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冠如立刻起身迎上去，声音发紧：“我是他孙女。请问我爷爷怎么样了？”
“目前情况暂时稳定。患者送过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血压极低，脉搏细速，初步考虑为低血容量性休克。我们已经建立了静脉通道，经过紧急补液和输血等处理。现在他虽然意识尚未恢复，但血压已有所回升，生命体征也基本趋向稳定。”
林冠如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他最近总说很累……”
林叔赶忙补充：“老爷最近在吃胃药，偶尔还说头晕，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医生点点头：“目前我们怀疑是慢性消化道出血引起的重度贫血，失血量累积过多导致血容量骤减，最终诱发休克。这种消化道慢性出血常见于胃溃疡、糜烂性胃炎，甚至消化道的肿瘤，但林老先生属于哪种情况，目前还不能确定，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他现在醒了吗？”
“还没有，正在监护中。建议你们尽快安排他住院，完善相关检查看看具体病灶在哪里。”
林冠如强忍着泪意，连连点头：“好，我们都听您的安排。谢谢您，医生，真的谢谢。”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返回抢救室。
林冠如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湿透，背脊尽是冷汗，手心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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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怕，爷爷没事。”
林建华半倚在床头，轻轻握住林冠如微微发抖的手，温声说：“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护士和林叔他们照顾我，你不用担心。”
转入VIP病房当晚，林建华就醒过来了。经过一夜的治疗和休养，他神然面色虽然苍白，但比昨天多了几分精神。只是他身上还连着心电监护仪，那仪器时不时发出“滴滴”的报警声，无时无刻提醒着大家，他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林冠如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倔强地说：“我不累，我就想陪着你。”
“你看看你的黑眼圈，还说不累？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林建华说到后面，声音里都带了点责备。
“没有，下半夜你的情况稳定了，我睡了一会。”林冠如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因为不擅长说慌，脸上还是带了点心虚。
事实上，整整一夜，她几乎没怎么阖眼。每一次仪器报警、每一次护士进出，她都被惊醒，然后确认爷爷没事才敢回到床上。
她真怕自己睡着睡着，爷爷就没了。
“在这里哪比得上家里睡得踏实。”林建华见她还想反驳，佯装生气道，“你要是真想让我安心，就好好照顾自己。别等我好了，你却病倒了。”
“好好好，我一会回去补个觉，行了吗？”
“这才像话。”
林冠如想了想，还是正色道：“爷爷，你这次真的吓死我了。你以后不管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只是头晕一下也要说，不许硬撑。”
林建华刚想敷衍几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病房门被推开，林叔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老爷，程董、程夫人和程二公子过来探望您了。”
程凯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林老，听说您在家晕倒了，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到底怎么回事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建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啊。让你们担心了。”
梁晓岚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林冠如身上，似是无意地问：“冠如，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告诉昊儿？你让他过来帮帮忙也好啊。”
林冠如抬眸，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语气却带着一丝疏离：“谢谢梁阿姨关心。爷爷的情况并不严重，这里有我和林叔，还有医生护士，已经足够，不需要麻烦昊儿了。”
程昊站在一旁，没吭声，只是抿紧了唇。
梁晓岚没料到林冠如会当着众人回绝，脸有点挂不住了，连忙转了话题：“幸好林老您没事，不然冠如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林建华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神情也变得凝重。梁晓岚这句话虽然无心，却无意间戳中了他心头最深的忧虑。
他看向身旁的林冠如，眼中多了几分惆怅。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能陪在她身边的日子，真的已经不多了。这让他心里感到一阵隐隐的痛。
林冠如正低头替他整理着被角，骤然听到这话，心里也很不舒服。
她强撑起一张欢颜，娇嗔道：“所以爷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定期要做体检，有什么不舒服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再不能像这次一样瞒着我啦。”
林建华看着她，眼里满是怜惜。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点头应道：“好，爷爷听你的。”
这时，程凯笑着插话：“冠如，你都熬了一夜，人都憔悴了，小心熬坏身体了。还是让昊儿留下来帮帮你，反正这小子最近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这里照顾林老。我们两家这么熟了，你就别见外了。”
林冠如淡淡一笑：“谢谢，程叔叔。如果有需要我会开口的，但现在真的用不着，我可以应付过来。”
梁晓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程昊一眼，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说点什么。
程昊瞥了林冠如一眼，又快速挪开视线，低声说：“你别逞强。我最近确实有空，可以……”
林冠如直接打断他的话：“昊儿，不用了，你还是专心工作吧。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这里有林叔他们就够了。”
程昊讶然看着她，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她的客气和疏离让他心里有点难受，明明曾经他们是那么亲密无间，现在她却执意要把两人划清界限。
程凯察觉到气氛微妙，连忙笑着岔开话题。他拉着林建华说起些家长里短，病房里的气氛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在一片轻松的交谈声中，程昊时不时偷偷地瞄向林冠如，却发现她竟然没有分一点注意给他。
他有些茫然，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