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日生把垃圾带走，后天别忘了回学校，好好写作业……”黄兴明例行公事般唠叨着放假的各项问题，看着同学们一个个低头收拾书包。
在说完“下课”后，铃声正好响起，他从容地收起教案，没一会儿人便走光了。
当最后一个值日生拎着垃圾袋离开后，他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慢慢悠悠走出教学楼。
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喊了一声：“寻心。”
前面的人脚步一僵，转头讪讪赔笑：“老黄啊，好巧啊哈哈哈……”
“怎么没看到周矩那臭小子？”
“他在校门外等我。”
“嗯。”
林寻心暗自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平静温和，这才松了口气：“老黄你终于接受了？”
“都成年了我还有什么好管的，那时候管你们是怕你们走错路。”
“其实那时候就是对的。”林寻心小声嘀咕着，被黄兴明瞪了一眼，讨好地笑了笑，对着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黄兴明无奈道：“行了，就知道耍宝，那时候你们班主任没少头疼！”
“年纪小嘛！”
林寻心乖巧跟在身侧，黄兴明装出严肃的样子，声音却藏不住笑意：“好了，别陪着我这个老头子走了，某人该等急了，去吧。”
“好嘞！老黄拜拜！”
注视着林寻心远去，长大后稳重不少的背影渐渐与记忆中那个总挂着混不吝笑容，牵着另一个男生在校园中躲避自己追捕的少年重合。
“长大啦！”黄兴明摇摇头，不由想起自己班里的某位，头疼了起来，长叹一口气。
“阿嚏！”曲星稀吃着饭，突然打了个喷嚏。
本在低头吃饭的陈陌言抬起头：“感冒了？”
曲星稀揉揉鼻尖，否认：“应该没有，可能是有人想我了吧。”
“多穿点衣服吧，这两天降温了。”
“好。”
家里只有曲星稀几人，曲文成前日便同巡演归来的林岚女士订了度假的机票。
因此他们吃过饭后，郑阿姨便收了桌子，拿出一堆气球之类的准备开始布置一楼。
“郑阿姨，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曲星稀刚拿起一个打气筒就被郑阿姨拿了过去，双手空空站在那里有些呆。
郑阿姨三两下打好一个气球塞到曲星稀怀里，摆手示意曲星稀离开：“小稀你们去玩就行了。”
“对了，二楼你旁边那间房我已经收拾出来的，晚上就让陌言睡那里，阿姨这里一会儿就搞完了，去吧去吧。”
曲星稀只好乖乖应了一声，将手中气球递给陈陌言：“走吧，给你看我的画。”
气球是粉色的，爱心形状，陈陌言抱着气球的手微微收紧，跟在蹦蹦跳跳的男生后面上了楼。
“这幅画的名字叫《郁鬼》，算是尝试不同的风格吧。”
曲星稀向陈陌言介绍着占据了半面墙的画，神采飞扬，眼中满是对自己画的自信。
这是一幅很特殊的画，不同于往常曲星稀色彩极致明艳的风格，全画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画中最先看到的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画风诡谲抽象，寥寥线条勾勒出好几个瘦长人影。
所有的人影都拥有一片已经掉落的花瓣，他们或用花瓣挡住大雨，或躺在花瓣上等待落地，或将花瓣自中间狠狠撕裂，或用花瓣当作降落伞飘在半空……
这些人影都没有脸，身形也不似正常人，与其说是人，倒是更像鬼。
这幅画最吸睛的便是仅剩几片花瓣的花朵中央那个插着许多花丝的皱着眉的熟睡的婴儿。
陈陌言盯着画看了许久，最终问道：“你为什么可以画出这样压抑的画？不开心吗？”
这个问题让曲星稀愣住了，反应后对着双唇紧抿的陈陌言璀然一笑：“画不一定是反应自己的内心，我很开心，现在格外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看完这幅画后问我开不开心的，我很高兴你在乎我。”
曲星稀说得很慢，眼睛中映着陈陌言，温和的视线像暖阳般落在陈陌言身上。
陈陌言丢下一句“不早了，该写作业了。”便逃也似地离开了曲星稀的卧室。
因为走得太急，门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曲星稀盯着看了一会儿，蓦地笑出声，最开始仅仅是低低地笑，后来便成了爽朗肆意的笑声。
时针转动，曲星稀洗漱完走出浴室，便看到先前离开的陈陌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嗯？你怎么来啦？”
陈陌言举起手机，上面显示着“23：59”，下一刻就变成了“00：00”，曲星稀还没明白意思，便听到对方说：“生日快乐，稀宝。”
“稀宝”两个字从他嘴中吐出来，莫名有一股暧昧感，明明只是很平常的语气，曲星稀却觉得整个人都如过了电一般。
曲星稀耳朵肉眼可见红了起来，他不自在地揉着耳朵：“谢谢。”
“嗯。”只是一个很简洁的回复，曲星稀却反复品味着其中意思，一时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盖在头上的毛巾被人拿走，他才神情迷茫地看了过去，任由陈陌言将自己拉到床边坐下，又乖乖让人把自己头发上的水渍擦干净。
“吹风机？”
曲星稀指了指浴室，陈陌言走进去抬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吹风机，眼神不经意扫过曲星稀的一排洗漱用品，没有停留便走了出去。
