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周日多云
一年又一年。日记里的东西越发丰盈。
换了一本新本,牛皮纸包裹的书皮拿在手上更让我有实感吧。
希望墨水的重量能让我感受到。
可能一月一号才是新的一年的开始。
今天,吃了最爱吃的鸡蛋羹,自己做的,味道比以前没有什么变化。
愿望也是。
愿新年,胜旧年。
越来越好。
一月二日周一 乌云
昨天又有人给我送来了一个包裹。
又是用看似破旧的报纸包装,我没有打开它,它让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住的是一个老小区,许多设备设施都十分陈旧。没有专门收取快递的站点,一般的快递都是会放在小卖部门前的老旧桌子上。
这次的快递却不一样,快递员坚持要求我当面取快递,说是寄件人的要求。
很奇怪,起初我以为是朋友寄给我的生日礼物,毕业之后没有很多联系但是居然还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但确实是我多想了。
这是第三个快递,包装手法一致,每个包裹都扎上了一个鲜艳的红色蝴蝶结,但东西大小不一,无意间里面透出来的腥臭味让人隐隐作呕,我没敢打开。
或许是已经变质的腊肉,裹着恶臭的已知谜底,有什么打开的必要。
今天闹钟照常响起,没能叫醒我,我感觉身上好像压了千斤重,身子起不来,眼睛也睁不开。
我可能是做了一个噩梦。
走在路上,大约是快要过年了,走在路上经常有人问我:“囡囡,过年回老家不?上次你妈给我们带的那一袋子辣豆腐好好吃咧,今年过年再带点回来哦,去年你妈妈这么急就着急回去了,都没留她一起出去吃个饭,都是街坊邻居的哦。”
那个阿姨眼睛笑眯眯的,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只留下了给眼睛的一条缝隙,我皱了皱眉头,忍着情绪答应了她,事实上我今年并没有回家过年的打算。
马上要迟到了,今天的第一节课就是我的课,昨晚收到的那个快递是过于反常,打乱了我的备课思路,连带着昨晚都没有睡好。对于今天的课堂也是力不从心。
早早地回到了办公室,时间还比较早,办公室还没有什么老师,想着把这件事情放下,可能只是别人不小心寄错了快递,正打算总结一下本周的学生情况,一个学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我清了清嗓子:“请进。”
这个学生是我的学习委员,叫刘芜,我很欣赏她,家境优渥又学习刻苦,以后应该前途无量。“李老师,这是周末的作业。”
刘芜有着所有学生的通病,她看起来很怕老师,她很怕我。
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我感觉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我抬头对上她的眼神,带着老师应该有的压迫感说道:“最近有什么同学总是不交作业吗?”
刘芜动了动嘴,眼神里带的不可言说一晃而过,可能好学生都不习惯向老师打小报告,说道:“张复添同学,我催了他好多次了,但是他总是不交。”
我思索了片刻,知道是那个班里最调皮的男生。“好的,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学习吧。”
刘芜捻了捻校服外套的衣角,抿抿嘴还是出去了。我没有在意一个学生的想法,毕竟我的事还尚未解决。我长呼出一口气。还是把奇怪的事情放了下来,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我只有两节课,还都是在上午,在高考班为数不多轻松的工作日。早早地回到了家,刚到小区门口就被叫住。是门口的快递车,送快递的小哥经常送我们这片区的快递,人脸也认得个七七八八。
“李女士,是你吗?这又是你的快递。”
我心下一跳,那个小哥又接着说道:“应该是阿姨从家里寄过来的年货吧,都有味道了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了。”
“但是都很用心嘞,每个都包的好好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笑了笑还是接过了他手上的快递。
这是第四个快递,但是比前几个都要大一点,拿到这个快递以后,我还是没有打开它,看到面前的四个快递,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把家里的冰箱腾出了位置,将四个快递都塞了进去。看着我眼前紧闭的冰箱门,我皱了皱眉头,可是到底我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
正思索着,我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来电人是陈莱,我从大学一直交往到现在的朋友。
“小李老师~”
活泼的女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今天下午有课吗?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我知道这个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随口便说道:“怎么?今天又有相亲局?”
电话那头笑了笑,“老地方我等你。”
我收拾收拾去了会面。
“陈大小姐,今天有看上的帅哥没?”
“你少打趣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想着找一个玩玩?”
