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坐在案几前,品茶吃着点心,好不悠闲。
“别的不说,司马师兄做点心手艺可以啊!”秦沧从东方婵手中拿过点心,塞进嘴里。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司马玦目光一撇,一道符箓飘出,秦沧总觉浑身凉嗖嗖的。
“能能能。”秦沧干笑道,开始自己从盘子里拿点心。
绝对不是怕他,只是因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秦沧狠狠嚼了两口点心,点点肯定自己的想法。
一个苍老的怒骂声突然响起。
五人放下茶点,站了起来,仰头望去。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只是眼光算不得和善,手中提着王砚川。
“哪来的邪魔外道,对我宗弟子下此毒手。”
脚下出现一阵威压散开,想将五人镇压。
那王砚川已变回原样,只是四肢松散,明显是碎了。
“你就这么处理?”郭子霖恨铁不成钢道:“你现在碎他四肢干什么?”
血气修行者自己就能恢复,但接骨续筋只有稀有宝丹可续,接好后必然大不如前。
“他手里沾了弟子性命,怎么可能放过,我只是想报复一下嘛!”
“谁知道他为老不尊,亲自找上门了。”秦沧呸了一声。
“那你也要等等啊!”苏瑜苦笑。
“别担心,苏师叔应该也快了。”
“看我操作。”秦沧嘿嘿一笑。
东方婵负手独立,轻轻松松,品味美食,司马玦则身形微弯,微有压力,郭子霖,苏瑜二人半跪,以手撑地。
秦沧则被彻底压倒,平摊在地哭天喊地:“不要脸,小子打不过,老的来找补。”
“快来看啊,通明剑宗以大欺小了。”
“快来人啊!杀人了。”
一声大喊,引得一二层宗门仰首。
“好个小辈,手段阴损,我就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
宋究大手压下,秦沧觉得自己骨头在作响,快要碎了。
东方婵脚下众妙之力盖住秦沧肉身,秦沧刹时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嗯。”宋究侧眸惊奇。
“宋究道友,小辈切磋,何至于此。”苏岫玉亦从上方玉碟飘出,与宋究以势相较,两人皆不肯让。
“两位都算东荒排上号的修行者。”
“别伤了和气。”天官云隐眼光闪烁的规劝。
“天官大人,是他们废门下弟子根基,手段着实狠辣。”宋究怒目圆睁,手指着太乙山。
“苏峰主,你看如何解决。”天官云隐看向苏岫玉,站在一边,看着好戏。
“此事因弟子而起,大道之争,弱者自当退局。”
“若想完好无损,不如尽早离去。”苏岫玉负手而立,面色不屑,“回你那一亩三分地。”
“至于现在,先去救治你的弟子吧!”
“之后都天盛会自见分晓,别在这丢人现眼。”苏岫玉冷哼一声,以势压退宋究。“想找事,我太乙山可不怕。”
“别以为叫声道友,出了门,我就不敢杀你。”
“苏师叔霸气,苏师叔威武。”秦沧在莲台上蹦跶助威呐喊。
宋究面目通红,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不过口舌之争,我不与小辈争辩,只希望这次你的这些好弟子能活着回来。”
“岐山走狗,为老不尊,以大欺小,人道耻辱!”秦沧藏在苏岫玉身后大声道,“以后少管人事!”
宋究回头:“你说什么?”
“嗯?还不走?”苏岫玉冷哼,目光冷了几分。
秦沧在一旁嬉皮笑脸,摆出鬼脸:“略略略,你耐我何,臭走狗。”
宋究冷哼一声,随即大步离去。
“你嘴怎么这么损。”东方婵眉眼弯弯,捂嘴笑道。
“呸,比起他们对宗门做的事,我可客气了。”秦沧仰起头冷哼一声。
“你不怕?”
