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开始上升。凌晨四点的公寓楼，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
然后灯灭了。
电梯猛地一顿，停在15层。应急灯亮起，投下惨白的光。唐惜睁开眼，看了一眼按钮面板——所有的灯都熄了。
“故障了。”宋恒星说。他已经按了紧急呼叫按钮，无人应答。监控摄像头的红点也灭了。
唐惜摸出手机，没有信号。他叹了口气，索性滑坐到地板上，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小袋软糖。
“吃吗？蓝莓味的。”他仰头看向宋恒星。
宋恒星没动。
唐惜也不介意，自己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应急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看起来比照片上年轻，也比照片上……累。
“你是新来的CEO吧？”唐惜忽然问，“宋恒星？”
宋恒星看着他。
“公司群里昨天就传遍了。”唐惜笑了笑，“二十三岁，麻省理工双学位，长得还帅。有人押你能干满一年，有人押你半年就跑。”
“你呢？”宋恒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我？”唐惜又剥了一颗软糖，“我押你干得下去。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部电梯里的人，都不是会被吓跑的。”
宋恒星没接话。密闭空间，黑暗，陌生人——每一个元素都在挑动他神经深处那根弦。他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后颈的皮肤微微发麻。
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
但记忆的碎片还是涌了上来。雨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女人的尖叫。然后是温热的血，滴在眼皮上，烫得惊人。还有那个拥抱——太紧的、濒死的拥抱，骨头硌着骨头——
“嘿。”
声音穿透了那层薄膜。
宋恒星睁开眼，发现唐惜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看着他。应急灯从侧面打光，让唐惜的一半脸隐在阴影里。
“你呼吸不对。”唐惜说，语气没有了之前的轻快，“没事吧？”
宋恒星没有回答。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握住了右手腕——那里有表带遮盖下的旧疤。这个动作被唐惜看见了。
“听我说。”唐惜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我数数，你跟着我的节奏呼吸。不想跟也行，就听。”
然后他开始背。
“3.□□33832795028841971693993751058209749445923078164062862089986280348253421170679……”
圆周率。小数点后一百位。
他的声音平稳，在狭小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那些毫无意义的数字，却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宋恒星没有跟着数，但他的呼吸开始不自觉地与唐惜背诵的节拍同步。
一秒。两秒。三秒。
记忆的碎片慢慢退去。
唐惜背到小数点后第一百位时，电梯的灯闪了闪，重新亮起来。轿厢震动了一下，开始上升。监控摄像头的红点亮起，对讲机里传来保安焦急的声音：“宋先生？唐先生？抱歉抱歉，故障已经排除，三十秒后到达28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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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圆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