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一脸无可奉告的表情,薛蒙怒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姜夜沉和这个狗东西的合伙欺骗...不对,这简直就是谋害!
联想自己身在异乡的惨状,他愤愤的提着刀准备再逼一波,却没成想姜萧突然往里坐了坐,害得薛蒙差点扑空。在他稳住身形的一瞬就听那人拍了拍床道“真想知道吗?陪我睡一觉,我就告诉你。”
“哈?”
陪睡邀请来的猝不及防,薛蒙顿时惊辱并涌,两种感受难分胜负“你...你是...?不会吧?!”
“来吗?”
他看不清姜萧的脸,只能听到这句漫不经心的闲问。
“来个屁!”薛蒙惊悚道“本掌门没这种爱好!”
对方抬手撩了一下帷幔,白皙英气的脸庞便从阴影中显露出来“你可能误会了。只是单纯的一起睡觉,床脚有被子,你自取。”
——这是分俩窝的意思了。
院子里的蝉在不要命的叫。
薛蒙怎么可能答应。他还是觉得奇怪“睡觉都要人陪,你该不是还没断奶吧?”
对方笑了一声,自己转身躺下了“如果你执意要回去,那可能今晚就有的热闹了。”
薛蒙犹豫了。无论怎样,现在姜萧的情报总要比他广的多,虽然两人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所幸也没有那种在完成任务前就要斗个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
这边薛蒙还没搭话,就听他又对着那个刚才在门口睡着所以没拦自己的侍女吩咐道“子高你下去,这里没你事。”
隔了半晌,门被关上了。
姜萧睁着眼,感到背后有人躺下。
“你什么意思,今晚他们就会有动作吗?”薛蒙的声音闷闷的“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不准耍赖。”
“你在这里,会很安全。睡吧。”
姜萧的嗓音里带些呓语的感觉,他顺势把胳膊揽上了软枕,这个举动在薛蒙的角度看来很自然,甚至有点魅惑,这引得薛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在枕下薛蒙看不到的地方,姜萧用单手悄悄的解开了一个香囊。
其实他没别的意思。
但他的意思都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意思之上。
姜萧也是奇了怪,自打钟子高今天下午看见薛蒙,就铁了心的要置人于死地。他下午在茶水里放毒,这会又故意把人放进来,然后在背后冲他张牙舞爪的做暗示。
钟子高对自己说,薛蒙干这种看起来火中取栗的事儿,肯定不对劲。不管以后你是叫他爹还是叫他兄长,对你都百害无一利。这人身上有点东西,回去就打不过了,必须趁现在干掉他。
姜萧知道钟子高说的有道理,也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着想,但他却不能答应,因为他要为姜曦考虑。刚才如果让薛蒙回去,那他今晚就不用睡了,得把钟子高拿链子锁起来栓住才行。
可话又说回来,他跟自己义父的关系...
他很纠结,于是在纠结中就有了点异想天开的创举。
在迷香中,薛蒙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这里没有灵气,对于他们修仙之人都很不友好,但好在药法没有受限,终归算是有一层额外的加持。
再三确认对方呼吸声平稳,姜萧收紧袋子,然后停止了闭气。他没有别的想法,他把薛蒙留下,一是为了让钟子高滚,二就是单纯想试试这个薛子明的性取向到底正不正常。
尽管薛掌门看起来并不母,可姜萧还是觉得人在潜意识里的反映才是最靠谱的。
为此他需要让薛蒙陷入深度的睡眠。
有药力帮助,这个过程并不需要太久。
在黑夜里,姜萧坐起来思考了一下,看着熟睡中还保持着一脸正气的下修界大掌门,掀开了对方的一只胳膊躺了进去,尽可能轻的蹭向他怀里。
说实话,这种测试让他觉得很无聊,但同时又难以否认自己感受到了一丝恶作剧的乐趣。
万事俱备,他悄悄抬起膝,然后对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撞了过去。
薛蒙被惊醒了。
确切来说是在难以言喻的地方传来了一道剧痛。
他‘嘶’了一声,整个人都蜷了一下,但由于这一觉睡得他头很昏沉,还是很难从梦里清醒出来。
迷糊中他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个人。
鼻息周围是一些淡淡的药草味,怀里的人骨肉匀称,很有少年感。
薛蒙眯着眼睛,但是低头,视线里只有乌黑的头发瀑在他胸口。
姜夜沉?