“怕什么,怕我就不是秦沧。”
“太乙山又不是纸捏的老虎,怕他一个三流小派。”
“不怕,你刚才抖什么。”东方婵指着秦沧。
“可恶,又揭我老底。”秦沧疯狂踩踏地板,无能狂怒道。
“可是。”东方婵沉吟道,“他们都看到了。”
东方婵指向在场众人。
“唔,我的一世英明,全都没了。”秦沧掩面痛苦。
五人都笑了起来,看着秦沧的小苦瓜脸。
“行了,坐下吧!”苏岫玉招手让五人就坐。
“苏师伯,我做的点心。”司马玦掏出两盒点心放在苏岫玉面前。
“司马师侄,好手艺。”苏岫玉拿起一块小点心,放入口中。
“闲时打发时间而已。”司马玦谦虚道。
“司马师侄,还是太过内敛谦虚了,好就是好,又不作假。”苏岫玉扬起唇角,“宴席快要开始了,坐下休息了。”
“是,师叔。”
“奇了怪,今日苏师叔待人竟如此温柔。”
秦沧不信邪,主动凑了上去。
“苏师叔。”
“坐好等着,别整幺蛾子。”
“哦。”
什么呀,我还以为是脾气变好了,原来是人变了。秦沧沮丧地拿起点心一口咬下。
“别自讨没趣,你以前干的浑混账事不少,苏师叔没找你算帐就烧高香了。”苏瑜点着秦沧。
“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秦沧不好意思挠挠头。
“你个小没心肝的。”
“你把兰心忘了吗?”郭子霖筷子一敲秦沧。
“没有。”
“没有就好。”苏瑜扬起笑,玩味地看着秦沧。
“都天宴开始。”两名仙童高呼,仙女散下百花。仙乐奏起,灵玉温润,灵气凝成薄薄仙雾,宛若世外仙境。
百宗皆落座,齐齐恭贺云隐。
仙童则鱼贯而入,依次摆上朱果、美酒,上等佳肴。
百花酿倾入玉杯,醇香弥漫,醉人心神。
天官云隐举起杯中清酒:“今日都天宴,老夫在此多谢诸位道友莅临!”
“云道兄太客气啦,能来赴这都天宴,是我等的荣幸。”
“道友言重,此乃我等幸事。”
……
席间仙音袅袅,灵雾绕梁,各方修士纷纷起身回礼,声浪裹着淡淡灵气,在殿中轻轻回荡。
云隐将玉杯中仙酿一饮而尽,袖袍轻拂,周身清光微绽,声线清朗传遍全场:
“此次宴席,既是为各宗青年才俊设下的一场见证之席。”
话音一落,殿内顿时气息微动,不少修士眼中亮起精光,低声议论起来。
“听闻此次有几位天纵奇才,等着都天盛会开始,一展锋芒!不知是否会出手。”
“云隐天官亲自主持,看来黄金台,也是极为看重此次盛会啊……”
云隐抬手轻压,喧闹瞬间平息,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修,语气郑重:
“仙路漫漫,登阶不易。今日宴上,不生杀伐之争,单论道心根骨、灵根资质,有信心者,皆可上前论道比武。”
“若是道心通明、资质卓绝者,非但能得丹宝秘术,还可获赐都天秘宝、洗髓仙液,助力仙途!”
殿外仙鹤长鸣,灵云翻涌,一场关于才俊的盛事,便在这杯酒相敬之间,正式拉开了帷幕。
云隐扔出山海珠,浮在大殿中央。
“我要挑战太乙山。”林岳率先站出,目光挑衅,指向太乙山众人。
“来,给大爷活动活动筋骨。”秦沧喜上眉梢,腕骨轻转。
百宗则十分感兴趣地观察两宗的恩怨,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岐山——林丘,行气初期。”
“太乙山——秦沧,行气初期。”
林丘、秦沧二人目光如电,交缠在一起,眼中闪过杀意。
云隐扔出两道玉符:“点到为止。”
“是,天官大人。”
“是,天官大人。”
话毕,两人玉符共同捏碎,化作流光注入空中的山海珠。
各派案几前浮出一块光影石,映出两人交战的场景。
林丘出手狠辣,稳稳压秦沧一头,刚开始胜负就已分明。
谁知,秦沧一枪反制,将林丘挑飞,枪意震颤下,林丘大口吐血,无再战之力。
秦沧潇洒地回到升仙台。
“潇洒啊。”东方婵扬唇笑道。
“那当然。”
“也不看看我是谁。”秦沧得意道。
岐山长老薛愁灿笑道:“太乙山又出了个好苗子啊?”看向归来的林丘。
“哼。”苏岫玉侧过头不理会。
薛苦也不在意,岐山弟子也并未再前去挑战,毕竟在他心中,只有秦沧一人值得关注,其余弟子皆是无名之辈而已。
秦沧落座后,东方婵侧过身向秦沧询问:“北野骁是哪个?”
