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晴朗的夜晚,湖栗褪去衣衫,惬意地浸在栗山一隅的温泉中。
这原本只是一汪清冷碧泉,经她法力催动,此刻已是热气蒸腾。
她慵懒地靠在光滑的石壁上,仰头便能望见一弯月牙斜挂桂树枝头,正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这份宁静。
忽然,一朵流云不识趣地遮住了山洞上方的天光。
湖栗不悦地蹙眉,指尖微抬,正欲将那云驱散——
就在这时,“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一道身影竟直直坠入泉中!
湖栗眉头锁得更紧,却并未急着遮掩起身。
她倒要看看,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偷看她洗澡。
她暗中施法,想将对方按入水底略施惩戒。
忽然惊觉自身法力如泥牛入海,竟丝毫触碰不到对方。
显然,来者修为远在她之上。
不好。
难道是刺客?
她迅速抓过岸边的衣物,同时捏起放在一旁的手链法器,就要催动——
然而一股磅礴的威压已先一步将她彻底笼罩。
湖栗瞬间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原来被绝对力量压制是这种感觉。
她奋力挣扎,长发无风自动,在空中飘舞——这是她全力运转法力试图脱困的迹象。
可身体却越来越沉,拖着她不断下坠,泉水从胸口漫至下巴,任她如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最终,她索性放弃了。
敌人太强,她打不过。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对方这时才不紧不慢地从泉底深处浮起。
这是个极深的泉眼,湖栗平日只在浅处沐浴。
那人全身湿透,衣物紧贴身躯,他却浑不在意,只随手抹去脸上水珠。
“挣扎是没用的。你越用力,死得越快。”
他的声音冷冽,仿佛在陈述事实。
此咒无法从内破解,只会反噬施法者自身。
湖栗狠狠瞪了这个登徒子一眼,不再白费力气。
对方朝她游来,周身热气缭绕。
湖栗心下暗叹,今日怕是难逃被非礼的厄运了。
向来都是老祖宗调戏别人的份,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当然,她并不怀疑对方是来杀她的。
毕竟她的命,是属于主角的。
来吧,要杀要剐,要蒸要炒都随便了。
她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然而对方却无视了她,径直上岸。
湖栗松了口气。
那流氓念了个诀,周身衣物连同发丝瞬间干爽如初。
随后他竟直接用法力将她整个人扳了过来。
没错,是扳,他把她身子翻了个面,迫使她面对着他。
湖栗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正好,择日不如撞日。”
他语气平淡,左手凝出一簇跳跃的灵火,右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强行撬开她的唇齿——
下一秒,那簇滚烫如熔岩的火焰便被硬生生塞入了她喉中。
高温瞬间炸开,如同沸油灌入,疯狂灼烧着她的四肢百骸。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活活煎烤。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头痛欲裂,体内如岩浆奔腾,几乎要爆体而亡。
“蠢物,这是用来保你性命的。”
对方的语气充满不屑,修长的食指虚点在她额间,又念动法咒。
连这点断骨之痛都忍受不了,这只蠢狐狸究竟是怎么修炼到今天这境界的?
他收回神威,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湖栗顿觉身上一轻,但那焚身之苦丝毫未减,痛得她根本无法追击。
隐在一旁的司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方才他与殿下立于栗山上空云层,不知怎的殿下脚下的云突然一歪,竟直坠下去……
直到殿下从那山洞走出,他才连忙跟上悄然离开。
湖栗痛得死去活来,不知那疯子给她喂了什么毒。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强聚起一丝神念,向赤云求救。
当赤云火急火燎地赶到时,只见祖宗奄奄一息地泡在水里,满脸痛苦。
“赤云……救我,我快要……被烧死了……”
他急忙探入水中握住她的手腕查看脉象,眉头越皱越紧。
祖宗体内每一寸骨骼都在碎裂、重塑。
“我中了……什么毒?还有救吗?”
“不是毒。”
赤云的神识顺着她的经络往上攀爬,仔细探查。
“是药效。”
是一种极其霸道、却在重塑根基的药效。
两人大眼瞪小眼,湖栗难以置信。
难道她何时中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奇毒,然后天上掉下个登徒子,专门来给她喂解药?
这也太魔幻了。
“你体内有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正在与你的骨肉融合,非人、非妖、非魔……我也从未见过。”赤云面色凝重。
“其力磅礴浩瀚,我推测……或许是天神之力。”
湖栗惊得目瞪口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尽数溅在赤云衣摆上。
“湖仙——!”
她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待到翌日醒来,所有剧痛已消失无踪,只觉身轻如燕,通体舒泰,甚至比以往更加精力充沛。
“怎么样,还痛吗?”
一睁眼,便对上了赤云关切的目光。
他竟在她榻前守了一整夜。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无碍。
赤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昨夜她大汗淋漓,浑身滚烫如烙铁,他彻夜不眠地为她擦汗降温。
没事就好。
湖栗原以为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此后却再未痛过。
那簇神火,就此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她的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