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围坐在长餐桌旁,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程凯坐在主位,右侧是梁晓岚,左侧则是林冠如,程昊和程昀依次坐在两人的身旁。
程凯给林冠如夹了一块龙虾肉,热情地招呼:“冠如,我记得你喜欢吃海鲜,这道翡翠龙虾可新鲜了。”
“谢谢,程叔叔。”林冠如夹起碗里的龙虾肉送入嘴里,细细品尝后,真诚地称赞,“果真是很鲜美。”
“这龙虾和野生黄鱼可是今早从海里捞上来的,没冻过,就为了让你们尝一口鲜。”
梁晓岚说着,夹了一块荔枝木烧乳鸽放到程昊碗里,柔声说道:“你爱吃乳鸽,我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只。你多吃点,最近都瘦了,公司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程昊下意识瞄了林冠如一眼,随即低头边吃饭,边闷声应道:“知道了。”
他不想在林冠如面前谈公司的事,可惜程凯偏偏喜欢进行饭桌教育。
他冷哼一声:“要是你当初像现在这么用心,供应链管理就不会这么混乱。作为管理者,你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每每想到这事,他就火冒三丈。大儿子太优秀了,从不让他操心,他便顺理成章地把同样的信任给了小儿子。谁知一个简单的物流优化项目都能让他搞砸,连带公司声誉都受损。
程昊低下头,不想会让林冠如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面对程凯的责备,他无力反驳,这确实是他的错。物流优化项目对于公司运营至关重要,供应链的纰漏不仅损害了公司的声誉,还可能导致客户流失和成本增加。
梁晓岚见状,不愿儿子在外人面前失了颜面,急忙出声维护:“昊儿才刚进公司,新人犯点错在所难免,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注意就好了。”
“慈母多败儿!”程凯眉头紧锁,厉声说道,“新人不是借口。昊儿,你要记住,一个错误的决策都可能把公司推向万丈深渊。你负责的项目,必须对每个环节都深入了解,做到全盘掌控。这方面,你得多向你哥好好学。”
程昊满脸涨得通红,羞愧难当,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他低声应道:“我会的。”
林冠如看着程昊沮丧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或许他将来会有所成长,但目前来说,他确实不是一个及格的领导者。
程昊不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在面对困难和挫折时,他往往选择退缩、回避,甚至依赖他人。他本身对公司的业务还没完全上手,一旦遇到超出能力范围的大项目,就会过度依赖下属,难以掌控全局,这也就容易导致项目失控。
程昀适时开口:“昊儿这段时间都盯着创想科技那边的人,对新系统进行了全面诊断和修复,已经找到问题根源。相信创想科技那边很快能优化系统性能。接下来,我们会要求创新科技重新设计供应链管理流程,提升流程的透明度和灵活性,同时加强库存管理和生产计划,以减少未来类似问题的再次发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法务部也在着手对创新科技进行一定程度的追责,确保对方承担应有的责任。”
程凯听后,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沉声问:“关于公司的那些负面消息,处理得怎样了?”
“公关部已经在处理那些负面消息了。另外客户服务部也在第一时间与客户进行了沟通,解释了问题的原因,并提供了相应的解决方案和一些补偿,尽力安抚客户情绪。”
程昀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让人听了莫名感到心安。
程凯点了点头,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望向程昊,语重心长地说道:“昊儿,做事情要有前瞻性,不能等问题出现了才想着补救。未雨绸缪,才是一个合格管理者该有的担当。”
“嗯。”程昊讷讷地应道。
程昀试图缓和气氛:“父亲,您别太急。昊儿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他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他经验尚浅,这些我们可以慢慢教,他也会在实践中逐渐成长。过多压力反而会让他更难发挥。”
程凯叹了一口气,说:“我年纪大了,公司早晚要交到你俩兄弟手上。我希望你们兄弟能互相扶持,把基业守好。”
程昊从父亲的严厉中感受到了期待,他为之前自己散漫的工作态度感到内疚。他轻声应道:“我明白了,爸爸,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程昀微微颔首,“父亲您放心,不论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和昊儿都会携手守住公司,把它发展得更好,不会让你失望。”
梁晓岚看着处处压自己儿子一头的程昀,心里愈发嫌恶,连带着看林冠如也有几分碍眼。她似笑非笑地说:“冠如都很久没来了,以后可要常来陪陪阿姨啊。”
程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抬手掩嘴轻咳一声。
那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林冠如自然听出了梁晓岚的弦外之音,但这点阴阳怪气于她而言不痛不痒,仅付之一笑:“好的,阿姨。我以后会多陪昀哥哥回来看望您们。”
梁晓岚原本等着看她窘迫的反应,谁知并未如愿,又被程凯当场敲打,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或许是顾及梁晓岚长辈的身份,或许是因心底对程昊的愧疚,程昀最后选择了无视梁晓岚。他只是悄悄伸手过去,轻轻地握了握林冠如的手,像是在替她受的委屈道歉。
林冠如侧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仿佛在告诉他,她真的不在意。
程昊知道梁晓岚因为自己的事迁怒林冠如。
他心口一紧,赶紧转移话题。他夹起碗里那块荔枝木烧乳鸽,边吃边问:“妈,今天的乳鸽真好吃,是不是换厨师了?”
