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一个。”人群的心都揪在了一起,惟恐大祸临头,纷纷像拨浪鼓一般摇头,没人愿意回话。
“小姑娘?”
“不像恶人啊。”
“小心为上。”人群中有人低语。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忘了刚才那些邪道手段吗?”
“闭嘴,别说了。”
“怎么没人回话。”李幼薇沉浸在自我世界,心中窃喜:果然,话少就能当世外高人了。
“你是谁?”
“来自何处。”被顶在人群前的警惕地回答。
“吾师从太乙山,道号紫岚。”她轻描淡写一挥拂尘,“高人”的气质又增了几分。
“太乙山?”
“没听过。”
“该不会是在装神弄鬼吧!”
毕竟有一些江湖术士会幻术,这并不奇怪。更何况李幼薇看着仅二十余岁模样,眉目清俊,更没法让人信服。
李幼薇听着众人纷杂的猜测,负手而立,清晰解释道:“吾派祖师推演,言此地有麟子出世,特派吾来寻觅,拜入太乙门下。”
李幼薇轻眉一挑,扫过众人:“刚才的天地异象是谁引出的?”
四下一片寂静,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言语。
人群中有人伸出手:“是我。”林煜戴着面具从人群中挤出,他被众人的视线扫过,底气略微有些不足。他挣开锁链,顺着人流,来到承运台,没有林家辉煌的时刻,只有尸体迎接他。来不及伤悲,圣典失败,林家被灭,没关系,只要能搭上太乙山的船,林家还有辉煌的一天。
“为何遮掩面容?”
“长相粗陋,不堪入目,恐污真人眼目。”林煜压住嗓音,掩去本声。
“伸手。”李幼薇不过多追问,斜眼扫过,庄严地命令。
林煜微颤的指尖,露出内心的慌乱,细白的五指显出骄生惯养。在李幼薇眼中,却是常人看不见的杀孽之气。
她将一切看在眼中,指尖触碰经脉,冷笑一声:“不是你,你在欺骗吾。”
“没有,真人,是我。”
“就是我。”林煜当场下跪,咬住牙,闭住嘴,死不承认。
“不仅撒谎,还敢练邪功,害了不少人吧!”李幼薇语气越发森寒。
“血煞之气多的都快溢出来了。”
“还想欺瞒吾。”
“拜师。”
“今日。”
“替天行道。”李幼薇指尖轻弹,流光划过,穿过面具将林煜眉间穿透。
林煜横尸在地,面上带着惊愕,不甘地结束自己一生。
“邪魔歪道,死不足惜。”李幼薇一挥衣袖,头转向另一边。胆子大的人,掀开面具,惊呼:“林煜。”
见识到雷霆手段,人群让路,李幼薇顺着人群视线望去,一个小丫头、一个戴面具的少年却映入眼帘。
她心下了然,定是那小少年,至于另一个小姑娘年岁太小,不符祖师要求。
“方才的天地异象可是你引出的。”李幼薇走向司马玞。
司马玞侧眸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嘿,你这小鬼,知道吾是什么身份吗?”李幼薇也不恼,双手摊开,“仅凭一颗丹药,可救不了她。”
司马玞闻此言,转身向李幼薇磕头求救。
“求吾?”李幼薇惊诧道:“那你为何不说话?”
司马玞指着自己的嘴,连连摆手。
“不会说话?”
司马玞用力点头,眼中带着希冀。
“罢了,容吾看看。”李幼薇叹息,谁叫她慈悲为怀呢。
拉起东方婵的手腕,指尖轻拈。
“嗯?脉象怎如此古怪?但这身子,是难得修行的好苗子。”
“难道刚刚引起异象的是这个女孩?”李幼薇扶颔沉吟,只觉一阵头大。
她本来不想发脾气,想装一回得道高人,偏要逼她破功。
李幼薇随手扯起一人的衣领,双目圆睁地瞪着,开始逼问:“刚刚是谁引起的异象?嗯——快说。”
“不要逼我揍你。”李幼薇威胁性地挥挥拳头。
那人便吓得魂不附体,手颤巍巍地指向东方婵。
“这不就好了嘛,非要磨磨蹭蹭的。”李幼薇松开手,理了理衣服:“开玩笑的啦,不要担心,我可是很温柔的。”
转眼背起东方婵,哼着歌谣:“任务完成,回去睡觉了喽。”
司马玞定在原地,直愣愣地挡住去路,不肯放行。
“诶,你个小哑巴,还来劲了?你不让我走,我还不能飞啊!”
