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的三天两夜过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宋时雨早上被起床铃吵醒时，还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要返校了。
宿舍里已经开始窸窸窣窣收拾行李。
林音一边往包里塞零食，一边唉声叹气：“不想走啊不想走，在这里不用上课不用考试，多快乐。”
余秋灵轻声附和：“回去就要期中考了。”
……
一句话，精准戳中所有人的痛处。
宋时雨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往上铺看。
沈裴正在整理床品，动作利落，浅棕色的头发垂下来一点，遮住半边眉眼。
宋时雨忽然有点说不清的闷。
好像……还没待够。
“发什么呆？”沈裴把叠好的三件套摆好，抬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再不收拾，等会儿赶不上点名。”
“知道了。”宋时雨别开脸，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东西。
卷子、笔记本、没吃完的零食，乱七八糟塞了一堆，最后拉链拉了半天都拉不上。
沈裴看不下去，从上铺下来蹲在她旁边：“让开。”
“我自己可以——”
话没说完，沈裴已经伸手按住箱子两侧，轻轻一压，再利落一拉，拉链丝滑归位。
动作干脆得让宋时雨一时找不到话。
“谢谢。”她憋了半天，小声蹦出两个字。
沈裴挑眉，意外她这么乖：“难得。”
楼下很快响起集合的哨声，吵吵嚷嚷的人群涌下楼。
三天前一个个兴奋得像脱缰野马，如今脸上都多了几分疲惫，也多了点淡淡的不舍。大巴车依旧停在原处，静静见证他们结束一场短暂的出逃。
宋时雨上车时，下意识又往后面的座位走。
沈裴跟在她身后，很自然地走到靠窗的位置，语气平淡：“还晕。”
“知道。”宋时雨顺口应下，在过道边坐下。
等坐定才蓦然发现她们好像已经不用刻意说什么，就知道彼此会坐在一块儿。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实践基地。
来时满车喧闹，归程却安静了不少。玩了三天，大部分人一坐下就昏昏欲睡。
宋时雨盯着窗外，看那些不断后退的山和树，忽然开口：“时间过得好快。”
“嗯。”沈裴闭着眼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下次研学要再等一年了。”
宋时雨偏了偏头看沈裴，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影，比第一天车上时柔和太多。
她忽然想起那天自己靠在对方肩上睡着，想起野炊时烟火里的侧脸，想起被轻轻擦去嘴角酱汁的那一瞬……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看什么？”沈裴明明没睁眼，却像长了第三只眼。
“看你是不是又装睡。”宋时雨嘴硬。
沈裴终于睁开眼，侧眸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不嘴硬会死？”
“会，所以你让让我。”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一下。
斜前方的阮知意回头瞅了一眼，小声跟江淮嘀咕：“她们俩研学一趟怎么感觉关系更奇怪了？”
江淮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正常。”
“正常？”
“《折桂令·春情》。”
阮知意愣了愣，仔细一琢磨，默默转了回去。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渐渐靠近城区。
窗外的风景从山野变成楼房，喧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提醒着他们快乐结束，要重新回到课堂、试卷、排名和期中考里。
宋时雨轻轻叹了口气：“一回去就要考试，真烦。”
“烦也没用。”沈裴看向她，“还记得打赌吗？”
一提这个，宋时雨瞬间精神起来，嚣张劲儿又回来了：“当然记得！期中考我肯定赢你，你等着哭吧。”
沈裴唇角微扬：“拭目以待。”
“谁怕谁。”
车子缓缓驶入校门，停在熟悉的小广场。车门打开，喧闹瞬间涌进来，三天的研学只是一场短暂又温暖的梦。
大家陆续下车，拖上行李箱，三三两两散开。
宋时雨拎着自己的箱子，走在沈裴身边，脚步不自觉放慢。
“喂，沈裴。”
“嗯？”
“这次研学还挺好玩的。”
沈裴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眼底，亮得很温和。
片刻，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