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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反杀

林燕的孩子是被周娜活生生剖出来的,在林燕断气后几分钟之内。

当周娜真正抱到那个浑身是血的早产儿时,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感情,婴儿的每一声啼哭似乎都在时刻提醒着周娜,让她想起丈夫的不忠与背叛。

周娜将孩子抱回了家,把孩子交给王婶处理,她一点也不关心这个孩子的死活,她就只是坐在餐桌上慢慢地喝茶,数着时间等李浩强回来,跟他摊牌。

那天李浩强比平常回来的迟一些,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儿子出事后,李浩强不愿意再回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儿子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他开始越来越抗拒回家,也不想面对周娜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所以李浩强每天都会找借口应酬,在外面待到很晚,晚上喝了点酒,他头有些晕,看到周娜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转身准备去洗澡,周娜的怒气在被丈夫无视的这一刻才真正达到了顶峰,她从卫生间接了一盆冷水,对着李浩强的脑袋直接泼了过去,正好让他清醒清醒。

“你发什么疯?!”

周娜把盆扔在地上,突然笑了,“浩强,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我们又有儿子了,你要不要看一看他?”

“我看你就是有病!神经病,疯子!”李浩强连衣服都懒得换,不想再和眼前这个疯女人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没想到身后居然真的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王婶把婴儿清洗之后用衣服包好抱了出来,家里没有婴儿奶粉,王婶临时用她平时喝的中老年奶粉喂了孩子两口,王婶这会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浩强满脸震惊,张口就问哪来的孩子。

周娜仍旧在笑,笑得越来越大声,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像是真疯了一样,“这是我们的孩子呀,还能是哪来的呢,我又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你不开心吗?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再给你生一个吗?你快过来,过来看看他。”

“神经病,怎么抱来的就怎么送回去,别在这发疯。”

“送回去?送不回去了,从肚子里掏出来的孩子,还能塞回去吗?你确定不过来看一眼吗,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快来呀,快过来看看呀。”

李浩强发觉事情不对,随即变得严肃起来,“孩子到底哪里来的?”

“都说了是你的孩子,你说哪来的?”

李浩强突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就要打给林燕,可电话显示关机,他有些震惊地看了周娜一眼,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立即用自我安慰的方式将这种不安的情绪压了下去。

李浩强想出门亲自看一下林燕的情况,希望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是自己多想了,周娜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阻止了他,“别去了,太迟了,人都凉透了。”

“你这个疯子!你都做了什么?”

李浩强的第一反应是报警,周娜从王婶怀里夺过婴儿,高高举在头顶,威胁道:“你要是敢走漏一点风声,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摔死这个孩子,然后再捅死你,大家都别想活!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和这个孽种陪葬!”

那个孩子真的太小了,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被悬在半空中,发出微弱的哭声,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能掐断他的脖子,结束他的生命,李浩强连呼吸都停了下来,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会激怒周娜,他只能妥协,那是他满怀期待想要迎接的健康孩子,绝不能因为他而出现任何意外。

李浩强语气软了下来,开始安抚周娜的情绪,让她千万别冲动,两人在这场僵持中达成了妥协,李浩强选择保密,王婶自然是装聋装瞎,一句话不多问,孩子交给周娜抚养,王婶负责照顾,只可惜这个孩子并没有顺利地活下来。

周娜对孩子没有任何感情,她陷入一种诡异扭曲的精神状态里,有时候会抱着孩子亲昵地哄,嘴里喊的却是死去儿子的名字,借此逃避儿子已经死亡的现实,有时候看到孩子又会突然尖叫,又打又骂,有一次还差点把孩子掐死,孩子有任何不适她都不允许带到医院治疗,她希望这孩子活着,借以要挟李浩强,又想这孩子立刻去死,不要碍她的眼。

这孩子是早产被剖出来的,生下来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又被周娜反复虐待折磨,身体出现异样也没有及时送到医院救治,很快就自然死亡。

原本就已经貌合神离的两人后来干脆形同陌路,周娜跟警方说她经常去国外,目的是掩盖夫妻双方感情不和的事实,但冰箱里的水被提前动过手脚这事她确实不知道,李浩强因为再也无法忍受跟周娜共处一个空间,早就开始谋划,但是因为没周娜那么疯,他还不敢直接对周娜下杀手。