司马玞当即露出刀刃,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样子。
李幼薇直接无语,翻起白眼:“你还想不想救她了?我带她回山门还有救。”
这脉象实在诡异,得让老祖宗亲自察看。
司马玞拍拍胸脯,又指了指李幼薇,再抬手指向天穹。
“嗯?你想让我带你一起走?”李幼薇看着他的手语,迟疑开口。
司马玞狂点头,眼眸也不再死寂。
“看来你不太信任我。”
“也可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手伸过来,我测测根骨。”李幼薇捏住司马玞的手腕,真气悄然探入。
“不错呀!是个好苗子。”
李幼薇颇为惊讶,这偏远穷苦之地竟然有两个好苗子。
“不过,”李幼薇心中疑惑,这小子体内还有一股莫名的气息,有古怪。
“不过,我凭什么要带上你?”李幼薇转了心思,想捉弄一番:“告诉我一个理由。”
司马玞比划洗衣做饭,卫生洒扫,见李幼薇不为所动,又跪在地上磕起头。
“哎,别别别,我怕你了,能别老动不动磕头呀!”李幼薇用真气扶起。“行,我把你带上。”
李幼薇背着东方婵,手中提着司马玞,满载而回。
飞掠不久后,群峰掠过,百鸟相伴。来到一处深山洞府前,周围一切平静,进入洞府内,将东方婵交给司马玞。
李幼薇拿出阵石,按照方位摆放好,阵图中心一个小小洞天出现,容一人通过。
“临时布下,三个人,勉勉强强吧。”李幼薇虽嘴上不满,却看起来十分满意。
司马玞扶住东方婵,站在一旁,好奇观望。
此时,六位黑袍人猛冲了进来,不言语,杀招齐至。
李幼薇脸色微变,咬牙切齿:“该死的,这群畜牲竟还追到这来了。”
“你们烦不烦啊!”
她扔出数道符箓,化作锁链率先挡住六人:“抱好。”
“去吧!”
一脚将两人踢进阵法,自己为二人殿后。
玄光一闪,阵门合闭,二人瞬息之间,来到千里之外。
司马玞焦急地在原地踱步,不多时,李幼薇也走出来,看起来有些狼狈,手中提着一颗头颅。
李幼薇感到咽喉中的血要喷出,被她硬生生咽下,溢出一丝血迹,被她用手抹去。
司马玞担忧地看着李幼薇。
“不用担心,那群崽种奈何不了姑奶奶。”
“收点利钱。”李幼薇直起腰,手中颅骨化作飞灰。
“走吧。”李幼薇带着二人御剑而行,飞速赶往太乙山,以防其余变故。
至于在他们走后没多久,摩罗城上空一人脚踏仙鹤,注视着地面的惨状,从云中掠过一丝残余的五色神光,点头赞许:“天道功德,人杰候选。”便转身离去。
到了太乙山山脚下不远处,入目望去,山腰泠泠流淌着云烟,天上白云自在舒卷,山间白雾缭绕变幻。泉水自流悠闲,水波湛蓝,山峦黛绿,远山连绵。碧绿的江水将群山围起,山色青翠掩映了远处的楼阁,晴空的白鹤环绕着山峦飞舞,堪为天上宫阙。
三人乘舟渡过江河,眼中古井无波,此刻只剩下安静的惊艳,眼底泛着光。
“让你见识我太乙山。”
“怎么样,气派不。”李幼薇挤眉弄眼的炫耀。
司马玞听见不理会,只是望着东方婵的睡颜,手指向山中楼阁。
“放心,你妹妹不会有事的。”李幼薇安抚。
司马玞连忙摇手,耳朵都红了。
司马玞摆出手语,想告诉李幼薇对方并不是妹妹,而是……恩人。
“别比划了,我看得累死了。”李幼薇沉下气息开始疗伤,气息逐渐变得平稳。
司马玞低下头,默默守在李幼薇身边。
“到了,下舟吧!”不多时,横江而渡,李幼薇气息恢复,背起东方婵,手提司马玞,飞上天穹,大摇大摆地闯进山门。
“敌袭,有敌袭。”有弟子大叫,招呼弟子拿起武器。
“张之义,你是老眼晕花了,看清楚我是谁?”李幼薇一个拂尘拍过,打的人晕头转向。
“是李师叔。”张之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
“这两位是?”他疑惑地看着身上的两个人。
“很快你就知道了。”李幼薇神秘的勾起唇角。
“哦。”张之义迷糊地点了点头。
“我走了。”话毕,李幼薇一口气将两人带到一座洞府前。
“此乃诸位老祖修行之所,名为隐峰。”李幼薇将东方婵安置在石床上,向司马玞介绍道。
“你跟我走。”李幼薇指向司马玞。
司马玞左右张望,最后指向自己。
“没错,就是你。”
“快走。”李幼薇点点头。
司马玞刚抬起手,就被压了下去。
“莫再挂念你妹妹了,自有人去照料。”紫岚真人眼一撇,看了眼洞府。紫岚真人看着司马玞,暗自腹诽:这孩子怎么是个妹奴啊。
“也不知道你这倔脾气跟谁学的?又臭又硬。”
“走,我带你去诊治一番,治治你这小哑巴。”
李幼薇生拉硬拽,硬是把司马玞从凌虚峰拽了下来。
二人走后没多久,封闭的古朴山壁裂开,走出一位拄着拐杖、面容慈祥的老妪。
她刺开东方婵的指尖,一滴鲜红被握入掌心。
老妪眼中含泪握住东方婵的手。喃喃自语:“终于让我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