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
李书看着他眼底隐隐的光，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那么偶然的相见，居然种出了这样的因果。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轻轻靠过去，隔着衣服，脸颊似乎仍能感受到隐隐体温。
周循然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又轻轻牵起她的手攥紧。
李书心绪稍平，视线调转，就看到开车的小吴正在努力地伸头探脑，想要从车内后视镜窥探后座情况。
视线与李书碰个正着，他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默默坐直身体认真开车。
李书噗嗤笑出声。
将她到楼下，周循然和小吴又匆匆离去。
家门口，李书拉着行李箱站在玄关，看着窗台的兰花因为几天没有浇水而微微低头，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样子。
把行李一一收拾出来，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开始转起来，给家里的小绿植们浇了饱饱的水，又开始搞家里卫生。
忙到满头大汗，终于感觉一切妥当，窗明几净。她正准备坐在沙发上喘口气，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听着声音像是王芮，李书吓一跳，赶紧冲向门口。
拉开门一看，王芮一只手抬着，正准备敲门的样子。但动作却像是凝固，她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手机屏幕，似乎要把屏幕看出个窟窿。
面前的房门打开，李书站在门口，她都没什么反应。隔了几秒才直勾勾地抬眼看着李书，又低头看看手机屏幕。
李书伸手拉她进屋：“怎么回事？吓我一跳。”
王芮一张嘴发现自己仿佛舌头打结，她伸手指着李书：“你你你——”
李书莫名其妙，伸手摸摸脸：“我怎么了？”
王芮又低头看看手机，然后把手机屏幕赫然怼到她脸庞：“你你你——你自己看！”
李书好奇看向手机屏幕，下一秒就楞在原地——视频里主人公居然是自己和周循然。
在港岛的摩天轮门口，酒店大堂，还有机场候机室，他们牵手，拥抱，接吻......
视频标题——知名音乐剧演员恋情曝光。
李书的脑袋嗡一下，这些居然都被拍到了，她的心里顿时浮起莫名的不安。
旁边的王芮似乎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志，她伸手摇着李书肩膀，放声大叫：“啊啊啊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啊！”
李书还没有回神，她下意识点点头。
王芮尖叫出声。
她拿回手机又仔细端详：“刚刚刷到视频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幻觉，没想到女主角真的是你啊。”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用力拍了李书一巴掌：“好你个李书，这样重要的大事居然不提前告诉我，我居然还得从网上看到。”
李书无力辩驳，这不是准备今晚跟她说嘛。
王芮也没有继续纠结，她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视频，给出她的评价：“这狗仔队还拍的怪好的，氛围感拉满，你看看这简直就是罗曼韩剧现场。”
她啧啧啧欣赏一番，又开始感慨：“没想到啊，我王某人有朝一日也能从娱乐新闻里看到熟人。”
看完视频她迅速伸手揽住李书，拍了拍她肩头，一脸郑重其事：“李书同学——”
李书以为她要发表什么重大观点，抬头盯着她洗耳恭听。
王芮一字一顿：“书书，恭——喜——你！喜——提——男——神！”
李书看她语气兴奋，内心的不安不知为何愈发明显。
王芮虽然大条，但还是捕捉到她的神色变化。看着李书似乎不是十分欢欣雀跃的样子，她些许纳闷，凑到李书面前：“书书，你怎么这副表情？”
没等李书开口，她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猛抬起头：“你难道该不会还想着贺繁那个渣男吧？”
李书被她突然的脑回路惊到，愣了一秒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贺繁了。
她敛敛思绪，冲着王芮摇摇头。
王芮长舒一口气：“不是就好，你要是点头，我高低得敲开你的脑壳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她看着李书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看着不是很高兴，这样的极品要是跟我表白，我恨不得摆三天流水席庆祝！”
流水席，这也太夸张了。
李书被她逗乐，笑着打趣：“那你们家小何咋办？”
王芮满不在乎挥挥手：“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耽误我跟男神谈恋爱。”
看着李书抿嘴笑，她立马意识到：“别岔开话题，快说你为什么不高兴？难道周循然欺负你了？”
李书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突然看到这个浏览量这么高的视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
“嗐，我还以为是怎么了。这有什么啊，你们然哥也不是idol，又不怕公开恋情脱粉。”
听着王芮脱口而出的“你们然哥”四个字，李书还是有一些不适应，感觉自己的脸又隐隐发烫。
