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山。
红千客的信件通过快速站点,一个时辰就传到了天城山执事堂。
华庭章看着弟子呈上的急件,拆开发现里面还包着一封,是寄给明卜岁的,于是他将那封信放到一旁,跟弟子说,“请四山头明卜岁来。”
弟子领了命飞身向四山头。
他快速浏览完手中信件,神色渐渐凝重,放下信件,他急声唤来另一弟子,“快去找闻岭鹤来!”
山头小楼只余二楼一盏孤灯,昏黄灯火映得窗纸微亮,闻岭鹤正在楼中处置事务,听到弟子寻来,只略一点头,便即刻起身随他而去。
来到执事堂,发现明卜岁也坐在一旁,他作揖见过华庭章后,问,“华长老何事?”
华庭章让剩下无关人都出去,然后眉头紧皱沉声道,“新生历练有一道任务不知被何人替换了。”
他话音刚落,明卜岁放下手中纸张,抬眸看向他,“谁那么大胆。”
“是哪一组?”闻岭鹤心头骤然一沉,一股不祥预感猛地翻涌上来,他下意识便想到了黄梨白。
华庭章开口证实他的猜想,“红千客。她给我传信说了他们组的任务。但所有的任务是过了各位长老手的,所以这任务是不在内。并且派了修云远去先行调查的,后续也安排了人,但没想到换了新入门的弟子去。”
他话说完,闻岭鹤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人换了历练任务,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为之,这两则都需要仔细调查。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去了解这个实情,这个任务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安全与否,是否要让新入门的弟子撤出来。
“我去探查一番。”思虑过后,闻岭鹤说。
华庭章当即颔首,觉得他亲自去查最为稳妥,沉声道,“好!那我即刻彻查执事堂上下!”
新生历练本就是天城山头等大事,若有人敢借此暗害新入门弟子,那他们执事堂,必有重责。
闻岭鹤颔首,语气笃定,“我会让戒律堂一同介入,与执事堂协同彻查。”
“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动身?”明卜岁轻扬手中信纸,眼神锐利,“我也去。”
闻岭鹤目光缓缓落在他手中纸上,带着几分询问。
明卜岁散漫靠在座椅上,语气却骤然沉冷,戏谑尽消,“这是门下弟子传回的信,上面绘了一道邪阵——用以偷换灵脉、汲取生息,转嫁己身。被吸者,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当夜,闻岭鹤一行人即刻启程,赶往田家村。
第二天清晨,村长家。
白娇坐在床边,正轻轻为黄梨白擦去额角冷汗。闻月走近俯身看了看,轻声问道,“她好些了吗?”
白娇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担忧,“后来红师姐直接把白白打晕了,也算……让她少受点罪。”
“怎么还没人来?”容与若站在一旁端着水盆,“快来个医修啊!”
下一刻,屋外传来觅师急促的呼喊,“闻师兄!”
两人立刻把手中东西一放,快步冲出去,闻月心中一紧,是他们想的那个闻师兄嘛?闻岭鹤吗?!
院中,红千客与修云远两人焦急等待。
忽见闻岭鹤、明卜岁还有个陌生身影飞身而来,连忙迎了上去。
红千客面露愁绪,看向闻岭鹤,“你没带医修?”
一旁那陌生身影立即上前见过她,语气温润,“在下医修李不晚,见过红师姐。”
红千客眼中骤然一亮,心中悬起的巨石终于落地,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便往屋内拽,“你是医修!那你快跟我来!”
李不晚被她拉得一怔,含笑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随她迈步走,“师姐,是谁受伤了呢?”
红千客无暇解释,把他推到床边,指着床上的脸色煞白的黄梨白,急忙说道,“你快点看看她,她从昨晚就开始痛疼,我们喂了各种丹药都无济于事。”
白娇连忙给李不晚让位置,她目光不经意瞥见身后的明卜岁,便轻步跟着他走出屋外。
屋内人多杂乱,闻岭鹤让众人出去,屋内留下李不晚与他。
红千客本不愿离开,但闻岭鹤冷眸一瞥,态度坚决,她只得不甘垂首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闻岭鹤立在一旁看李不晚为黄梨白把脉,他面无波澜,但心中早已翻涌如潮,看到黄梨白那刻,跳动的心脏就像被无尽潮水拖着往下坠,又冷又沉闷。
“很奇怪。”,李不晚困惑抬头望向闻岭鹤,“她的灵脉中缠着几缕黑气。”
闻岭鹤被他的声音拉回神,“你能辨出它是什么?”
李不晚回想刚才灵气触碰黑气的感觉,“我不清楚,只觉得有股灼热感,好似与灵气不相容。”
闻岭鹤神色不变,淡声道,“你先出去吧,别让他们进来。”
李不晚温柔应声,起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闻岭鹤便布下隔音阵,他在黄梨白身边坐下,望着她紧蹙的眉头,抬手指尖轻点,抚平那道褶皱。他同时将灵气缓探入她的灵脉中,寻找那缕黑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引出黄梨白体内。
闻岭鹤没有感受到灼热感,那缕气息反而钻入他体内,他摩擦指尖,细细感受那股异常的亲昵感,低低疑道,“魔气?”
不多时,黄梨白面色渐渐平复下来,他伸出手,拂过她细长的睫毛,接住那滴滚落的泪珠,垂眸不自觉轻声呢喃。
“为什么……你会痛呢?”
