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青走到房间里，看着他的脸站了一会儿，又走到床边坐下。
他似乎是以为上元祀已经睡着了，自顾自的说着：“哥，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可请你原谅我好吗？等到你生日那天，你就能完全属于我了。”
“哥，是不是只有这样，只有这样做，你才会爱我，你的眼里才能只有我呢？你知道的，我也不想的，我最乖了。”
或许是觉得自言自语没有意思，又或许是将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上元青便没再说话，房间里安静的有些压抑。
一个人在装睡，另外一个人也在装睡，你永远叫不醒两个装睡的人。
上元祀有些不安，他此时闭着眼，看不见，房间里又太过安静，当感官系统被削弱一部分之后，另外一部分的感官就会变得更加灵敏。
那一夜之后，上元青的胆子好像变得越来越大，又或许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感觉到温热的唇贴了上来，轻柔地落下了一吻，上元青轻呼出的热气正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呼吸声夹杂着心跳声，正贴着他奏响，一切都变得那么微妙。
上元青的亲吻的几乎是虔诚的，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贴上来，然后离开，就好像是面对自己喜欢却得不到的东西，不敢细细品尝，怕上瘾后无法自拔，只敢浅尝辄止。
这种任人摆布的滋味并不好受，上元祀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被怎样对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想睁开眼睛将上元青推开，可他又懦弱的从中品出了一丝甜。
他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推开给他，死同性恋，哥哥和弟弟，你恶不恶心。”
另一个说：“你确定现在推他吗？那他会知道什么？知道你装睡，你是想毁了这个家吗？”
他纠结着，又像是瞬间恍然大悟，为那细枝末节般的甜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他不能毁了这个家，弟弟是他捡回来的，家是他一点一点亲手搭建的，他不能给弟弟希望，再毁了他的家，这是他带上元青回来时承诺的，如果他这么做了，那和抛弃上元青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不愿意这样做。
他说服了自己，他不能对不起弟弟，可谁来教教他应该怎么办呢？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上元祀估摸着时间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对上了上元青的那双眸子，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将眼睛闭上，他反应过来又僵住，之后直愣愣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眼底的自己。
他在心底想：上元青的眼睛真的好黑，他在想什么，我一直觉得他像只蛇，尤其是这双眼。
看到上元祀醒来，上元青动了动，更加靠近，他早就收起了刚才那副自言自语的样子，转而又变成了那个乖巧又可爱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偏执没变。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上元祀可能永远都猜不到上元青的心思，只会觉得弟弟为什么这么可爱。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低的唤了一声：“小宝。”
而上元青则像小狗被主人叫到名字了一样，使劲往前凑了凑，那双眼睛忽地亮起，但他还在因为哥哥說会娶妻的事别扭，那双眼睛都在喜悦中挣扎着露出点脆弱来。
一切表情都恰到好处，像是刚刚被抛弃又被捡回的小狗，七分开心，两分脆弱，一分挣扎，上元青对自己的表演颇为满意。
上元祀看着那双眼睛也无可奈何，不知怎样办才好，他本来应该心疼甚至愧疚，可那篇日记让他看清了上元青的心。
突然之间，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额头，上元祀被吓得一激灵，不经意的躲了一下，却正好让上元青不小心按到伤口上了。
他疼的嘶了一下，又赶紧收声。上元青一直是个很敏锐的人，哥哥嘶的那一下，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他察觉了。
应该很疼，他这样想着。
他站起身来，盯着那出细看了两秒钟。上元祀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刚想开口解释，上元青就俯身压了下来，将上元祀完全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他没说什么，却用手拨开了那几缕碎发，磕到的地方确实是红了，还有些肿，有一小部分被头发隐匿住，只露出一点粉红色，半红半黑，黑中带红，看起来倒是比实际严重了不少。
他转身出门，并没有解释他要干什么。
上元祀的心里有些慌乱，只好放轻呼吸，努力听清每一丝生响声，眼睛也紧紧的盯着门口，细微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经过门口时似乎是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进来。
杂物室没找到药，他又走回房间，在书桌上找，这让上元祀更慌了，想起那本还没有被整理就匆匆被放回的日记本，如果被发现就完蛋了。
他想阻止上元青去翻，可又没有理由，他就那样屏住呼吸，看着上元青找东西。
不过好在命运眷顾，他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上元青走到床边单膝跪着，将上元祀的头发轻轻拨开。
他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哥哥，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呢，你不应该长这么白的脸，嘴也不该这样诱人，你让我怎么办呢？
吞咽声响起，上元祀看向他，心跳漏了一拍，他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让上元青不要乱动。
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处红痕，动作相比于上次倒是轻柔不少，他的手上好像沾了些什么东西，冰凉的，被慢慢的推揉开，上元祀猜应该是膏药。
果然，没过一会儿，草药的气味就散开在空中，头上的刺痛感也好了不少。
柔软细腻的处理，让上元祀的心动了一下。
“哥，为什么不要我了？” 上元青说这话时声音很小，又闷闷的，总感觉不是特意说给某个人听的，倒像是想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如果不是房间里太过安静，上元祀太紧张连神经都开始紧绷的话，他可能也听不见这句话。
上元祀犹豫着斟酌了一下，他想告诉上元青这是不对的，可是他又没有办法真正的做到毫无顾虑，他真的不想去伤害上元青，他心里那点私心也在作祟。
这样不好吗？保持现状也挺好的。
“哥哥没有不要你，但是小宝，你不能永远依赖哥哥的人，对吧？”
卷发半遮眼，他几乎看不见上元青的眼睛，自然也读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只好试探着说，有些事情是不能避免的，他不想也不行。
上元青扣着床单，直到床单被扣得很皱了，也还是不愿意放手，他不愿意再看上元祀，只是默默的将头低下，像不听管教，觉得自己没有错的小孩。
今天被子颜色好像比之前深了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上元青说的声音里都带了点鼻音和哭腔，难得的有些哽咽，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的：“哥哥……想让我……长大吗？哥哥不是说……会对我一直好吗？长大之后呢，搬出去……结婚生子吗？哥哥，我不要。”
剩下半句他没说出口，也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我只要你……
上元青的话将上元祀准备说的话堵回了嗓子里。
上元祀突然想起那天他接小小的上元青回家后，浑身脏兮兮的，却连澡都不敢洗，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他去哪他就去哪，一步一也不敢离开，怕被丢掉，那个时候，他就笑着对上元青说： “哥哥绝不抛弃你。”
如今看来，或承诺清如白水，或许承诺轻如羽毛。
“哥，我先出去了。”
恨我是你弟弟，恨我只能是你弟弟。
上元青上好药之后，收好药膏就退了出去，可他一直低着头，上元祀总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可又无法阻拦。
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放上元青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可日记本被翻开后，一切都变味了。
你们俩到底啥时候在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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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恨我是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