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蔚清摇头。
“或者，这部剧你看不在眼里。”
陆归元给出了其他，“我手底下还有几个本子，你喜欢什么角色，你可以挑一下。”
许蔚清没说话，沉默否认掉了陆归元的建议。
陆归元：“还是你想要钱？你说个数。”
许蔚清的沉默让陆归元焦躁不安，“你大半夜来到这里，跟我演一出仙人跳，总该有个目的吧？”
总不至于，是真的为了打磨演技。
许蔚清问了句其他的，“陆导，您作为导演，以专业眼光来看，刚刚那一段，我演的还行吗？”
陆归元被气的咽了一下，反而笑了，他朝许蔚清竖起了大拇指，“演的不错，表演痕迹还是有点儿重。”
许蔚清倒是表现出受到了鼓舞的样子，点点头。
“所以，你到底要什么？”
陆归元渐渐被逼入焦躁，许蔚清看在眼里。
对方越急于探求什么，她反而越从容、平静。
“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谈。”许蔚清理了下裙摆。
陆归元稳了稳心神：“既然有时间，不如许小姐坐下来，我去叫杯饮料，咱们边喝边谈。喜欢喝茶、咖啡还是果汁，或者我们可以喝点小酒？”
许蔚清没反驳，“普通的水就好。”
“好。”陆归元按响了服务铃。
很快，把一杯水搁在了许蔚清手边。
许蔚清扫了陆归元一眼，陆归元正拿着一杯酒，向她举杯示意。
许蔚清目光落到手边的玻璃杯上，“陆导提醒我了，这杯水，我要带走。万一里面加了什么料，将来可以作为证据，往法庭上放一放呢。”
陆归元一怔。
“陆导，刚进门的时候，您已经给我倒过水了。
“我一滴没动过。
“明明没喝过，您却又给我安排了一杯水。两杯‘普通’的水，放在我面前，我不敢喝。”
许蔚清微笑起来。
陆归元的心思被戳破了。
他考虑过，许蔚清有他的把柄，他也完全可以反制许蔚清。
比如，眼前这杯水。
喝了它，许蔚清就会变得像兔子一样听话。
即使现在已经没有心情，他依然不介意和她一度**，把整个过程用摄像机记录下来——这会是他众多摄影作品中名不见经传，但又相当经典的一部。
说到底许蔚清不过是一个娘们儿，陆归元不信她不会顾忌名节。
就算许蔚清真的不顾忌，众口悠悠，这样的录像，能轻易毁了她。
只是，没想到许蔚清这样警觉。
是他气糊涂了，着了道儿了。
许蔚清小心翼翼，用纸巾包起来那只杯水，尽量将上面陆归元的指纹完整保存下来。
她站起身，“陆导，恕我不能多陪了。我担心，如果我不能及时回去。你的这段视频，就要出现网上了。”
而且，她确实有些困了。
***
许蔚清打车从影视基地，回到住处。
捏着出租车打出来的发票，看着上面高额的数字。
穷人许蔚清感叹：“真是狠狠消费了一把。”
顾盼盼的电话打了过来，“娓娓，怎么样了？”
如果顾盼盼不知道整个过程，她必然不能放心，一定期期艾艾、唠叨个不停。
许蔚清捋了捋头发，缓慢的走在冷色月光里，边走边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
“......有惊无险。”
许蔚清一直在引导陆归元，让他以为，她身后有能与之对抗的资本，让他有所顾忌。
实际上，只有个顾盼盼而已。
所幸，陆归元没有看穿她的虚张声势，才让她有机可乘。
顾盼盼问：“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陆归元可能很快反应过来，识破她和许蔚清的伎俩，明白许蔚清手上并无底牌.....
