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太虚观第一百零四天，外门弟子小比，正式开始。
苏木自引气入体、稳固炼气一层以来，便在师父清玄道长的指点下，日夜打磨灵气。
苏木谨记师父教诲，不贪快、不贪强，一遍又一遍地锤炼法术。短短十日，他已能稳定凝聚青木刺，只是修为尚浅，灵气总量远不如那些早一步入道的弟子。
而这次小比，他第一场便撞上了最难缠的对手——同批弟子中，早已稳固在炼气一层中期的王腾。
王腾出身修仙小家族，自幼接触修行，入门便比苏木早，灵气比苏木浑厚，一手风刃术更是练得纯熟，平日里最是看不起苏木这种凡人出身、靠苦熬才踏入炼气境的弟子。
抽签结果一出，周围便是一片哄笑。
“苏木完了，遇上王腾，怕是要被打得下不来台。”
“清玄道长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等着看笑话吧。”
王腾慢悠悠走上前，嘴角噙着不屑：“苏木，我劝你直接认输，免得被风刃刮伤，哭着去找你师父清玄道长。”
苏木抬眼，神色平静：“擂台之上，出手便是。”
“好，有骨气。”王腾冷笑，“等会儿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不多时，裁判长老一声高喝：“十三战，苏木、王腾，上台！”
苏木纵身跃上擂台，轻身术微微一提，身形稳如青竹。
高台上，清玄道长端坐其间，目光淡淡落在弟子身上，看不出喜怒，却始终带着一丝关切。
“我让你三招。”王腾负手而立，傲气逼人。
“不必。”苏木气息沉稳，气海之中灵气已悄然运转。
话音刚落，王腾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风刃术！”
三道半寸长的风刃在他指尖凝聚，锋芒凛冽，呼啸着朝苏木射去！
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想一招将苏木打下擂台，狠狠折辱。
苏木不敢大意，全身精神紧绷到极致。
轻身术！
他身形一斜，如同风中弱竹，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道风刃。
风刃擦着他肩头飞过，割破道袍，带出一丝血痕。
剧痛传来，苏木眉头都未皱一下，脚下再滑，避开第二道。
第三道风刃紧随而至，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猛地侧身——
“嗤！”
风刃在他腰侧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渗出。
台下一片哗然。
“苏木要输了！”
“根本挡不住！”
高台上清玄道长指尖微紧，却依旧没有出声。
修仙之路，本就是浴血而行，这点痛，都扛不住，如何问道长生。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王腾狂笑，双手再掐法诀，这一次，五道风刃同时凝聚，“我看你往哪儿躲！”
风刃更急、更猛！
苏木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退缩。
他不再一味闪避，双眼死死锁定风痕，指尖青光微闪——
青木刺！
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厮杀中施展攻击法术。
一枚寸许长的木刺破空而出，精准撞在最前方一道风刃上！
“砰！”
风刃碎裂，木刺也同时消散。
一招对拼，竟是平分秋色！
王腾脸上的笑容一僵：“你居然真敢还手？”
苏木不答，脚步连踏，借着轻身术不断调整位置，腰侧伤口随着动作撕裂，疼得他脸色发白，可灵气运转却丝毫不乱。
“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王腾被彻底激怒，全身灵气疯狂涌动，身前风刃密密麻麻，竟凝聚出十余道，如同风刃之雨，笼罩整个擂台。
“这一招，把你打下台去！”
呼啸之声刺耳，风刃遮天蔽日。
台下弟子都看呆了，连裁判长老都微微起身。
苏木只觉一股窒息压力扑面而来。
他灵气本就不如王腾浑厚，几番闪避、对拼，气海已近乎枯竭，伤口剧痛不断冲击心神，再这么下去，必败无疑。
他闭上眼，一瞬间，脑中闪过清玄道长的叮嘱：
“法术不在多，而在稳；灵气不在盛，而在准。”
再睁眼时，苏木眸中只剩沉静。
他不再看漫天风刃，只锁定王腾本人。
聚灵术全力运转，哪怕只能多引一丝灵气，也绝不放弃。
指尖青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他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气，全部凝聚在指尖。
只有一道青木刺。
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锐利。
“来了！”
王腾厉喝，漫天风刃轰出！
苏木猛地一踏地面，轻身术施展到极限，身影如同一片落叶，在风刃间隙中疯狂穿梭。
风刃不断擦过他的身躯，手臂、肩头、小腿……
一道道伤口绽开，鲜血染红青色道袍。
他每一步都在咬牙硬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惨，狼狈，却不退。
就在风刃即将彻底吞没他的刹那，苏木找到了那唯一一丝空隙。
他猛地抬头，指尖青光爆闪：
“青木刺！”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往无前。
木刺破空，直取王腾手腕经脉！
王腾根本没想到，苏木已经浑身是伤、灵气将近枯竭，居然还能反扑！他大惊失色，慌忙收手，可已经晚了。
“噗！”
青木刺精准刺入他手腕经脉之处。
不算重，却瞬间打散了他全身灵气。
风刃术一散，漫天风刃瞬间消散无踪。
王腾只觉手臂一麻，灵气彻底乱成一团，踉跄后退，“嘭”的一声摔倒在擂台之上，满脸惊骇。
而苏木，也在这一刻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气。
他晃了晃，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擂台中央，一手撑地，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喘着粗气，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可他依旧挺直脊梁，没有倒下。
全场死寂。
裁判长老愣了数息，才终于回过神，声音响彻全场：
“此战，苏木……胜！”
“惨胜！”
两个字，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台下炸开了锅。
“他赢了！浑身是伤，居然还赢了！”
“王腾居然败了！”
“这哪里是资质平庸，这是道心极硬！”
高台上，清玄道长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道单膝跪地、却始终不肯低头的身影上，眼中第一次露出清晰的赞许与心疼。
擂台上，王腾瘫坐在地，看着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苏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之前所有的傲慢与不屑，此刻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
苏木缓缓站起身，望向高台之上的清玄道长，艰难地躬身一礼。没有狂喜，没有得意，只有平静。他不是为了打脸谁。只是为了告诉自己：凡人出身，一样可以走修仙路；资质平庸，一样可以凭心硬撑到底。这一战，他惨胜。却胜得堂堂正正。
阳光洒在擂台之上，照在那染血的青色道袍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