有一瞬他以为自己是在三十年前,鬼使神差,他没有再顾那道疼痛,而是带着深深地歉意收了臂膀,吻了一下那些乌发。
但这个举动做完,他还未清醒的理智就察觉到了端倪。
薛蒙睁大了眼睛,觉醒的直男之魂立刻就让他把怀里的狗东西踢了出去。
——对方被踢的转了个身,很给面子的没醒。
薛子明一时不知道是该捂下面还是捂嘴,懊恼的啧了一声之后连呸数声。
姜萧闭着眼没敢睁,一张小脸唰的一下白里透红。
刚才那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但他知道薛掌门是既没娶亲也没纳妾,就下修界那点事,想隐瞒可太难了。除非,他的道侣真的是...
姜萧努力保持着呼吸的平稳,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假寐,但在他心里奔腾而过的万只草泥马哪里是能轻易隐藏的,他感觉自己瞒不住,心里便盘算着在暴露前先装醒。
一道炸雷猛然从苍穹滚下。
天空瞬间被撕成了红色,紧接着,雨就像倒也似的盖了下来。
姜萧本来就心绪不稳,突然响起的雷声更是打的他措手不及,没有遮掩,整个人就被惊了一缩。
捉弄人结果自己也被捉弄。
在记忆的深处,药人田实训的恐怖经历似乎永远无法被抹去。孤月夜会将一帮失了父母的小孩子派去驻守各种奇怪器皿中的药人——这是训练死士的基本招数。那些人都是疯子,或许他们之前是不疯的,但是在被拿走了一些东西后就疯疯癫癫的。每当雨天,露天院子里的烛火就会被浇熄。只下雨是好的,但是一旦打雷,他就会看到一块块畸形怪异的头颅,在雷光中瞪着他,狰狞可怖。
对雷光的畏惧几乎是他们这群孩子的通病,好在随着年纪增长,有一些情感是可以隐藏的。其实这样激进的训练会让他们在别的事上更加冷血果断,但只可惜并不是人人都能走到这一步。
薛蒙很懊恼,待他意识到刚刚自己可能在不经意间冒犯到了对方后,就更为头疼。他看姜萧没来由的捂了一下耳朵,又看了看窗外雷雨大作,心说不是吧您呐?
但薛蒙不把这种小孩家家的事儿放在心上,他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失态,想也不想的就要起身走人。
“聊聊吧。你不是想知道我跟我义父什么时候见的面吗?”
突然,姜萧的声音传出来。
薛蒙眨了眨眼,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醒的。趁着人没回头,揉了揉伤处,干脆的又躺了回来,道“你说。”
“在来这里的路上。”
对方的嗓音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无力,还有点喑哑,这让薛蒙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进城就把亲卫队散出去’,这是我们走之前的计划。我考虑过会被当成质子的可能,所以提前做了一手打算。我们制造了一些动静,在混乱中,人群里有人撞了我一下,随后我的怀里就多了一张条子。条子上有暗号,我可以确信,那人就是我家掌门。”
“姜夜沉让你干什么?”
姜萧沉默了一会,如实道“两日后宫宴,刺杀上君。”
薛蒙惊了。
“就你自己?”
“也不是吧,两个人。目前其他人还没有收回来。”
“等等...等等”薛蒙呃了一会,没问那个人在哪儿“一个两个不都差不多吗?你有几成把握?我怎么感觉姜..你家掌门在坑人。”
姜萧呼出口气,像一声叹“最多两成。”
这不闹吗?他们现在一没人二没灵力,反客为主简直痴人说梦。薛蒙想了又想,还是捉摸不透姜曦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姜夜沉这个狗东西现在在哪?”
“不知道。”姜萧说“但应该很安全。”
这些人找了他七天,姜曦人生地不熟,是怎么躲过的?
但是比起这些个问题,现在让薛蒙更不明白的是,姜萧为什么突然之间变乖了?
“除了这个,我们应该还有别的可聊。”
果然。
薛蒙顺着他的话问“你想聊什么?”
“下雨,正是夜谈的好时候。我们玩一个游戏吧,我说一个故事,你说一个故事,睡着或者接不下去,就算输。”
“行。”薛蒙问“输了怎么办?”
姜萧想了一会儿,又把问题推了回去“你说呢?”
“我没有夜谈过。我晚上都是直接睡觉的。你们都怎么玩的?”
“嗯...没有赌注,赢了就算你厉害。”
“....”
薛蒙语塞,但等等,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不想输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