前提是陆归元足够聪明。
但无论陆归元是蠢笨还是聪明，既然得到了这份优势，需得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做点什么。
许蔚清踩着楼梯，鞋子敲击在楼板上发出“咯达”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她着实有些累了，她打开房门，坐到沙发上，揉压着额角，“嗯......总之，先睡觉吧。”
为了拍那部无聊至极的古偶剧，许蔚清已经七八天没睡过囫囵觉了。
现在，她需要一顿饱觉，恢复一下精神。
至于剧组......必然是回不去了。
也没必要再回去。
许蔚清想着，慢慢合上了眼睛。
***
许蔚清看着镜子里的影子，昨晚睡了一个整觉，精神头还好。
她简单上妆，力求清淡朴素。
然后，对着镜子，拿着化妆刷细细描绘妆容。
在眼睛下方打上一点青色阴影，加深黑眼圈，故作出一点忧郁憔悴。
又用眉笔，在眼尾做了调整，将眼型拉出眼角低垂的无辜感。
今天的妆容不必太过精细，突出一个“淡”，要清冷，要温柔，还要透出一丝不愿意被人察觉的可怜。
收拾到满意为止，已经是日薄西山。
许蔚清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点冷淡的笑意，她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名字：“祁焕。”
祁焕给许蔚清的印象并不深。
印象里，是个不怎么说话的孩子，每次被许巍宁叫到家里来的时候，也总是淡漠着一张脸。
在许巍宁一种狐朋狗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许蔚清仔细回忆过与祁焕相关的所有细节，印象里，是有过一次交集的。
差不多在许蔚清高二的时候，许巍宁纠集了一帮人在家里开party，说是给兄弟过生日，闹到很晚不得安宁。
许蔚清没有在意，那天刚好参加了什么活动，回家很晚。
一进别墅大门，就见到厅堂里闪烁着耀眼刺目的灯光，炸耳的音乐萦绕着整栋别墅。
要是爸妈在家，许巍宁是绝不敢这么胡闹。
许蔚清皱了皱眉，对许巍宁有些恼：要玩要闹为什么不去外面玩？许巍宁自己名下的庄园别墅也有几处，什么样的派对施展不开，为什么非要在家里胡闹？
没打算进屋门，转身要走，却在庭院里芙蓉树下，看到了一个人影。
少年坐在树下，穿着一身白净的衣服，落了半肩的木芙蓉花。
准确的说，他是坐在木芙蓉树边的护栏石板上，蜷曲着一条腿，胳膊悠闲地搭在上面，另一条腿垂下来，踩到地上。
少年衣白腿长，夜色木芙蓉灿烂柔软，是很美的画面。
许蔚清没多想，提步走过去。
少年人还未长成，年纪应该比自己还小两岁，清瘦的肩膀还不显宽阔，落了几朵败落的芙蓉花，微微低着头。
看着，有点可怜。
里面喧嚣，外面静谧。
“他们都在里面切蛋糕呢？你不进去吗？”
许蔚清打破了静谧。
小少年回头，目光里黑沉沉的，俊秀稍显稚嫩的脸上没有表情。
许蔚清却意外地，感到了一点难过。
许蔚清目光垂落，落在他的手上，他指尖夹了一支烟，烧着一点猩红的火，积了长长一段烟灰，欲落不落。
许蔚清一下就懂了。
这个少年并不是很能融入许巍宁的圈子，却因为一些理由不得不想方设法的加入他们，抽烟是为了能融入他们，来参加这样无聊的聚会也是。
可能是气氛到了，可能是面前的俊秀少年的确有点可怜。
许蔚清忍不住多了句嘴，“如果跟他们相处得不好，就不必勉强自己。你有自己的生活。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你勉强自己维持的这些所谓关系，并不重要。”
少年冷淡的眼看着许蔚清，没有说话，只是动动手指，把烟灰敲落。
许蔚清觉得自己多说了话，也就闭了嘴，离开了。
不过，她又多做了一件事，她吩咐管家切了一块蛋糕，给庭院里小少年送过去。
后来许蔚清才知道，那天除了是许巍宁“兄弟”的生日，也是祁焕的生日。
还是祁焕母亲的忌日。
许蔚清感谢自己有不错的记忆，可以顺着时间，将几年前的经过细细推敲。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的多管闲事，给祁焕留下了印象......
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小事，能给祁焕留下多深的印象，许蔚清没有并没十足把握。
但凭着许巍宁能靠着出卖她，就可以从祁焕那里拿到钱。
许蔚清觉得，可以赌一把。
根据陆归元提供的消息，祁焕在市商业中心的一家叫绿洲皇庭的私人会所。
于寸土寸金的地方，修一座绿洲，供各位非富即贵的贵人们销金散财，可以称得上是奢靡至极。
据说，连那里的台阶都是汉白玉的。
能从许巍宁手里买一夜情的男人，在会所现身，倒也在情在理，瞒符合逻辑的。
“绿洲凰庭这种都是会员制会所，非会员免入。即使你有再多钱，没有介绍也是进不去的。”
陆归元跟在许蔚清身边，略显殷勤地介绍道。
“你只需要带我进去就好。”
“那绝对没问题。”
陆归元边说，边拿眼睛瞄许蔚清。
此时此刻，他对许蔚清已经完全没了男女心思，好奇心倒是更多。
这娘们儿闹一出仙人跳，竟然只是为了让自己带她见祁焕一面。
说不定有什么冤情孽债啊！
许蔚清站在台阶下，踏上传说中的汉白玉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