半长的头发吹起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当曲星稀被陈陌言温柔的手法按得有些昏昏欲睡时，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了。
他看着陈陌言将吹风机放回去，弯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句“晚安”后便准备离开。
“你还没有给我礼物。”
曲星稀的声音在寂静空荡的房间里很清晰，他看到对方停在门口，没有等回答就率先开口：“我可以问你要吗？”
这突然的问题并没有难到陈陌言，他很随意地笑了笑，重新走到曲星稀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了过去：“你想要什么？”
俯视的角度让陈陌言看起来很乖，曲星稀不由舔了舔干涩的唇角：“什么都可以吗？”
“尽我所能。”
“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因为美色鬼迷心窍的曲星稀反应过来，红着脸起身将陈陌言拉起来往外推。
“我瞎说着玩的，时间不早了，晚安。”
门“啪”一声在面前关紧，他抬手轻轻贴在门上，低着头光走廊光只照得到他勾起的唇角，昏黄的光拉长他的影子，过了一会儿，影子晃动，走进旁边的房间。
听到隔壁开关门的声音，躲在门后偷听的曲星稀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蹬掉拖鞋仰躺在床上。
白皙修长的手盖在眼睛上，曲星稀苦恼地“啊”了几声，又翻身将自己埋进枕头里。
“曲星稀，你是不是蠢啊！”
闷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他装了会儿死，又“噌”一下坐了起来。
“他不会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吧！”
曲星稀好看的眉皱在一起，转念又否认道：“不可能，他敢不准备？”
左思右想，曲星稀便有些睡不着了，索性下床走到柜子前抽出那本厚厚的画册。
从第一页翻起，就好似又与陈陌言重新相遇了一次，他翻得极慢，眼神越来越温柔，一扫平日的骄矜。
豆大的雨点落在窗户上，雨水的气味顺着窗缝钻了进来，有些闷的房间慢慢变得清新。
一墙之隔的陈陌言靠在窗前，窗户推开一点，混着泥土、花香等气味的水汽弥漫开，他呼吸着鼻尖新鲜的空气。
今天是个阴天，云沉沉地压了一天，空气也闷得很，这场雨的到来改变了所有，之前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
雨总有这样的魔力，无论是什么难除的污垢，都能在大雨中冲刷得干干净净。
陈陌言低着头看着手中小小的亮晶晶的耳钉，有些出神。
这是单耳耳钉，看得出工艺很好，鲜红的宝石玫瑰花上缀着三条银色的细链，每条上都有一颗镶着钻石的星星。
宝石和星星的光芒交相辉映，陈陌言突然想到那双总闪烁着星辰的眼睛。
还是他的眼睛更漂亮。
陈陌言胡乱想着，将耳钉塞进精致的盒子，走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捏住衣服下摆将衣服脱下。
他身材很好，六块腹肌虽不大却比较清晰，肌肉紧致，极具爆发力。
走出浴室时，陈陌言拽了拽有点短的睡衣，家里只有曲星稀一个孩子，应当时郑阿姨从曲星稀那里拿了一件备给自己。
拽着布料的手缩了一下又松开，灯光熄灭，“窸窣”几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天曲星稀揉着眼睛下楼时，一楼已经布置得很精致了。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正好一碗冒着热气的面端到自己面前，他顺着那双手看过去，陈陌言已经在自己旁边坐下了。
正在拖地的郑阿姨笑着说：“陌言猜得真准，这面刚出锅小稀就起来了。”
埋头嗦面的曲星稀抬起头，三两下将嘴里的咽下：“你做的？”
陈陌言点点头：“长寿面。”
“陌言这孩子也是真手巧，这面比我做得还好。”郑阿姨说着，从兜里掏出个钩织星星放到曲星稀面前。
曲星稀喜滋滋收了起来，朝郑阿姨甜甜一笑：“谢谢郑阿姨，你的手艺真好。”
“生日礼物有什么谢的，阿姨出去买菜了。”
“郑阿姨拜拜！”
曲星稀开开心心吃完面，对着陈陌言摊开一只手：“礼物。”
他很理所当然地看着陈陌言，仿佛笃定陈陌言一定会准备。
陈陌言的手抬起来，曲星稀眉眼弯弯，等来的却不是礼物盒，而是被合上的手，他错愕地看向罪魁祸首。
“会给你的，不是现在，不是说今天要给《郁鬼》收尾吗？走吧，我陪你。”
没有拿到礼物的曲星稀有些不爽，瞪了一眼他，扭头自己跑上了楼。
自知理亏，无奈抿了下唇，眼神始终不曾离开某人，跟着人一同走进房间。
曲星稀也不理他，自顾自调着颜料，他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耐心看着曲星稀忙碌。
画画的曲星稀很不一样，眼神专注，其中光芒灿若星辰，让人挪不开眼。
嗯对，又是阴间时间哈哈哈，虽然我两天没更，但我会补上的，嗯对会补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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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