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今天录的是多语言段落。
唐惜站在录音室里，手里拿着谱子，表情有点懵。
“法语？”他看着那行歌词，“我不会法语。”
耳机里传来温知屿的声音：“我教你。”
唐惜愣了一下，看向外面。温知屿已经站起来，走进录音室，在他旁边站定。
“跟着我念。”温知屿说，“Mais je sens ta lumière, même les yeux fermés。”
唐惜跟着念了一遍，舌头打结。
温知屿笑了：“再来。”
五遍之后，唐惜终于能把这句话完整念出来了。但唱的时候，还是磕磕绊绊。
“没关系。”温知屿说，“多语言段落本来就是‘对话’的感觉，不需要特别标准。”
他顿了顿，看着唐惜的眼睛：“你唱的时候，想一下——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唐惜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宋恒星。
想起他站在雾里等自己的样子。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说“这样就不会丢了”。想起他说“你值得，你一直值得”。
他开口唱——
“Mais je sens ta lumière, même les yeux fermés。”
温知屿点了点头：“对了。”
【下午两点】
录完法语，接下来是西班牙语。
这次是温知屿和陆星燃一起教。
“Siempre escucho tu voz en el silencio。”温知屿念了一遍。
“Siempre escucho tu voz en el silencio。”唐惜跟着念。
陆星燃在旁边补充：“这句的意思是‘我总在寂静中听见你的声音’。”
唐惜点了点头。
他唱了一遍。温知屿皱了皱眉：“情感够了，但‘silencio’那个音，再拖长一点。”
他又唱了一遍。
这次温知屿满意了。
录完这一段，唐惜走出来，发现陆星燃正在和裴景序说话。
“你刚才那个音弹错了。”裴景序说。
“故意的。”陆星燃说。
“谱子上不是那样写的。”
“谱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裴景序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唐惜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想，这两位，其实也没那么“死对头”。
【傍晚五点】
最后录的是副歌合唱。
温知屿、沈炽、陆星燃、江予叙全部进棚，唐惜站在中间。
外面，裴景序坐在调音台前，宋星衍站在他旁边。
耳机里传来宋星衍的声音：“开始。”
音乐响起来。
第一遍副歌，温知屿领唱。他的声音清透，带着一点沙哑，像夜里有人在耳边说话。
第二遍副歌，全员加入。
六个声音交织在一起，高高低低，像无数颗星星在同一片夜空里闪烁。
唐惜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眶忽然红了。
“我们是彼此，永远的岸。”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躲在被窝里偷偷哭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和一群陌生人一起，唱一首写给自己的歌。
录音结束。
棚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温知屿带头鼓起掌来。
唐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出录音室，发现宋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
唐惜走过去。
“你听见了？”他问。
宋恒星点头。
“怎么样？”
宋恒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听见了。”
唐惜愣了一下：“什么？”
宋恒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我听见你说，”他说，“从此以后，每一个需要被抱一下的时刻，都会有人在。”
唐惜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笑了。
“对，”他说，“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