的表情没有放松。他看着那艘黑色飞船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们不是被甩掉的,”他说,“他们是主动放弃的。”
“什么意思?”
“他们的航线计算能力不弱于我们,不应该被小行星带迷惑。他们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需要跟踪了。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地。”
魏央的笑容消失了。“你说金家知道我们要去须弥陵?”
“不但知道,”邬九渊说,“可能比我们更清楚那座陵墓里有什么。”
黑色飞船内部
金满堂带着金戒指的胖手拿起通讯器,笑容可掬的说道:“跟着他们,这三位小朋友,会帮我们打开大门的。”
他转过椅子,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黑袍下露出的一双手——干枯、苍白。
黑袍人语声低沉沙哑:“那个叫陆沉的……他身上有印记”
金满堂的笑容更深了,所以我才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