王芮看着她的脸色变红，在一旁啧啧啧，这不是很爱嘛。疑虑消去，她立马又欢腾起来，拽着李书的胳膊摇来晃去，一脸谄媚：“书书，你可得苟富贵勿相忘啊——”
顿一顿又得意的补上一句，“这么一想我也算是你俩的月老了，要不是我拉你去看演出，你们这千里姻缘怎么牵线。”
她兴致勃勃，开始八卦：“周循然咋跟你表白的——他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
说着说着王芮兴奋到猛拍大腿：“当时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果然是！我可真是恋爱神探！”
看着王芮跳到沙发上激动地手舞足蹈，李书满头黑线。
但在王芮情绪的感染下，她刚刚有一些紧绷的神经似乎有一些缓和。
看着王芮把沙发踩到一晃一晃，她伸手拍拍这个激动不已的人：“好了承认你是恋爱神探，神探不看看你要的东西吗——”
王芮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李书家本来的目的，赶忙跳下沙发跟着李书走到房间里，看着床边摆着的一大袋东西，冲过去开始翻腾。
“诶？”
翻着翻着感觉不对劲，她抬头看着李书：“书书，这都是给我的吗”
她挠挠头，看着手边的这个硕大的护肤品套盒，有一些怀疑自己：“书书，我是跟你说的是我要眼霜吧？这怎么是一整套呢？”
李书坐在床边看着她翻腾，微微一笑：“这应该是给月老的礼物吧。”
王芮愣了一秒后惊呼出声，立马蹦上床揽住李书，头靠在她肩膀上：“我最好的朋友，真是苟富贵，勿相忘！”
说完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有忍住，都噗嗤笑出声来。
-
直到深夜，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王芮还是十分亢奋。
她歪歪头挨着李书：“什么叫失之东篱收之桑榆——”顿了顿感觉这样说还是不够，又伸手比划：“简直是上帝给你关了一闪小窗，却开了一扇大大大门！”
李书看王芮躺在床上还不老实，伸手把她挥舞的双手压下来：“你都不困吗？你已经亢奋了一整个晚上了。”
王芮不甘屈服拔出自己手臂：“不是，书书，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这样的金龟婿摆在面前，是我做梦都得笑醒！”
李书额角冒汗：“什么金龟婿——”，他们确认关系还没有超过72小时，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王芮语气大大咧咧：“放心，以我洞察人心的双眼来看，周大帅哥对你那是情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呢。”
她看着面前李书莹白脸颊，不禁喟叹一声：“看看这小脸蛋，我要是男人我也想拥有你——”
说着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吴家俊同学啊，前几天还在跟我打听你呢”。
她转念想到了另一个也跟她打听李书的人，又开始愤愤不平：“除了贺繁那个狗渣男不长眼——”
李书哭笑不得，这怎么又突然提起了这些人。她拍拍王芮，让她安静下来准备入睡。
片刻过后，听着身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睡的真快。
但她却没有丝毫困意，又翻开手机看了看，首页又推送了那条视频，看着下面多出几百条评论，那股不安之情又浮上心头。
有的粉丝在祝福，有的人在问视频里的女人是谁，还有人认出她就是做动物园的手工博主，但下面最多的名字，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秦情。
李书脑海里不由地又浮现出那晚出现在周循然家门口的那个高挑身影。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微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去：“你在忙吗？”
对面并没有动静，李书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过了片刻，入睡失败，她默默叹气，无奈睁开眼睛，却发现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抓过来一看，只有短短四个字：我在门口。
门口？
李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突然意识到，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动静太大，王芮在旁边也跟着翻了个身。
还以为吵醒了她，李书瞬间定住，观察片刻发现她似乎并没有醒来，这才蹑手蹑脚爬下床走出卧室，虚掩上卧室房门。
抬手打开客厅的灯，走向玄关门口，隔着猫眼朝外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周循然的身影。
她伸手用力打开房门——
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拥住。
鼻尖传来淡淡的酒气。
“然哥——你，喝酒啦？”
李书听着自己的声音透过周循然的肩头闷闷传来。
片刻之后，周循然才缓缓放开她，但依旧双手紧握住她的肩头，盯着她看又微微点头：“喝了一些。”
李书看着他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服，领口的扣子微微解开，眼角似乎微微泛着红，不由担忧开口：“很累吗？”
周循然摇摇头，轻轻开口：“你想我了吗？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