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天,消息陆续传来,韩苗苗的心愈发沉重。谢栩带领众长老虽然击退了魔军,但魔族的进攻全面开花,人界陡然又多了几个魔域裂缝,此时人界已成炼狱。
天渊由于地广人稀,反而损失较少。
韩苗苗在大后方夙兴夜寐,不仅制作了大量的血瓶,而且还组织守山弟子炼丹练器。师弟符华陪谢栩去了人界,而师妹陈素则一直陪在她身边,陈素极为聪敏,韩苗苗之前守山大弟子的经验,被她很快学得了**层,当战事陷入焦灼的时候,韩苗苗对陈素说:“师妹,如果我走了,你能不能守好苍澜?”
陈素呆了一下:“只要护山大阵不被攻破,我都没问题。”
韩苗苗给谢栩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打算随着送物资的队伍一起来人界。雁字回时,谢栩却让她好好呆在后方。
在谢栩看来,韩苗苗刚刚结丹,远不是魔帅的对手,他怎么能忍受她受到伤害?
韩苗苗撇撇嘴,在飞舟上淡淡写下:“夫君,你回信太迟了,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谢栩虽然气,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多派几个得力弟子来接她。
韩苗苗要去前线,也不是只是凑热闹,自从突破结丹,她一直没有寸进,现在她才懂了,自己确实不适合清修。再说门派里的结丹修士在前线奋战的颇多,她有信心像他们一样为苍生立命。
她在奇花异草录中学得一种沟通之书,可以略知草木之意,当她踏上人界,顿时感到万树千花的哭泣,灵气浑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同行的修士有几个也是人界修士,他们神色严肃,眼中怒火迸发,难道魔族一定要把人界也变成死一样的魔界吗?
竹西佳处,解鞍稍住。
韩苗苗吩咐弟子给附近的村子发点粮食,然后就一个人在集市上闲逛,她感觉背后有个弟子一直跟着她,回头一看,发现是在镐的弟弟小林。小林也是向晚潮的朋友,她在天渊学园里多次看到小林和向晚潮一起带学生做体能训练。小林个高,但是有些清瘦,他跟着自己做什么?
韩苗苗想了一下,用不灭之书兑了几个铁皮石斛,然后就坐在路边卖,小林也不好停在那里,只好继续走上前,和她打了招呼:”……苗姐,我在集上逛逛。“
韩苗苗笑眯眯地看着他离开,打算把石斛卖完就走,这时一只手捡起她的货物,声音很熟悉:“这个多少钱?”
“哈道人?!“韩苗苗一下子跳了起来,想要拥抱他,但是却愣住了,因为哈道人瘦了好多,打扮有杀气。
哈道人却一下子抱住了她,把她举了起来:“再见,又见!”
两人平静下来,相互打量之后,却深深地感到无奈,他看到了她穿着苍澜的道士服,她意识到他已经杀过不少人了。
“你是来围剿魔族的吗?”哈道人居高临下看着她,她比他矮好多,“你洗了灵根吗?”
韩苗苗看着他已经变得有些英俊的模样,不同于过去的憨厚,这些年真的又发生太多事了。
她拿出一个血瓶,又拿出一袋子血瓶,对哈道人说:“战时我们无法举杯同庆,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希望你不要死,等魔界投降了,我去魔界看你。”
哈道人眼神软了软,但是还是面若寒冰,衣袖一转,就转身离开。
韩苗苗怅然地看着哈道人,突然瞳孔一缩:哈道人难怪有这么重的血腥味,他中了煞毒!
她连忙拦住他的去路,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死了?”
话刚落,哈道人一把推开她,三根冒着蓝光的寒针就这样刺进他的背。哈道人不管不顾,裹了韩苗苗就走,韩苗苗扶着他,一路火花带闪电,进了沧澜的据点,守护阵法开启,那追杀哈道人的鬼魅才心有不甘地离去。
韩苗苗喘着气,把哈道人放在地上:“我只救你这一次。”
”那些害我的人,无非是想拿走我的秘密。“哈道人低声说,“我叫哈曲,你之前知道的,我妈妈是一个修士,而我却是个魔。”
韩苗苗给他点了一团火,让他烤烤冰冷的手。
”你在这里似乎有地位,那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这次魔界来势汹汹?“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魔界知道,世界属于魔。“
”胡说八道!“
”你知不知道,仙气可以转为魔气?“
韩苗苗扑哧一笑:”别开玩笑了,这两者截然不同。“
”过去看起来不同,但是现在我们发现金乌离我们越来越远,而明镜却照耀万物,修仙到渡劫,必然成魔!“
韩苗苗愕然。
”因为金乌已逝,天地断绝,此间天地,再也不能为仙!“
”你的意思是,已经不可能飞升上界了?“
哈道人淡淡笑着:”没错,你们修到最后,只能成魔,又何苦挣扎,不如早入魔道。“
韩苗苗心里已经有点相信了,她马上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仙灵为善之本,魔为恶之源,两种气运交叠,催生万物,若无仙灵之前,人间的新生儿会越来越少。
韩苗苗下意识地揉了柔头,她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会被追杀?”
“因为我还不是那么纯粹的魔,我曾有一个修士母亲,所以我千辛万苦,找到了一条灵脉的线索,那里也许有唯一的飞升通
道。”
就在两人对话间,突然整个世界晃动了起来,强大的爆破声就好像是近处的雷鸣,哈曲神色一变:“有相当于元婴大修士的魔王,我们赶快跑!”
说完他就抓起韩苗苗的手,托着她往郊外跑,韩苗苗也有心离开,免得危害邻里。两人一出镇子,就躲进树林,然后哈曲打开包袱,朝一棵树上浇了一堆狗血,那树缓缓冒烟,最后竟然烧出一道门来。
“你怕吗?”哈曲问。
“不怕!”韩苗苗觉得这正是历练修正修为突破瓶颈的好时期,就踏了进去。
眼前暂时一黑,再看时,竟然是一处山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