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乔偌往沙发上一靠长长的舒了口气,顺手就把边上的抱枕拿过来抱着怀里,她动了动腿,刚才过索桥的时候,小腿刺痛,现在看看小腿上除了斑点红痕,也没什么东西了。
顾桉尧递过来一块糕点,上面缀着一颗巨大的草莓,看起来粉粉嫩嫩的格外诱人。
“你腿上怎么了?”他见她低头,便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也被她腿上的痕迹下了一跳,“是在密室里撞到哪里了吗?”
乔偌接过蛋糕,腿往里缩了缩并不在意:“这个?没事,过一阵就消失了。”
顾桉尧欲言又止到最后也没有再开口,乔偌感受着屁股底下随着人坐下又下陷了一点的沙发,她靠在上面,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蛋糕,又恢复了平常沉默的样子。
只是不同以往的安静氛围,顾桉尧时不时会开口说几句,讲的东西也没有固定在什么内容,学校的比赛的或者别的事情。虽然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话题但乔偌也没有表现出厌烦也会回答,两人一来一往的的竟也聊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密室这一次,乔偌对顾桉尧没有了那么强的防备心,这一点在两人聊天中,乔偌经常出现的笑容上,顾桉尧有了明确的感受。
这并不坏。
顾桉尧看着对方满脸笑意,圆眼似月牙的时候这样想到。
门外在此时传来声音。
“完了完了,桉尧又是第一个。”徐耀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丝毫听不出来是会在密室里发出如女高音般尖锐又恐惧样子。
“习惯,习惯。”程晓的声音很是平静,“不过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在,我们大概也会很快。”
“哇,程晓你怎么这么说,说的你好像不怕一样,刚才过地下室的时候,不知道谁在哪里吱哇乱叫,声音比我只高不低吧。”徐耀阳愤愤开口。
“......你别逼我动手打你啊。”
“咋的,踩到痛脚啦。你打我呀你打我呀。”
“.......”
“行了行了,别吵了。”和事佬徐向阳制止了女友和弟弟无止境的互怼。
乔偌听着外面越近的声音,忍不住笑:“他们真有意思。”
顾桉尧也笑了笑,徐向阳和程晓在一起有五六年了也早早见过家长,他们的相处自然和一家人没有什么区别,徐耀阳看着成熟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每次都会和程晓吵起来,他以前见过几次,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随着门打开,几个人在房间里又休息了一阵子,等从里面出来一看时间却也是吓了一跳,不知不觉竟然在里面待了3个多小时。
时间有些晚,不过夏天昼长夜短,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室外温度依旧闷热。乔偌站在大厅里,小腿上的斑斑红痕已经消了,边上几人合计了一下,当然主要也是另外四个人合计,乔偌没什么想法,她主打一个跟随。
顾桉尧咨询她的意见,乔偌看了看站在边上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三个人,又看了眼只要自己开口就打算送自己回去的顾桉尧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和你们一起。”
“好耶,我们好久没聚了,正好一起。”徐耀阳欢呼一声。
“走走走。”说着徐耀阳便小跑着过来,虽然个子还没人高但也不影响他揽着顾桉尧往前走。
乔偌无声笑着,看着顾桉尧有些无奈的把人的手放下来。
“谢谢。”
“??”乔偌疑惑的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向阳两人走到了自己边上。
“我们和桉尧有很多年没有好好聚过了。”徐向阳笑眯眯的,眼睛像弯月似的,声音低沉,意外的和顾桉尧竟然有几分相似。
“......”乔偌不是很理解,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自从伯父伯母分开后,桉尧跟着母亲去了东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即使回来都是匆匆一面从来不会在江安多待。”徐向阳的视线重新投向前面的两人,徐耀阳像个小孩子似的黏着人,顾桉尧虽然无奈却也没有露出不耐。
“这次因为奶奶去世,才多待了几天。”
“啊?”乔偌有些惊讶又看了眼前面无奈笑着的顾桉尧,最后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向徐向阳,“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程晓在旁边笑得暧昧,徐向阳听到她的话似乎愣了愣,随即失笑:“没什么,但是还是要谢谢你,桉尧自从......,虽然和我们还有联系,但毕竟一个在东山一个在江安,时间久了也就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
“.......这样啊。”乔偌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声音轻如蚊讷。
“别想这些了,咱们吃饭去。”程晓看着前面朝着他们挥手的徐耀阳笑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直到饭局结束,乔偌其实还是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偶尔视线看着顾桉尧的时候,心里便会冒出一点疑惑。
“怎么了?”
顾桉尧在出租车上,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关注,终于开口问道:“是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乔偌正透过车窗反向看着顾桉尧,盯得时间太久都忘记了,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没,没什么。”
顾桉尧却是摆明了不信,眉头一簇,随即又舒展开了柔声道:“是我哥说了什么吗?”
