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上人来人往,市井喧闹此起彼伏,紫月走出刘家大院,站在门口四下扫了一圈,却没瞧见紫枫与琉璃的身影,心头微微一紧,便顺着街边缓步寻找起来。
行至街角一处人流稍缓的地方,一道熟悉的背影落入她眼中,身形步态都与记忆中的那人隐隐重合。
紫月心头一动,当即拉住身旁一个陌生人,低声交代了几句,让对方帮忙给刘秋菊传几句话。
交代完毕,她不再耽搁,敛去周身气息,脚步匆匆地跟在了那道背影之后,一路不远不近地尾随,既怕跟丢,又怕被对方察觉。
那人七拐八绕,径直走进了街边一间装潢雅致的酒楼,紫月略一迟疑,也低着头檐跟了进去。
酒楼内宾客往来,桌椅排布错落,紫月挑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与那人只隔了一张方桌,恰好能清晰看清对方的面容。
她随手点了几样小菜,一边慢条斯理地进食,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人。
当视线彻底落在对方脸上时,紫月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心头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又有世事无常的失落,指尖微微发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静坐片刻,酒楼内的喧嚣依旧,不多时,两道身影径直走到了那名男子桌前,一左一右落座,显然是与他相识已久。
三人低声交谈,声音不大,却恰好被隔桌的紫月听得一字不落。
那名身形高瘦的男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焦躁:“长老,现在我们在这里都几个月了,找不着那些天赋极好的女子了。”
旁边矮胖的男子跟着附和,满脸不耐:“是啊,长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好天赋的,那些女子天赋一般般,炼了快一个月了,这么多修炼起来简直是浪费资源。”
高个子又叹了口气:“现在资源也没有那么多了啊。”
被称作长老的男子眉头微蹙,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算计:“大户人家的没有吗?还有资源可以找大户的要,骗他们好过直接抢,让他们心甘情愿付出。”
矮个子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请长老赐教,如何骗,反正我们这修为去抢也抢不过他们,那就骗了。”
长老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跟他们说让他们女儿跟着修行好处多,以后就不怕被欺负,女儿跟着修行那学费也是要给的,这不就一举两得了嘛。”
高个子挠了挠头,依旧不解:“要是没有女儿的怎么办。”
长老顿时面露愠色,呵斥道:“你个蠢蛋别吃了,浪费我的钱,这么简单的,不会挑选目标吗?”矮个子手一抖,手中的酒杯差点摔落在地,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紫月听到这里,心头已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只觉得这三人的图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们费尽心思寻找有天赋的女子,哄骗大户人家的女儿,背后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为了查清真相,也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紫月不再犹豫,起身径直走到了桌前。
她抬眸看向那名长老,轻声开口:“先生是否还记得我?”三人闻言,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紫月。高个子见她容貌秀丽,当即堆起笑意:“美女你好,来这里坐。”
矮个子立刻抬手拍了他一下,低声提醒:“不要插话,你没看见她看的是长老。”
长老打量了紫月片刻,露出几分恍然的神色,却又记不起名字,含糊道:“额,原来是你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紫月平静回应:“我是紫月啊,先生。”“哦哦,瞧我这记性,来坐吧!”长老故作热络地招呼道。
紫月微微躬身行礼,并未落座:“不了,感谢先生当年传授我功法,让我成为了一个修士。”
长老摆了摆手,语气骤然变得意味深长:“不客气,看来你现在已经学有所成了,现在该报答我了。”
紫月心头一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机缘巧合下获得了贵人相助,先生如何报答呢?”
高个子立刻接话,语气轻佻又阴狠:“那肯定是把你的一身修为连同你这个人一起给长老咯。”
矮个子跟着补充,毫不掩饰歹毒心思:“说白了就是双修炉鼎,留你一条命即可。”
紫月目光直直看向长老,声音微冷:“先生是这个意思吗?”
长老不再伪装,脸上露出贪婪的笑意,直言不讳:“我本就是这个目的,当年看你没有什么价值就不管了,幸好当时没有杀了你,要不然今天就没有那么好的炉鼎了。”
紫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当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她强压着怒火问道:“当年你带走的那几个女孩现在在何处?”
长老嗤笑一声,语气残忍至极:“早就化成了我修为的一部分,你马上就跟她们一样了。”
紫月周身寒气渐生,道:“看来先生是吃定我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直白吧。”
高个子扬了扬拳头,嚣张道:“那肯定啦,一对三,你没胜算,乖乖听话,我可不会怜香惜玉的。”
紫月抬眼扫过三人,毫无惧色:“你们就这么自信有把握吗?”
矮个子得意洋洋:“那当然,现在这里可是我们正道盟的地盘了,你逃不了。”
长老摩挲着指尖,眼神玩味:“你想动手,大可试试,我也想看看,这炉鼎的质量。”
事已至此,紫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目光冰冷如刀:“看来今天我必须要给当年枉死的姐妹讨个公道了,你下地狱去忏悔吧先生。”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骤然出鞘,携着凌厉的劲风直刺长老。
高个子反应极快,立刻闪身挡在长老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长老端坐椅上,纹丝未动。
酒楼内的宾客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呼着四散奔逃,片刻之间,原本热闹的酒楼便空无一人,只剩下桌椅碰撞的凌乱声响。紫月招式不停,身形灵动辗转,以一敌二,与高个子和矮个子缠斗起来。
她修为精进远超当年,招式凌厉狠绝,不过数回合,便寻到破绽,一剑封喉,先后将两人斩杀在地。
鲜血溅落地面,长老这才缓缓从凳子上站起身,上下打量着紫月,眼中的贪婪更甚:“不错,能杀了他们证明了你的本事,我现在很满意这炉鼎。”
“你个畜生,这些年手上沾了无数人命,靠掠夺得来的修为,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送你上路了。”
紫月怒喝一声,提剑便朝着长老攻去。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磅礴的灵气与黑气碰撞四散,酒楼的桌椅、门窗尽数被震碎,梁柱开裂,墙面坍塌,损毁程度远比刚才更为严重。
掌柜的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眼见酒楼即将化为废墟,再也不敢躲藏,哭喊着弃店逃命。
数十回合过后,紫月凭借凌厉的招式与过人的胆识,已然将长老重创,对方嘴角溢血,身形踉跄,面露难以置信:“看来我大意了,没想到你居然……罢了,反正你也逃不了。”
紫月心头猛然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鲁莽,此处乃是正道盟的地盘,而那三人都是正道盟的,且这位他们称为长老,正道盟的又一长老要陨落了,正道盟可能会疯狂报复。
方才的打斗动静极大,必然已经引来大批人手。可事已至此,她也别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缠斗。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酒楼外便传来阵阵脚步声与呵斥声,正道盟的修士闻讯赶来,将酒楼团团围住。
紫月腹背受敌,应付起来愈发棘手,孤立无援之际,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