原本李浩强的计划是迷晕周娜后,把周娜捆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活活饿死,谁知道准备实施计划的时候,警方因为赵羽的事情找上门,本来应该推迟计划的,至少先把警方打发走才对,但李浩强已经等不下去,他一分钟都忍受不下去了,他再也不想看到周娜的脸。

那天长期在外居住的周娜因为李老太太的事情被警方传唤,久违地回到家中,出现在李浩强面前,不会再有这么容易得手的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周娜,即便有被警方发现的危险,杀掉周娜的迫切程度,已经远远盖过这种潜在风险会给他带来的后果,被警方发现又如何,那也是他处理掉周娜之后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李浩强还准备处理完周娜后,把赵羽的事情全部推到周娜一个人头上。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周娜没有死,李浩强却不知所踪。

周娜的情绪又开始变得不稳定,她在审讯室里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大堆胡话,又哭又笑,一会斥责李浩强负心汉,一会辱骂林燕死有余辜。

宋雲敲了敲桌子,试图让周娜跟着他的问话思路走,“李浩强的行踪你不知道?”

“他把我捆在那里,一个人走掉,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可能在哪个小三家里吧,他外面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们可以去查啊。”

周娜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继续问话,她需要冷静,宋雲离开审讯室,让周娜适当休息,刚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打过来的人居然是李老太太,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李老太太的愤怒与不满,“你们警方今天是不是又派人来挖我们家祖坟了?!我今天去烧香的时候,发现我家的坟又被挖了,是你们,一定是你们!你们不干人事,我诅咒你们,我要去投诉你们!”

宋雲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无语的事情,他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跟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周旋,“谁天天闲着没事盯着你家祖坟?我们上次去挖走的都是合法流程,你爱投诉投诉去,不是我们做的,你就是投诉到天王老子那里,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宋雲挂断电话,突然停顿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转头问苏茗茗:“李浩强的一级通缉令发布几天了?”

“已经三天了,目前还没有找到他的行踪,但可以确定他还没有离开本市。”

“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茗茗摇摇头,“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走,去李老太太家祖坟看看。”

宋雲再次回到李老太太家祖坟的时候,老太太比第一次还气愤,拿着拐杖就要打人,宋雲也不理睬,出示调查令后,拿着铁锹就去挖,坟堆前不久刚挖过,土壤很疏松,没多久就挖开了,他挪开下面的棺材板,找了几天的李浩强就躺在里面,整个人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已经死透了。

宋雲再次对虞娜进行讯问的时候,虞娜就知道警方已经找到李浩强,她对于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狡辩,很快就承认了。

李浩强给周娜喝的水里下药,在周娜昏迷后将人运到了深山老林里去,准备将周娜捆起来活活饿死,但是周娜提前醒了过来。

李浩强的劣势是不够心狠手辣,即便是想杀周娜,也不敢自己亲自动手,只能选择迂回的方法,但周娜就不一样了,她有过杀人的经验,也完全下得去手,一回生二回熟,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李浩强正背对着她在解绳索,周娜没有任何犹豫,抄起地上一块大石头对着李浩强的脑袋,用了十足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李浩强昏迷倒地后,周娜捡起手边李浩强带过来的一个旧铁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哐哐哐往李浩强脑袋上拍,一下又一下,具体拍了多少次,周娜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铁锹落下的每一次击打,都是周娜在疯狂宣泄内心的爱与恨。

这个陪她一起生活三十年的丈夫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背叛出轨,在她最崩溃的时候准备对她痛下杀手,几十年的感情到最后相看两厌,只剩下滔天恨意,郁结在心中,如狂风巨浪席卷而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那个破旧的小村庄是我和他感情的起点,也该是最后的终点。”周娜说:“小瀚还活着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感情特别好,他小时候最喜欢躺在我们中间,听爸爸给他讲故事,跟妈妈撒娇,他走了之后一个人太孤单,坟墓里又黑又冷,我费尽心思给他安排的婚事被你们警方破坏,棺材里又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把李浩强送过去陪他,我死了也会跟他葬在一起,我们一家三口,要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