梁晓岚看着程昊这个时候还偏向林冠如,心里越发窝火,没好气地说:“还是以前那个粤菜厨师,就是知道你喜欢吃,我特意让他改进一下配方。”
“谢谢妈,您也尝一尝。”程昊趁机讨巧卖乖,给她夹了一块荔枝木烧乳鸽。
梁晓岚轻哼一声,低头尝了一口,又听着儿子不停地撒娇讨好,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她心里暗暗盘算,她不能真和林冠如撕破脸皮,毕竟她背后有林家撑腰。程昀尚未娶她,程昊还有机会。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程凯见气氛稍转,便笑着插话:“好吃就常回家吃,你妈天天惦记着你。”
林冠如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自她进门后,不,应该说从她有记忆开始,似乎在程家,从没有人主动提及和程昀相关的事。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程昀在这个家里,总是被有意无意地忽视。
她看着他孤独地坐在那儿,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被边缘化的存在。她喉咙一紧,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不顺畅。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直白得出卖了她的情绪。
程昀的筷子微微一顿,抬眼与她对视,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仿佛在无声询问:“怎么了?”
林冠如摇了摇头,像是否认,又像掩饰,随即收回视线。她夹起一块清蒸野生黄鱼,仔细剔去细碎的鱼骨,将鱼肉放到程昀碗里,然后对着他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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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冠如远远看见姚筱君,眼睛一亮,笑容像花儿般绽放开来。她抬起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扬声喊道:“筱君!”
然而,姚筱君并不领情。她瞥见林冠如空着手从电梯里出来,立刻叉腰,嚷嚷道:“哎,我的冰美式呢?”
林冠如脚步一顿,满脸迷惑:“什么冰美式?”
姚筱君扶额叹气,“亲爱的,我十分钟前发信息,让你帮我带一杯冰美式啊!”
“啊……”林冠如连忙掏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未读信息还亮在那儿。
她赶紧双手合十,微微歪着头,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讨好的小表情:“对不起啊,我刚刚在开车,没注意到信息。等会儿我补偿你,多带一块蛋糕,行不行?”
“我跟你说啊,我可不是你的昀哥哥,这套对我不管用!”姚筱君眼睛一眯,双手环胸,故作冷淡地说,“还有,别以为一块蛋糕就能让我原谅你,至少两块才行。”
“好好好,两块!”林冠如连连点头,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
姚筱君这才满意,小心翼翼地把锦盒从样品储存柜里取出,轻轻放到前台上,“来,虽然咱们亲如姐妹,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验收一下吧。”
林冠如打开锦盒,对照存档照片逐一核对,确认每个纸浆团与送来时无异,这才提笔在取样确认单上签了字。她合上锦盒,兴奋地问:“你们研究后觉得,这几团纸浆团,可能是一幅画?”
姚筱君递过一份分析报告,指了指其中一个纸浆团的边缘叠压处,说:“我们在取微量样测定纸团的纤维成分时,发现那里隐约有点颜色,所以推测它原本应该是一幅画。”
她好奇地问:“如果真是画,现在这样子还能修复吗?”
虽然她对林冠如的修复技术很有信心,但这些纸浆团都被揉得乱七八糟,画面严重扭曲变形,纸浆还硬得像化石一样……真能恢复原貌吗?
林冠如看完分析报告,眉头微微皱起,如实回答:“这种情况我也没遇到过,我得先回去跟爷爷探讨一下。下次再约你。”说罢,她捧起锦盒,就开始往电梯那边挪去。
“哎——”姚筱君立刻不满地拖长了音,粉嫩的唇微微嘟起,眼里满是哀怨,“刚刚还说要补偿我,现在利用完我就想跑?”
林冠如闻言,忍不住转过身,哄道:“我可没忘。我现在就下楼去猫咖,让他们给你送一杯冰美式,再加两块蛋糕。”她边保证边慢慢往后退。
姚筱君眼珠子一转,立刻趁机追加条件:“要一份拿破仑,一份巴斯克,记好了,别搞错!”
“知道啦!”林冠如笑得更盛了,朝她挥手告别,然后才转身快步向电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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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冰美式,一份拿破仑,一份巴斯克,麻烦帮我打包好,送到 Q 大的化学与材料科学实验室姚小姐手里。”林冠如在柜台前熟练地下单。
收银员飞快地敲击着收银机,甜甜地问道:“好的,还有其他需要吗?”
林冠如也回以一个礼貌的笑:“没有了,谢谢!”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脚踝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蹭了一下,低头一看,一团毛茸茸的白影正绕着她脚边打转。
原来是雪球。
不知什么时候,它从角落里溜了过来,尾巴高高翘起,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活像在撒娇讨抱抱。
林冠如手里还抱着锦盒,不方便将它抱起,只好半蹲下身,空出一只手,指尖顺着雪球的脊背慢慢抚过去。
“抱歉啊,今天不方便,下次再好好陪你玩。”
雪球舒服得眯起眼睛,胡须一颤一颤,喉咙里溢出轻微的咕噜声,尾巴在她脚边悠悠扫动,显得格外惬意。
收银员正把咖啡和蛋糕装进袋子,看到这一幕,不由笑道:“您也喜欢雪球啊?它可是我们店里的小明星。不管是谁推门进来,它总是第一个迎上去。性格又乖又黏人,谁见了都喜欢。”
“怪不得这么受欢迎。”林冠如又顺势挠了挠雪球的下巴,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起身去刷卡付账。
此时正是下午上课时段,猫咖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猫懒洋洋地趴在猫爬架上打盹。
她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雪团子在吗?我还没见过它呢。”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道:“雪团子?我们这儿没有这只猫呀。店里有雪球、雪白、团团,但就是没有雪团子。您是不是把名字听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