“啊?没有啊。”乔偌连忙摇头,表情看起来反而在疑惑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顾桉尧笑了笑,虽然天色渐暗但车外灯光通明,车内小小的顶灯也洒下些光亮,他看着对方骤然红起的耳朵:“别在意我哥说的。”
“......”乔偌闭嘴不语,她总感觉对方已经知道了。
“我父母十几年前就分开了,只是离婚的事情一直没摆到明面上,我跟着我妈到了东山,我爸则在江安。”
“他们分开的事情闹得不太好看,只是碍于双方父母所以一直保持最低的联系而已。”顾桉尧微微叹了口气,乔偌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一时也有些沉默。
“我爸自从这事挑明之后,说的难听点就是放飞自我了,我看过他带人回家,爷爷奶奶也管不住他,我妈也无所谓,我那时候年纪小除了哭闹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时间久了,我长大了,也就放弃了,等后来我妈的公司业务发展去东山后,他们也就就彻底分开了,而我就跟着我妈一起去了东山。”
“这里我也不爱回来,没有意思。”顾桉尧说话的声音低低的,难掩苦涩。
“只是奶奶她......,要不然我应该不会回来。”
乔偌抿着唇,她没有想过因为自己要挖出别人的往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指,“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些事情。”
“......”顾桉尧愣了下,随即弯起嘴角笑着,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对方细软的发丝从指间穿过,他的声音温柔:“没事。”
乔偌摸了摸口袋,细碎的塑料摩擦声音轻轻响起,她伸手将对方覆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下来:“这个给你。”
手心被放了一个带着棱角却带着温度的物体,他低头看了眼,纯黑色的塑料纸,上面印着细金线似的纹路,长时间接触体温的情况下,它已经变得有些柔软了。
“这?”
乔偌抬眸看他:“我刚才在休息室拿的,挺好吃的巧克力。”
“谢谢。”顾桉尧眉眼温柔,眼带着些许笑意。修长的白色指节拨动着那块糖果,纯黑色的纸张在他的动作下慢慢摊开,黑色的巧克力露在眼前。
没有什么繁复的图案或者形状,只是一块方形的巧克力,从包裹的糖纸里露出来之后,浓郁的可可香气便飘了出来。
他捏起那块巧克力,看着乔偌眼睛大大的睁着鼓励的眼神瞧着自己,顾桉尧笑着将巧克力放了进去。
“怎么样,还不错吧,可可非常浓郁。”乔偌亮晶晶的瞅着他。
巧克力味确实非常香浓,几乎是在入口的瞬间浓郁的可可气味便散开了,丝滑入口,可可自带的苦涩味道就在舌尖绽放开了。
可可的味道香醇,但却带着十足苦涩,所以制作中经常会加入不同量的糖与奶油来增加风味。
纯黑巧的苦涩度极高有些还会带上酸涩味。
这块巧克力虽然苦涩,但没有那种酸涩,相比起来还是很好入口的。
当然这仅仅针对于能吃纯黑巧的人。
很显然顾桉尧不在此列。
“......”
顾桉尧原本还带着笑的眉眼,在苦涩弥漫的那瞬间眉头微蹙,良好的礼仪,他并没有把巧克力吐出来,而是咽了下去。
“......很苦。”咽下后,顾桉尧对上乔偌的眼睛,幽幽叹了句。
乔偌眼神严肃,声音很清:“苦就对了。”
“...啊...”顾桉尧带着疑惑。
“嘴巴里苦一点,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乔偌一本正经。
“...”顾桉尧目瞪口呆,随即又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你从哪里看的这种话。”
乔偌靠回椅背上:“我看电视里都这么说。”
“吃点甜的,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乔偌重复着记忆里那个电视剧里女生的话,然后自顾自摇摇头:“我感觉还是吃点苦的比较好。”
“唉,我在店里就看到这么两颗,一颗我吃了,还剩一颗我就带出来了。”乔偌小声嘟囔着视线偷摸瞟了一眼对方手里的糖纸,低着声音像是含着喉咙里似的自言自语:“没有了。”
嘴巴里苦涩迟迟未散的顾桉:......
乔偌大概也反应过来她的这种行为有些奇怪,最后朝着顾桉尧露出了一个非常客套的微笑,随即一秒收回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司机的椅背。
顾桉尧看着人这副模样,低头微微一笑,也坐正了姿势。只是不同于刚才规规矩矩的坐姿,他微微后靠看着窗外,车窗外风景急速后退,透黑的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侧影。
原本显得有些沉重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了,只有车载音乐微微流淌。
车窗外经过一段路上看到了家酒馆,巨大的落地窗前有几条长凳,长桌上摆着几个花瓶,蓝白色的花球相互簇拥,乔偌看着漂亮的花束有些走神。
飞速驰过马路,两边地树影洒在车内,空调在持续运作着,撇去了室外潮热的温度,耳边是悠悠的乐声乔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眼皮子沉沉,慢慢的外面的物件都覆上了一层重影。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