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紫枫、琉璃与刘秋菊四人一踏入甘州城,便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刘家的方向赶去。
进城的一路上,入目皆是惨不忍睹的景象,街头冷清得不见几个活人,偶有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角落,满目绝望,这副光景比她们当初离开时还要破败萧索数倍。
四人心中皆是沉甸甸的,不忍细看这人间惨状,只低着头快步前行,生怕多看一眼,便被这满城的悲凉揪紧了心。
不多时,四人便走到了刘家门前。
曾经气派规整的大门如今早已破烂不堪,门板碎裂歪斜,门环锈迹斑斑,连门框都被砸得变了形,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琉璃望着这满目疮痍的宅院,不由得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唏嘘:“没想到离开才三月,这里就变成了这模样。”
话音刚落,刘秋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与担忧,张口便喊了一声“爹”,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着院内狂奔而去。
紫月、紫枫与琉璃三人不敢耽搁,立刻紧随其后,快步冲进了刘家宅院。
院内亦是一片狼藉,花草枯败,廊柱破损,往日规整的庭院如今杂乱无章。四人一路疾行,终于在偏厅找到了刘父。
刘父鬓角更添白发,神色憔悴,看上去苍老了不少,显然这段日子受尽了煎熬。
刘秋菊快步走到父亲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与不解问道:“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才离开三个月啊,家就变成了这模样。”
刘父看着女儿平安归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浓重的愁苦覆盖,长长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啊。”
众人见状,便跟着刘父一同走进了正殿。殿内陈设凌乱,桌椅歪斜,早已没了往日的整洁。
紫月扶着刘父坐下,语气温和地安抚道:“伯父,你慢慢说来,不急。”其余几人也纷纷寻了位置坐下,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等着刘父道出原委。
刘父端起桌上一杯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你们离开不久,大概一个月左右,这里就出事了。正道盟的人,又来了。”
“报复这么快,看来……”刘秋菊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脱口而出,话刚说到一半,便被紫枫及时出声打断。
“秋菊,不要乱插话,让伯父继续说。”紫枫神色微凛,出言提醒。
刘秋菊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说漏了嘴,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连忙对着刘父道:“爹,你继续。”
刘父并未察觉女儿的异样,只是继续沉声道:“正道盟的人三个月前来到甘州城,一进城便放了话,说他们盟内的修仕长老,前后两批人来到甘州之后,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们一口咬定,甘州城就是藏污纳垢的魔窟,这次前来,不仅张贴了通缉令,更是对手无寸铁的凡人展开了屠杀。”
紫枫闻言眉头紧锁,看向刘父道:“伯父,看样子你是暂时躲过了这个劫了。”
刘父苦笑一声,满脸无奈:“一开始他们还不敢太过造次,毕竟前两批人都没了踪影,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怕这甘州城里真的有魔族,他们敌不过。可等到第三个月,他们察觉不到半点危险,便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始大肆破坏掠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了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我几乎散尽了家财,拿着金银珠宝去讨好他们,才换得一时安稳。”
“这群人渣!”琉璃听得怒火中烧,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怒意,“他们来了正好,咱们直接灭了这群混账!”
刘父闻言猛地站起身,神色焦急地摆着手道:“他们过几天可能还会再来,你们还是快走吧,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刘秋菊也跟着站起身,拉着父亲的胳膊,满是不解与气愤:“爹,咱们给了他们那么多钱财,他们居然还不肯走吗?”
“他们是喂不饱的狼,贪得无厌。”刘父望着这破败的家,语气悲凉,“他们认定了甘州是魔窟,干脆直接驻扎在了这里,如今正住在州府之中,和城里的贪官污吏勾结在一起,联手欺压危害百姓。”
紫月听得心头火起,拍案而起,冷声道:“看来这世道是真的没救了,这群打着正道旗号的人,才是真正的魔!这次我们索性直接为民除害,了结了他们!”
