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不以为意，视线盯着舞台上的人一秒都没有挪动，直至一首歌结束，她鼓着掌一歪头。
看到旁边噙着笑意的男人，摇晃荧光棒的动作一瞬间凝固。
她不可置信：“然哥？”
周循然似乎张嘴说了什么，但舞台上谢可出现，四周潮水般的欢呼声把他的声音淹没。
周循然伸手指了指舞台，示意她先看演出。
李书吐了吐舌头，转头继续看舞台。
三个小时的时间过得飞快，响彻现场的“encore”声中，谢可再次登台演唱了十六岁时的出道作品。
在一片掌声尖叫中演出最终宣告结束，听着场馆里的散场提示，李书仍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现场的灯光大亮，她才从极度兴奋中逐渐冷却，转头看向旁边站起身的周循然。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周循然不禁失笑。他掏出手机看一眼，伸手托起李书的胳膊拉她起身：“走吧——”
李书顺着力道站起来，拎着包往前走。边走边回头看着周循然，十分好奇：“然哥，之前怎么都没听说你也要来看演唱会呢？”
周循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手接过李书手里装着周边的牛皮纸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这边”。
李书在他的力道转了个圈，她纳闷：“诶？为什么朝这边走？”
直到几分钟后，跟着周循然走进后台，看着墙角摆放的一排刚刚在演唱会上出现过的乐器，她顿时想到了什么，开始觉得自己的脚步似乎飘忽一起来，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云端。
马上，刚刚在舞台上万丈光芒的人就笑容可掬地站在了她面前。
“循然！”谢可笑眯眯走上前，冲着周循然眨眼睛：“看来这位就是你的——”
周循然笑着微微摇头，谢可把话头切断，转头看向李书，操着不甚熟练的普通话：“我尊贵的歌迷，今晚怎么样？”
那还用说，简直今晚太棒了！
李书在心里呐喊，但见到偶像心脏砰砰砰，一时间竟然无法言语。
周循然失笑，他伸手掏出手机，对着李书歪歪头：“你可以和他合照——”
看着李书晶亮的双眸，周循然伸手拍拍谢可得肩膀：“来，摆个普通的姿势，别耍帅。”
谢可瞪了周循然一眼：“我这是本来就帅，根本不用耍。”话语嚣张，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双手插袋站在李书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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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合照，拿到了亲笔签名的黑胶唱片。李书跟在周循然身后走出体育场，依然沉浸在不可置信中。
外面的粉丝散场已经差不多，剩下稀稀拉拉的观众还散布四周，不舍离去。
李书低头端详着刚刚周循然发给她的照片，内心感觉十分神奇。
她把合照转发给王芮，手机聊天页面毫不意外马上弹出满屏惊叹号。
李书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手下温度滚烫。深吸一口气，深夜略清冷的空气入肺，亢奋的状态才逐渐开始冷却。
突然又想到之前疑问——周循然怎么会突然出现？之前从没听他说过也要来看演唱会。
低头琢磨着往前走，没有注意前方的男人突然回身停住的脚步。
李书正在走神，来不及刹停，差点撞进周循然胸口。
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抬头，却在看到对面那双璨然眼眸时突然语塞，心跳仿佛又漏跳一拍。
她匆忙挪开视线，感觉自己的脸又在隐隐发烫。
直到周循然转身拉开路边的车门，李书定定神，看向周循然的眼神充满疑问，这是要去哪里吗？
对方没有多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推她的肩膀，示意她上车。
李书坐进车里，好奇地看着俯身也坐进车里的周循然，听着他跟司机说了一个仿佛是英文的地名，车子缓缓驶离。
演唱会刚刚散场，体育场前拥堵异常，加之港城街道本就狭窄，车子走走停停，将近一个小时才靠边停稳。
李书看向车窗，外面黑黢黢看不清是哪里。她向周循然投去疑问的眼神，却只看到他咔哒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李书也只得伸手推开车门，迈下车的瞬间，就闻到一阵咸咸味道。
这难道是在海边？但眼前并不是大海，隐隐约约仿佛是什么建筑物，旁边还有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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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周循然朝旁边示意，转身顺着台阶而上。
李书只能跟上他的步伐走上前，周围漆黑一片，脚底的台阶若隐若现。她缓慢的抬脚，非常担心自己一脚踩空。
动作缓慢又小心翼翼地迈上一节台阶，仰头发现周循然回身，朝她伸出了手。
“小心——”
李书盯着面前的修长手掌微微一怔。
她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手，又停顿在空中，似乎在思索什么。
下一秒，周循然的手径直伸来，直接把她的手抓到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把李书的手包裹起来，李书甚至感觉他的手指似乎还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随后手掌不断收紧。
周围一片寂静——
李书任由周循然牵着，虽然男人的手掌有源源不断的热意和力量传来，但她仍觉得自己脚底似乎踩在云朵，不知深浅。
片刻之后，手掌的温度，耳旁的呼吸，还有隐约传来的海浪拍打在岸边的声音，周围的一切突然在感官上变清晰。
走到台阶尽头，咸湿海风扑面而来。果然是在海边，看着像是在一个码头。