屋外院中。
李不晚一踏出房门,立刻被几人围住,红千客急着要往里冲,他连忙伸手拦下她,“别进去!师兄说了别进去!”
他关好门,死死挡住几人,红千客皱眉问他,“他一个人在里面干嘛?他又不是医修,你怎么出来了?师妹怎么样了?”
一连串问题快速蹦出来,李不晚只能轻声安抚她,“师兄自有办法。”
红千客还是不信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明卜岁站在不远处,语气轻慢,带着几分嘲弄,“呵,带队带人出了纰漏,还好意思挤进去看,果然是野蛮人啊。”
他声音不算大声,却故意让院内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紧绷。
红千客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明卜岁,对方却挑眉戏谑反问,“不是嘛?”
闻月几人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都下意识退远些。
修云远脸色不善地看向明卜岁,厉声呵斥,“师兄!道歉!”
明卜岁闻言转向他,嗤笑一声,“师弟,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天天跟在这个女人身后,你是在给她当跟班嘛?”
修云远也不跟他斗嘴皮子,当即挥拳过去,明卜岁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腰间符箓轻飘,他嘴中厉声低喝,“束!”
修云远脚底骤然浮现法阵,藤蔓从阵中窜出,层层缠上他全身,将他死死困住在原地。
明卜岁缓步走到被缚住的修云远面前,他不屑地道,“啧,连阵法都不用,你到底是不是符修。”
红千客从侧面挥拳朝他攻去,大声怒道,“他是不是符修,管你什么事!”
明卜岁轻笑歪头,轻巧地避开她的拳锋,他脚底阵法微动,身姿从容如闲庭信步,一步步后退躲避她的攻击。
红千客被他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弄得激得更加恼怒。当即用上全力猛攻,明卜岁见她动了真格,灵气运转也随之加快,可她拳风带火,几乎要点燃他耳畔符箓,他话语间也不免带上急音,“喂,过了吧!”
红千客一心要让这人吃上她一拳,然后闭上他那贱嗖嗖的嘴,“打你!一点都不过分!”
修云远将藤蔓处理完,就要起身去帮红千客,却被白娇众人拉住。
“师兄,你就别添乱了。”
闻月跟着附和,“是啊,修师兄,你凑上去,估计明师兄说话更令红师姐生气。”
修云远闻言沉默,他望着缠斗中的两人。
红千客愤怒一拳,结结实实砸到明卜岁脸上,将他身形打得往旁边一歪,单手支撑在法阵上,嘴中飞溅出血珠,并沾到了耳垂符箓上,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含笑盯着她,缓缓往后退。
李不晚站在门口,看得津津有味。他乐意见明卜岁被揍,毕竟上回的仇还没消呢,但这明卜岁怎么回事呢,一直躲不还手,他不是一向神气,恼怒红师姐的嘛?
闻岭鹤打开门,便见红千客与明卜岁打得不可开交,他立刻闪身在两人之间,一手稳稳握住红千客的拳头,另一手直接揪住明卜岁的衣领,沉声道,“回去,都领罚。”
两人见他出面,当即收了手。红千客攥了攥刚才被藤蔓缠住的手臂,明卜岁则摸了摸红肿的脸颊。
二人隔着闻岭鹤互瞪了一眼,又嫌弃地撇开。修云远连忙将红千客拉到一旁,要为她上药。明卜岁见状“噗嗤”一声笑出来,却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也不在意无人关心,吞了药就又走到一旁。
红千客推开修云远伸过来的手,望向闻灵鹤,急声道,“她怎么样?”
“无事了。”闻岭鹤说完便在一旁等他们处理完伤势,这次任务情况还未说明。
众人听闻黄梨白无事,都松了口气,白娇轻声问,“我可以进去看她嘛?”
闻岭鹤颔首应允,白娇等人便一蜂窝拥进内室去,将屋外空间留给他们几人。
“这次任务情况如何?”,闻岭鹤示意几人汇报情况,同时他的目观扫向厨房门缝。
红千客转过头看了一眼,见是老婆婆,摆了摆手,“她昨天已经将事情吐出来了”
她甩掉手臂上的血迹,正色道,“事情是这样的”
“就跟往常的祭祀活动一样,田家村去请熟识的法师,但就在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李楼。李楼知晓他们要找人做法事,便自称是登记在册的散修盟修士,有一手呼风唤雨的本事,还给他们看了自己的证明,并且保证分文不取。村长几人听闻有这等好事,就直接让他跟着回村了。
但回村后就不对劲了。刚开始李楼还很正常,可祭祀第二天夜里,他找到村长,称见村里无修炼之人,他有办法让人修炼。
那村长没有修炼本事,又羡慕那些修士,觉得当个修士还可以赚钱,就动了心念,便问他有何法子。
李楼就告诉他,他有一阵法,可生灵脉,但只能是婴儿才可运行,所以只需要将他家中婴儿交给他便可。而刚巧有几人来找村长,听闻此法,就也纷纷愿意加入。
而李楼再三叮嘱,不能告诉家中其他人,只需要将自家婴儿悄悄抱给他,众人略微思考后,便同意了。
之后每日都有人将婴儿交给李楼,可他却迟迟不曾送回。村长心中不安,前去寻他,竟意外撞破了李楼的秘密,这才拼死逃出,前往暮城报信。但被李楼抓回去了,村里便渐渐开始有壮年失踪,都是那些知晓情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