“姐,慎言。”紫枫立刻出声制止,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将紫月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继续道,“之前都是天宁出手,才留下了无穷后患,如今若是我们再贸然动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惹来更多祸端。”
“坐视不管,这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紫月梗着脖子,显然不愿就此妥协。
一旁的琉璃见状,也走了过来,劝道:“月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把秋菊的家人和她想收的徒弟都安全带走,其他的事情,我们眼下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紫枫连忙附和:“是啊,琉璃说得有道理。等以后我们拥有了足够的实力,直接杀上他们的老巢,将其一网打尽,那才是真正的一了百了。”
琉璃也点头道:“先忍住一时之气,图谋后续大事。”
另一边,刘秋菊望着眼前这座早已破旧不堪的大殿,心中五味杂陈,她拉着刘父的手,柔声劝道:“爹,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带您去我的洞府,那里隐秘又安全,比这里强上百倍。咱们一家人团聚,再也不用受这份苦。”
刘父抬眼望了望这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宅院,眼神中满是不舍,摇了摇头道:“这里毕竟是咱们刘家的祖业,我一把年纪了,实在不想再折腾了。”
“爹,这不是折腾不折腾的事!”刘秋菊急得眼眶发红,“照眼下这情形,您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恐怕连几天安稳日子都过不了,性命都难保啊!”
她指着空荡荡的院落,继续说道:“如今这府里连几个下人都留不住,已然是家道中落、风雨飘摇的样子,您又何必死守在这里?”
刘父固执地摇了摇头,叹道:“烂船还有三根主钉,这祖宅是祖辈传下来的,哪能这么轻易就舍弃。”
刘秋菊闻言沉默了下来,心中满是无奈。这里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家,承载了她所有的年少回忆,她又何尝舍得轻易离开,只是如今局势凶险,父亲留在这甘州城,终究是危在旦夕。
就在刘家众人各怀心事之时,甘州城内的另一处角落,暗竹也寻了一间客栈落脚。
他出手控制了客栈掌柜,厉声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的房间,随后便推门走进了客房。
刚关上房门,随身携带的魔戟之中,便传来了苍幽的声音:“为了确保万一,你还是布下隔离阵法吧!”
暗竹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依言抬手布阵,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杜绝了一切被人窥探的可能。
而刘家正殿内,紫月几人还在低声商议,忽然间,院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异动,虽不明显,却没能逃过几人的感知。
四人瞬间警惕起来,神色一凛,纷纷凝神戒备。紫枫当机立断,对着紫月与刘秋菊道:“姐,你跟秋菊留在这里守着伯父,我和琉璃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月点头应道:“行,你们小心点。”话音落下,紫枫与琉璃便立刻起身,快步朝着院外走去。
两人走出刘家大门,在不远处的街角,赫然看见一名女子正与旁人发生冲突,那女子的容貌身形,竟与琉璃有几分相似的感觉。
紫枫伸手一指,对身旁的琉璃道:“琉璃,那女子与你有点相像,好像正与人起了冲突。”
“走,我们过去看看。”琉璃话音刚落,便径直朝着那女子的方向走去。紫枫连忙提醒:“看看便好,不要轻易动手,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琉璃此刻满心都是那与自己相像的女子,全然忽略了紫枫的叮嘱,快步上前便与对方交谈起来。紫枫本想紧随其后,可目光一瞥,却瞥见街角闪过一道奇怪的身影,那身影透着几分诡异,让他心生疑惑。
为了一探究竟,紫枫下意识便调转方向,跟着那道奇怪的身影追了上去。
就这样,紫枫被那诡异的身影悄然引走,而琉璃也跟着那相像的女子渐渐走远。
两人离开许久,依旧没有归来的迹象。
正在殿内的紫月等得心头不安,转头对刘秋菊道:“秋菊,枫儿她们出门已经好一会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出去看看情况。”
刘秋菊心中也满是担忧,连忙点头:“好,月姐你快去快回。”
至此,紫月、紫枫、琉璃、刘秋菊四人,便在这乱象丛生的甘州城内,彻底分开,各自经历人生未知的危险。