顺着周循然的视线看过去，一艘大游艇静静隐藏在夜色中。在他们看过去的瞬间，甲板上的灯光缓缓亮起。
李书微微讶然，扭头看向周循然。
对方仍旧没有放开她的手，带着她径直走上前。
登上二层甲板，眼前突然纷繁。
四周的围栏上挂满星星灯，在深夜中闪闪发亮。甲板靠边的圆桌上放着香槟和高脚杯，还有，一束鲜红欲滴的红玫瑰。
李书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却只是动动嘴唇，刚刚在演唱会上喊哑的喉咙此刻似乎更加凝固。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充斥着不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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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甲板边上，隔着栏杆看着平静幽深的画面。
周循然定定的盯着海面看了片刻，扭头看向李书，平静的声音下似乎压抑了许多情绪：“李书，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什么时候吗？”
李书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郑重其事地叫自己。
她微微一怔，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在《摘星》演出的现场吗？
她皱着眉思索，但总觉得周循然问出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止于此。
看着她扯着眉思索，周循然心下了然，他此前的猜想偶然没错，当年的小姑娘确实是对他毫无印象。
他继续开口：“你大二的时候，是不是丢过校园卡？”
李书更加懵，丢校园卡？她大概一想，突然不太确定：“好像没有吧？”
周循然盯着她的眉眼：“没有吗？”
李书在自己的回忆里一顿扒拉，猛然想起什么：“啊！是丢过一次，不过第二天就在失物招领的地方找到了！”
记忆浮现，她想起当时的细节，语气略带兴奋：“那次很神奇，我觉得我的校园卡明明丢在校外，但第二天居然出现在学生处的失物招领处！”
不过，周循然怎么知道她大二的时候丢过校园卡？
他，刚刚好像是在问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吧。
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个夜晚逐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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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那个冬夜，洋洋洒洒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她兴奋地拉着王芮去学校旁边的野湖边玩雪。
直到天黑，俩人才尽兴而归。直到晚上睡觉前，她才发现自己的校园卡不见了。思索许久，感觉唯一可能丢掉的地方就是湖边了。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去找一找，毕竟补办校园卡要好几天，没有校园卡吃饭洗澡都不方便。
结果去到湖边，校园卡没找到，反而看到一个人在湖边晃晃悠悠，感觉下一秒就要向前倾倒。
她心头一紧，把惊呼压进嗓子眼，立马冲上前拉住湖边人的衣袖。
想到了当时的那个人，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面前的周循然。
她记得那时已近深夜，光线昏暗，她冲动上前拽住对方后，才发现这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心里狂打鼓，不过还是没有松手。
对方缓缓回头，面容在黑暗中十分模糊，但看起来胡子拉碴，形容潦草。
看着面前的人眼神黑漆漆，李书紧张地咽口水，结结巴巴开口：“那个，你还好吗？”
男人一言未发，盯着她看了半晌。
李书当时藏在衣袖的另一只手悄悄攥起来，现在都依稀记得当时的紧张感。
对方人高马大，看着着实不是什么友善的样子。这个时候如果身边有别的亲友在，一定会斥责她，让她少管闲事。
但一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她下意识觉得如果自己松手，这个人分明就会消失在湖面里。他的眼神一片空洞，令人心慌。
她理智上觉得不应该，但伸出去的手却越抓越紧。
对方低头似乎看着她的手指尖，没有任何动作。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
李书感觉到脸上一冷，微微抬头，隐约看到雪花飘落。
居然又开始下雪了。
她吸吸鼻子，感觉自己的鼻头肯定被冻成红色。
面前的人也抬头看看天，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后，终于是顺着李书的力道退后了一步，离开了湖边。
在漫天落下的雪花中，黑洞般的湖面似乎开始变得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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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往事，李书神色逐渐迷惘，她不自觉地打量着面前的周循然。
当时那个邋里邋遢像个流浪汉的人，难道是——
两幅面孔逐渐重合。
她的眼睛逐渐睁地溜圆：“然哥——难道？”
当时那个人，是周循然？
面前的男人神色看似平静，但眼底似乎有炙热星光，他目光凝视在李书的脸上，轻轻点头：“是我。”
“你走后，我在地上捡到你的校园卡，就把它送到了你们学校去。”
校园卡的未解之谜终于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