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处理好一切,芙蕾雅转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就看见那只金色毛发的大狗瑟瑟地躲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芙蕾雅有些奇怪,上前几步才发现是黑猫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冲着金色大狗恶劣地嘶吼着,姿态看上去攻击力十足。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金色大狗脑袋上的几个血淋淋的抓痕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得出是谁的手笔。
芙蕾雅无奈地抿抿唇,一抬手,绿色的令人心神宽慰的神力流出,往金色大狗的伤口处钻去,一点点抚平了伤疤。
“不可以。”芙蕾雅弯下腰轻声对着黑猫道。
黑猫一怔,原本警惕反感的姿态逐渐放松,但是却也不见对芙蕾雅摆出什么好脸色。
他朝着芙蕾雅狠狠地瞪了一眼,转身又跳进了丛林间不见了踪迹。
倒像是被批评了之后闹脾气的孩子似的。
芙蕾雅笑笑,没有多管,蹲下身子揉着金色大狗的脑袋轻声安抚,而后才站起身准备去处理别的事务。
她之前与露娜约定过的疗愈瓶须得提前制好,芙蕾雅忖度了一下,转身又预备朝着神坛走去。
就在踏进木屋的一瞬间,芙蕾雅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了眼一旁茂密的丛林。
“出来吗。”芙蕾雅轻声道。
半晌没有动静。
“下次不可以了。”芙蕾雅继续道,柔声讲着道理,“他会疼的。”
终于有了动静,黑猫拖着残破的身子慢吞吞地钻了出来,如鬼火般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芙蕾雅。
芙蕾雅叹口气,弯下腰朝黑猫张开了手臂。
黑猫原本还在踱着步子朝芙蕾雅走来,后来越走越快,干脆跑着扑进了芙蕾雅的怀里。
终于回到温暖柔软的怀抱,黑猫却反倒撕心裂肺地继续吼叫着,嗓子里挤出的哀嚎让人听了忍不住厌烦,但芙蕾雅却仍然是那副温柔的好脾气模样。
“亲爱的,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芙蕾雅说话的语调轻柔。
但这话倒像是触及了黑猫的禁令一般,他猛地张嘴又恶狠狠地咬了下来,这次伤口在芙蕾雅的肩膀上,血液立刻冒了出来,一点点往外渗。
芙蕾雅没有动作,一直到黑猫松了口,她才动用神力恢复了伤口,慢慢地用掌心揉了揉黑猫的耳朵,而后将他放下。
“好好休息。”芙蕾雅道。
说罢,她进了木屋。
黑猫在门外死死地盯着那扇轻轻合上的木门,黄绿渗人的瞳孔猛地缩小,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紧盯着猎物。
她怎么可以对谁都这般温柔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那只臭烘烘的狗都能得到她的垂怜?她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为什么要爱他们?
木门隔绝了一切,芙蕾雅踏上神坛开始制作疗愈瓶,将神域内的动向都暂且斩断了关联。
黑猫就那样静静地伫立于门前,黄绿的眼睛依旧是那样盯着门板,像是幽幽的两盏灯笼。
待到过去多久,芙蕾雅才全部完毕,神色有些疲倦,此时外界已经过去了两天,好在神域内时间随着神明的心意流逝,芙蕾雅出去的时候,一切还如往常。
就是那只黑猫,也像是雕塑一般静静坐在门前。
芙蕾雅脚步顿住,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黑猫,一挑眉后稍稍弯腰:“怎么了?”
黑猫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动作。
虽然很奇怪,但芙蕾雅现在的时间不多,她耸耸肩,轻声道:“好吧,那你在神域里好好休息,我的血肉放在后屋的墙角,饿了的话记得吃。”
口中说着让黑猫吃自己的血肉,芙蕾雅的表情却像是在说喝水一般,平静自然。
黑猫听见这话,却一点看不出被哄着的开心,而是蓦地开始叫唤起来,声音听上去比之前有力了不少,但一样的难听,并且这次听上去倒是饱含怒火。
芙蕾雅挑眉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黑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后才慢吞吞开口:“我要走了,保重身体。”
原本难听的尖利叫声忽然停下,紧接着黑猫突然快步跑了过来,顺着芙蕾雅的衣角一点点爬到了她的胳膊,芙蕾雅下意识伸手接住。
“喵呜……喵呜!”
这次的叫声似乎不带怒火了,倒是显得很焦虑。
芙蕾雅盯着黑猫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沉吟片刻道:“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黑猫的叫声忽然听下,难得露出了乖巧的一面,黄绿色的瞳孔盯着芙蕾雅,像是想要扮可怜,但无奈满身的气质倒显得黑猫更加怪异了。
芙蕾雅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下来。
带上一只黑猫,在黑暗神教领域行走会显得和谐很多,至少没那么容易被揣度身份。
敲定了行程,芙蕾雅干脆抱着黑猫前去了露娜的神域,准备将疗愈瓶交给她。
只是刚进入,芙蕾雅就感应到了一阵属于索尔的神力波动。
芙蕾雅眉头一挑,好奇地一步步往里走,便看见仍然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袍的索尔,双手抱胸姿态惬意,一旁的露娜倒显得像是客人了。
“露娜。”芙蕾雅轻声开了口。
露娜早察觉到了芙蕾雅的前来,现在听见她的声音,立刻转身带上了笑脸:“芙蕾雅!”
“我要去黑暗神教领域一趟,疗愈瓶我提前做好了,给你。”芙蕾雅简短地说明了行程,而后便将疗愈瓶递给了露娜。
露娜接过,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索尔突然道:“是因为墨菲斯托?”
说这话的时候,索尔眉头一挑,俊朗的眉眼含了一丝探究和调侃。
芙蕾雅淡淡一笑,将忒弥斯近些日子的发现和自己去到墨菲斯托神庙后的所见所闻大致说了一遍。
听见复苏仪式,露娜和索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凝重。
“前些日子我听信徒提起过布拉克镇,它诞生于五十年前,原本是处于黑暗神教领域末端的小镇,镇上鱼龙混杂,各个教派的信徒皆有。墨菲斯托神陨后,信徒间有传言他藏身于布莱克镇疗养生息。”索尔道。
露娜一瞪眼:“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
索尔摸摸鼻子,耸耸肩一脸无辜:“信徒们什么话都说,我怎么敢确定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