我放下包包坐到她的旁边,“得了吧,我贵在有自知之明。”
她又接着和我说,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一个白手起家的精英,看起来还蛮绅士的,但两个人说开之后发现对方都不是各自喜欢的类型。
“对了,他好像也是你们老家那边的说不定你们还认识。我爸公司可能后续还有得和他们合作,以后我再带你见见。没准真的认识。”
我笑了笑,“人家肯定不认识我。”
……
接下来一个小时,我们又在商场里随便逛了逛,中途陈莱突然接到家里公司的电话,说有什么会议要开,与我的会面只好作罢,她愧疚地朝我摆摆手,说道下次一定和我玩的尽兴。
我送她出了商城,看到她上了司机的车,才折返去了超市,买了些家里需要的东西才回家。
回到家之后,我突然想起来放在家门口的垃圾好像忘记扔了,我打开门,垃圾却不见了。
最近的事情扰得我大脑昏昏沉沉,忘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一月五号周四雨气温较低
临近期末,这几天的课都比较多,我在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中穿梭。一起来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去学校,去处理学生考的试卷和做的习题。
“在一个班学习的学生,虽然上课进度一样,我虽然想要我们班的学生成绩都一样好,但是好学生差学生之间的差距是不可避免的,好的学生学习态度好,差的同学学习态度差。咱们班有像刘芜,何瑞睿同学那样学习好的。我们不得不承认,好学生一定有好的学习态度,所以人家的成绩才会好。”
我顿了顿,看向角落里低着头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张复添,又继续说道,
“我们班的张复添同学啊,我不知道你最近是什么情况,学习不积极甚至很懈怠。下课和我到办公室去。课代表下课到我那里领一套卷子,作文不用写,过两天交,还有课后练习题今天晚上收上来检查,先下课休息吧,今天先上到这。”
我拿上我的教案回到了办公室。这时候的办公室已经有很多老师,他们看我领了一个学生进来又开始打趣我,
“李老师啊,还是你严厉,俗话说严师出高徒,果然你们班的语文总是拿第一,还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好老师。”
我挽了挽我耳边的头发,接着他们的话说道,
“我们班的学生都是一个水平的,最后还不是你们班那个蒋姜,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拿单科王。”
办公室的老师们又随便聊了几句之后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我把张复添叫到我的办公桌前。
“坐吧,坐我旁边。”
他没敢抬眼看我,抿了抿嘴,坐了下来。我知道这个男生是班里的刺头,没有人敢惹他,每天早自习都喜欢趴在桌子上睡觉,人家都在认真学习,他反而还会觉得读书的同学吵到他。
男生在班里没有什么朋友,都是却总喜欢和社会上的朋友玩到一起。
“你觉得你这个状态,能考上大学吗?你看看你这次考试的成绩,你觉得怎么样?”
张复添着头还是没有接我的话,我心下长叹一口气,不明白好好的孩子为什么变得这么沉默寡言和不爱说话。
“明天叫你的家长来学校一趟吧。”
这是我对他下的最后通牒。
张复添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不服气和咬牙切齿,一股子气不知道往哪里发泄,在快速地和我对视之后才开口说道,
“我爸妈……”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带了严厉的语气。
“那就叫你爷爷奶奶来,叫你外公外婆来,谁带大你的就叫谁来”
张复添震惊于我语气的改变,挠了挠头最后还是拿上试卷出去了。
办公室的老师见状忙凑过来聊天。
“李老师诺,还是厉害些,年轻人嘛,原来也知道他们的小把戏咯,每次我叫他们家长也是的咯,脑袋都大了,这方面还是要向李老师多多请教和学习的。”
我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生在小镇里的孩子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读书,但这个年纪的他们似乎不懂,以为靠着一股莽撞的力气就能展翅远飞,殊不知早就被剪羽。
“不过咧,李老师以后还是要多问一嘴,万一真的有孩子这种事是吧,到时候免的别人说我们李老师没有同理心。”
说话的也是一个新来的女老师,当初分到这所高中的老师名额只有一个,可是来报道的时候又莫名多了一个,这位赵老师是多的那一位,据说是能力较强,破格录取,这其中的门路谁都知道。
我放下杯子,嘴角笑了笑。
“赵老师,听说你们班的同学都比较乖,不像我们班的学生,三天两头都给我惹出事情来。实在是烦啊。”
那位赵老师一听,也没发出一句话来,把凳子转了一个位置备教案去了。上个月的时候,赵老师班的学生因为早恋闹的全校都知道,学校规定不允许早恋,赵老师打算出面棒打鸳鸯,谁知道双方的家长已经同意了,在办公室本来是说教的,成了小情侣见证爱情的地方,赵老师闹得好是尴尬,每天见到他们却也无可奈何。
我也撇撇嘴,当作无事发生。
改了一天试卷,下班时办公室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回家的那条路又停电了,乌漆嘛黑要靠手电筒才能看得清。我提着包慢慢地往家走去,路上其实没有什么,只是一些小猫在叫,像婴儿啼哭的声音。
进去等电梯时看见有一个男人在电梯口前,穿着正常的白t和牛仔裤,男人在我的前面,我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毕竟是一个女生独居,我低下了头不准备和他搭乘同一趟电梯。在电梯开门时,我佯装打开手机接起了电话,但是我感觉那个男人似乎看了我一眼。
电梯的显示屏周围已经锈迹斑斑,只有屏幕中心还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七楼,屏幕上停留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