东方婵扫过岐山,并未看出剩余四名男弟子有出众之点。
秦沧摇摇头:“不在,想来应该是不屑参加。”
“这样也好,我们压力也会小一大半。”东方婵惊喜道,“剩余的弟子,构不成什么威胁。”
“威胁吗?”她可不觉得一旁的红衣女子简单。东方婵从岐山落座起,一直侧脸注视着周月蓝。
周月蓝似感觉到什么,转过头,向东方婵招手,面纱下隐隐浮现笑颜。
东方婵和善地招手,发现另一位女弟子正愤怒地瞪着她,她只好收回目光。
该不会被当成登徒子了吧!东方婵心想,毕竟她现在女扮男装,怎么看,都是她猥琐地看人家女弟子。
“月蓝姐,你向那个登徒子招什么手?”周月蓝身边的女弟子钱依依不忿道。
“等会让我去劈了他。”钱依依握紧拳头,瞪向东方婵方向,“叫他眼睛乱看。”
“你不是对手,我看不透他。”周月蓝摇头道,眼中好奇地看向东方婵。
“这一次太乙山明面上只有秦沧一人,剩余四人都不知是哪来的无名之辈。”钱依依疑惑道。
“不,那四人都不简单,不能小心大意。”
“那要不要提醒一下。”钱依依看向前方两桌的四位男弟子。
“不用,就让他们自取灭亡。”周月蓝幽幽道,正好削弱一下北野骁一脉气运。
“是,月蓝姐。”钱依依崇拜地看着周月蓝,月蓝姐可是岐山女子第一人,只可惜被北野骁那个疯子压了一头。
但月蓝姐可是足足小了他北野骁八岁,八岁呢,相信不远将来月蓝姐一定会超越北野骁,成为岐山第一天才。
“好好看看,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哪些人。”周月蓝转头看向光影石投射的光幕。
“好的,月蓝姐,我会注意的。”
……
百宗陆陆续续上了百位弟子,战斗却没什么亮眼之处,无聊至极。
太乙山几乎被排除在外,只有云隐偶尔搭话,八宗笑口言谈,东方婵等人则在莲台上自乐。
天才比武很快落幕,上场之人虽说是天才,但比起真正隐于人群的天骄还是差了许多。
天官派童子分发弟子赢得的宝物。
分到秦沧手中是一颗丹药,品相不错,于是喜滋滋地收下了。
“并没有什么看头。”东方婵无聊地打了哈欠,几乎快要睡着了,“好无聊。”
“真正的天之骄子,此时绝不会出手。”
“以他们的天资,宗门底蕴都为其所用,气运加身,机缘秘宝总不会缺的。”
“这场比武,并不会引起他们争斗。”郭子霖道。
“没有天骄会为一丝蝇头小利暴露自己,毕竟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被推出的只有一些天资上乘的天才而已。”
“靠,瑜姐,你又打击我。”秦沧撇嘴道。
“谁让小沧子看起来好欺负,被人挑中了呢!”郭子霖眉眼带笑看着秦沧。
“跟话本说的完全不一样。”东方婵无可奈何,“一点也不激烈,更谈不上剑拔弩张。”
“更没有宗门长老言语争锋,横眉怒对。”
“弟子强强对决,血洒当场。”
“那都是凡俗之人编的,但凡修到高位境界,心境早与常人不同,怎么会为了小事丢了脸面,面红耳赤的争吵。”秦沧鄙夷道,“你都多大人了,还信这个。”
“你才比我大几个月呀!”东方婵面露不屑。
“那也比你大。”
“有本事拳头比过我。”
“那还是算了。”秦沧气势萎了下来,讪笑道。
“会试到此结束。”
“祝各位在三天后得偿所愿。”云隐一杯酒结束了宴席。
“借云道友吉言。”
“一晚上没说几句话,尽在装深沉。”秦沧撇嘴道。
……
待众人离开。
东方婵迎晚风坐在山崖上,司马玦跟了过来。
“怎么了阿婵,有什么烦心事吗?”
东方婵摇摇头:“失忆了,总想起一些事。”
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好像完全不属于她,却又与她紧密相连,她日日夜夜沉迷其中,不胜烦忧。
看来摩罗城的事不能拖了。
“睡吧!”
“在这。”东方婵疑惑地看着司马玦。
“嗯,我吹东西给你听。”司马玦拿出一个梨形埙吹奏起来。
“想不到,你还会这个。”东方婵闭上眼静静聆听。
司马玦轻声:“嗯。”
不久后一阵匀称的呼吸声响起,司马玦停了一瞬,埙音又响起,一夜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