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原本低垂着头，这会儿听到问话，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紧绷了一下。他直了直身子，抬头看了林建华一眼，又很快别开视线。
“我们……我们没什么啊。”他努力让声音听上去平稳如常，可话一出口，还是难掩其中的心虚。
林建华轻轻叹了口气，态度温和却不含糊：“你不用瞒我了。冠如已经告诉我了。”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选择在两家人面前揭开这个事实：“她说你们因为性格不合，已经分手了。”
话音落地，空气瞬间凝滞。
程昊怔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像个被当众戳破谎言的孩子，仓皇无措，只能默默低下头。
梁晓岚一时没反应过来，脸色骤然变了，满脸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看向程昊，“怎么可能？昊儿不是一直很喜欢冠如吗？两人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程昊低声解释道：“妈，对不起。我们之前有点误会，就暂时分开了。我以为我们冷静下来后，会和好的。”他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误会？”梁晓岚的眉头紧蹙，声音也变得尖锐，“你们都分开多久了？连林老都知道了，我和你爸却还被蒙在鼓里？”
她转头看向林建华，脸上满是歉意，“林老，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没想到这孩子做事这么不负责任。”
林建华摆了摆手，“孩子们的事，也不能怪你。其实我也是刚知道实情，所以昨天才会一时冲动，轻率提了婚事。我只是担心，你们一直以为他们还在一起，这样误会下去，总不是办法。”
程昊连忙出声：“妈，林爷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的。我是真的还很喜欢冠如，一直都想把她哄回。”
梁晓岚也赶紧接话：“林老，您也清楚，昊儿对冠如的感情不是假的。这孩子一根筋，嘴笨，不会说话，但他对冠如真的是上心的。您这次就原谅他，给他个机会吧。要不一会儿等冠如回来，让两个孩子好好说清楚，有什么误会也好当面解开。”
“可是她现在跟程昀……”话几乎要脱口而出，林建华却倏然顿住。
他目光在母子俩之间缓缓扫过，梁晓岚脸上还带着笑意，眼神里满是期盼，程昊则垂着眼，像个被责备的孩子。
他终究还是把那句话生生地咽了下去，只将满腔复杂化作一声轻叹。毕竟，程家这对继母继子的关系本就微妙，此时若把话挑明，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
“昊儿，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感情不是一个人挽回就能继续的。冠如已经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了，所以……抱歉，程太太。我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尊重冠如的决定。”
话音刚落，梁晓岚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攥紧了双手，把满腹不甘尽数咽回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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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岚攥紧了双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踏进电梯，她终究再也压制不住怒意。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猛地甩在程昊脸上，在密闭的电梯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昊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脸颊迅速泛起红痕。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眼里带着愕然：“妈……”
“你竟然还有脸叫我妈？”梁晓岚咬着牙，气得胸口起伏不定，“难怪林冠如这段时间一次都没出现！林老刚住院那阵，我让你过来帮忙，你不愿意来，她也不同意你去。我和你爸原以为你们只是小情侣闹点别扭，结果呢？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早就分手了？”
她用指尖狠狠戳了几下他的胸口，厉声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让她下决心要和你分手？”
程昊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他咬了咬牙，嗫嚅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没，没什么，就是出了一点误会。”
梁晓岚冷笑一声：“误会？你俩到底分开多久了？你早把人给弄丢了，你爸和我竟然是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今天还让我在林老面前出这样的洋相！”
程昊低着头，手指微微收紧。他比任何人都更期待这场婚事。要是早知道会失去林冠如，他当初绝对不会那样放任自己。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梁晓岚解释，只好默默承受她的怒火。
“你说句话啊！”梁晓岚声调拔高，话里带着愠怒，“你可真行。你们当初一毕业，我就说赶紧把婚事定下来，是你自己说要先忙事业。现在好了，事业没见起色，人也没了。”
程昊几乎是哀求道：“妈，你可不可以别再说了。”
梁晓岚气极反笑，“我凭什么不说！你知不知道，这桩婚事不是你们两个年轻人的儿戏，它关乎程林两家的关系，还关系到你在公司的未来！”
她逼近一步，咄咄逼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哄好林冠如，尽早跟她结婚。你要明白，程昀在公司的地位已经越来越稳了。如果你能娶到林冠如，就等于得到了林家的支持，这对你在公司里立足至关重要。”
程昊听了，却不以为然：“妈，这是我们家的公司，大哥掌权也好，我掌权也罢，都没什么区别。”
这番话彻底激怒梁晓岚，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是他，你是你！你妈我不是他妈，你别天真的以为你们真是一家人！你以为你不争，他就会放过你吗？”
她的话音未尽，“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梁晓岚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惊了一下，她瞥见电梯门外人影闪过，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几口气，强行稳住呼吸，将面部表情重新调整成一贯的体面。
她扫了程昊一眼，声音恢复平静，却冰冷刺骨：“我希望，在你爸知道这件事之前，你能自己处理干净。”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软了几分：“昊儿，你以为我只是在为自己争？我这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